9、第9章 你何不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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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前在室内体育馆的看台上拣最高的位置坐，这样就可以看到陈涛打球时的全景。陈涛球队的训练是封闭式的，可里外还是进了不少人，大多是T大学校自己球队的学生，要么就是羽毛球爱好者，三三两两地站一块，大家看得津津有味的。
徐向前看到底下有个人的身影很熟悉，看了又看，确定了后忙跑下去。
徐向前拍了拍阮树雁的肩膀，问道：“怎么在这，树雁？”
阮树雁回头看见是徐向前，惊喜笑道：“小前姐！你也在这啊。我听说陈涛哥来这集训，我反正也想来参观下T大，我爸希望我考这，就顺便过来看看了。”
徐向前点头，笑问道：“家教怎么样？”
阮树雁耸耸肩道：“就这样，我觉得根本没有用，就我姐和我爸说什么有用的有用的，他们两个平时吵架闹意见分歧，一到我这就一个鼻孔出气。”
阮树雁看了看正在跳跃扣杀的陈涛，神秘兮兮地趴到徐向前耳边道：“小前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担心陈涛哥来着的，你不知道，我姐和孙常平又好上了，而且我看我那个家教刘廷凯也猫腻的很，肯定对我姐有意思。”
徐向前见阮树雁一副八卦小妇女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头道：“你担心陈涛做什么，还怕他寻死想不开啊？”
阮树雁摇头不好意思笑道：“那没那么严重，只是我看陈涛哥很喜欢我姐的样子，而且我觉得孙常平不如陈涛哥。”
徐向前笑而不语，心里想阮树河啊阮树河你妹妹都这么说，你怎么还看不出来啊。
看到陈涛训练就要结束了，阮树雁就和贼一样要走，对徐向前道：“小前姐，别说你在这看见过我，我先走了，我姐这么对陈涛哥，我都觉得没有脸见他了——”说罢，阮树雁就猫着腰溜到门口跑了。
徐向前看着阮树雁的样子笑出声。
陈涛训练队有规矩不能私自外出太长时间，等到一逮到陈涛，徐向前就拉着他风风火火地上了的车。
“干嘛呀，这是去哪啊？吃饭在门口随便吃点不就成了啊。”陈涛好笑道。
徐向前使劲摇头笑道：“不行！我一定要让你尝尝那家店的水煮活鱼，太好吃了。”
陈涛笑道：“一辈子没吃过一样。”
徐向前故作激动地掐住陈涛的手臂，热泪盈眶道：“大哥！你还真是会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陈涛见徐向前又搞怪，眼睛一翻靠在椅背上道：“对对对，你良心就是不好，想让我吃一次，以后回去馋死我。”
徐向前抹了把眼泪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放心，我以后吃会把你那份也一起吃了的，然后记在账本上回去向你要钱。”
陈涛恨得咬牙一把揽过徐向前捏她的两颊道：“你怎么人品可以这么差？”
徐向前呼疼，却在笑，按住陈涛的手，脸上还不忘嗤之以鼻。
那家店店面不小，坐落在繁荣街市的街角。从玻璃窗望进去里头位置都差不多坐满了，陈涛嘿了声道：“生意还真不错。”
徐向前一把挽过陈涛的手，得意道：“那是！他们一听我，徐向前来这，都纷纷跟风了。”
两人点了几个菜，和一盆水煮鱼就呼哧呼哧地吃起来，徐向前边吃边问个不停好吃吧，好吃不，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陈涛对她比了比要砸她的手势也不见她收。徐向前大笑，然后拣着医院里的一些趣事开始滔滔不绝。
林绍中应酬完客户，把客户留给公关部的就从酒楼里出来，站在停车处看见对面餐馆里，徐向前和陈涛正有说有笑的出来，两人不忌的手挽手，确切地说是徐向前挽陈涛，陈涛则两手插口袋里时不时说句什么，逗得徐向前大笑，两人的样子任谁看都是年轻美好的小情侣。
站在路边等车，徐向前也看到了林绍中，忙撇开眼睛东张西望，手上紧张地拽紧陈涛的衣袖，拉了拉，出声却不动口道：“看，林绍中，你左前方，当作没看见，别过去。快走。”
“干嘛不过去，上回我吐了他一身，还没当面道歉呢。”陈涛了解徐向前，他以为徐向前是因为不喜欢和半熟不熟的人见面寒暄说是觉得尴尬才会如此。可现在人也看到他们了，陈涛拽了拽徐向前就过去。
徐向前涨红了脸，硬着头皮在灯光的庇护下，笑称呼地喊了林绍中。
林绍中笑着和陈涛寒暄，陈涛笑着说了上回的事，道了下歉，脸上全是无掩饰的少年张扬和真诚。相比之下，林绍中觉得自己的老练客套倒太生分了。而徐向前在陈涛的身旁，两人的气质竟出奇的相似，很登对便是在形容他们两个。
林绍中开了车门，对陈涛笑道：“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陈涛看了看徐向前，笑道：“那麻烦了。先送小前回去吧。”
徐向前闻言，道：“城南城北的，我家离你那远着了，再回来你这你早迟了。而且林大哥也白绕了一圈，先送你回去才是。”
陈涛恍然大悟道：“这样的啊，那你今天过来岂不是绕了一圈。”徐向前笑而不语。
送走陈涛，林绍中便径直送徐向前回家。到家要下车的时候，徐向前谢了林绍中觉得总是麻烦他。
林绍中笑道：“若真要谢不如请我上去喝杯茶吧。”上回陈慧珊可是好榜样，要谢就要请人上去喝茶，林绍中倒有意刁难徐向前。
徐向前一紧张，傻傻道：“可我家没有茶。只有水。”
林绍中笑道：“那就喝水，意思到就好，请人上去坐坐。”徐向前盯着前面努力回想了一圈今天出门家里不算乱才胡乱点了点头道：“那我请你上去坐坐。”
徐向前的家很小很简单，一室一厅。却布置得很干净利索，斑斓的颜色，让人一看觉得眼前一亮，心里会暗想这么个斯文的女孩家里着墨这么大胆，不难想象定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徐向前不知道所谓的请人喝茶怎么个请法，她朋友圈子一直不大，她从来没有请过人回家。徐向前家开水都还要现烧，就端出一杯白开水来怎么也太难看了。徐向前在厨房里嘀咕着发愁。
林绍中倒自若，信步就走到徐向前摆客厅一边的书架浏览起来，徐向前的书涉及范围很广，什么样的都有，读者杂志，名著，小说，散文，入流的不入流的都有，漫画在最底下也摆了好几套。林绍中随手拿过书桌上摆的那本就看起来。
徐向前端水出来看见林绍中在翻阅自己的书，心里那叫一个紧张，见书可见人，徐向前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红了脸。
“你在读水浒？”林绍中问道，好像老师家访。
徐向前点头道：“看了好几遍了。”林绍中合上书笑道：“看得出来，纸页都软了。你最喜欢谁？”
见林绍中漆黑的眼眸看着自己，徐向前掉开视线，脱口道：“李逵和吴用。不喜欢宋江就是。其他都还好。”
林绍中想徐向前就是这样的人，总在别人面前模棱两可，她不会鹤立独行，不会与众不同，问答总是普普通通，若不相处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个女孩藏的“狼子野心和雄心豹子胆”，看法和主张她甚至不屑和任何人说，随大流的她一路看戏，心一直漂在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喜欢李逵和吴用？”林绍中问道。
“喜欢李逵性子，喜欢吴用的说话方式，春暖花开，正好厮杀。”徐向前笑道。林绍中也笑了，他就知道这个女孩不是冷，是不会主动交流，若说起话来，表情总是欢天喜地的。没有多少人会有时间去挖掘这样的人，生活简单如徐向前也很少会给人这样的机缘。
两人站着聊起了水浒，水浒徐向前是烂熟于心，讲起来是得心应手就算是紧张也会讲的字字不差，东拉西扯的闹新想法。聊着聊着，徐向前便也顺溜起来了。
两人讲着讲着从书扯到工作，林绍中问徐向前为什么选了护理。
徐向前笑道：“每个人都这么问。你们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当护士有什么不对？很多人都是很惊讶，为什么你学这个。我在护理学院的同学可不少，大家都学护理。”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问。我的意思是你护理是不是你的兴趣所在。对，我知道很多女孩子都在学护理，因为她们很多都想找个丈夫是医生。”林绍中笑道。
徐向前挑了挑眉道：“我选这个的时候还很年轻，没有想那么多，我妈先说的，后来她又说我学不起，吃不了那苦，所以我就死也要学那个了。若是想，怕是我妈妈想我找个丈夫是医生。可惜我又不能如她愿，医生是个好职业，可我总觉得如果我的丈夫是这个职业，我一定不得安生，想起来心里就有疙瘩，消毒水，白手套，手术刀，内脏什么的。”
林绍中笑道：“原是这样，那看得出很多时候你都不是故意要和你妈妈作对。”
徐向前遇知己高兴道：“可不是！我只是太不想让她失望了，没想到适得其反。”
徐向前的脸上顾盼生辉，林绍中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忍不住想撩开她额前的一撮乱发却被口袋里的手机打断了动作。
徐向前转过头去看林绍中接电话，识趣地回避坐到沙发上去，可房间就那么大，徐向前听着就知道是陈慧珊了。
林绍中是答应了陈慧珊的邀请。徐向前站起身笑着等林绍中说要走。却不料林绍中很自然地揽过她一同往外走道：“放心，我很快就送你回来。都是熟人。”
徐向前哑口没得拒绝，坐上车才问出去哪。
林绍中问道：“你平时出来玩吗？就在这附近的一个酒吧。”
徐向前不想拒绝林绍中便没吱声扣好了安全带。
三四个人围坐成一桌，陈慧珊见林绍中来了就站起身招了招手。林绍中轻揽着徐向前过去。
徐向前扯着笑，眼睛看着陈慧珊，嘴里问林绍中道：“你不是说都是熟人？！”
“一桌也就六七人，去了你自己，就五个左右的人，你里头就认识两个，不算认识的多了吗？”林绍中笑道。
徐向前瞪了他一眼，林绍中俯下头道：“坐一会就回去，你不来，我回不去。”
陈慧珊有些讶异见到徐向前，笑问道：“小前，你怎么会和绍中在一起？”
“路上碰到的。”徐向前说道。
林绍中和其他几个人打了招呼，多半都是谢玲玲事务所里的同事，互相往来过自然都认识。几个人坐了会，林绍中便起身说实在对不住该走了，明天一早还要见客户，也不好晚了送徐向前回去。
陈慧珊喝完手中的酒把酒杯一放也起身笑道：“让我搭顺风车。”
大家都知陈慧珊的心思，本就是大家在取笑陈慧珊，说若是陈慧珊能把林绍中请来了，他们就好好替她问清楚林绍中对她是什么意思，好促成两人。谁料林绍中自带了一个女孩过来，问了半天都被林绍中绕到胡同没有结果。如今陈慧珊自己踏一步，几人自然笑得暧昧道：“快去吧，绍中可得丝毫不差地送我们事务所所花平安到家，少根头发我们都不肯。”
“那是自然。”林绍中笑道，握住安静坐那听笑的徐向前的手臂往外走，陈慧珊小步踩到他右侧同脚步离开。
徐向前觉得自己好没意思，早发了条短信和阮树河约好，当她一拨电话就挂的时候让阮树河打回来。于是，徐向前便假意地接到了阮树河的电话。
“树河啊，我也在这附近，好，我等你过来。”徐向前说道。阮树河在那边一头雾水，徐向前便掐断了电话。
“你们先走吧，我在这等树河，她就过来，过来吃夜宵。”徐向前笑道。
林绍中和陈慧珊都说好。徐向前心里头就有点失落，她想林绍中不过是对谁都一样好。徐向前从小到大都是逃避成习惯了，自是很少很少有故事的人，徐向前忽然怀疑起小说的轰轰烈烈，她想若是在小说，此刻，总该发生点什么，林绍中去而复返或是什么，可惜什么也没有。徐向前站在公车站干巴巴地等着公车来，她觉得还是乘公车来的好，否则和陈慧珊同乘，她多少有种黯然失色的感觉。
徐向前把刚才的事情编成短信发给阮树河看。
阮树河回道：“你回回如此，坐他车回去怎么了，把握机会啊，是他带你出来的。”
徐向前看着短信笑出声，她觉得阮树河故意不抓重点，她是重点表达自己如何因为和林绍中聊天觉得高兴，又如何失落突然明白生活或许就是平静波澜，自己也不具有戏剧性。乘了两站公车，徐向前没再回短信下了车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一步步走上个小坡，再走一小段路到小区前。
天真是冷死了，大晚上的。
陈慧珊坐车上，笑对林绍中说道：“小前年纪轻轻总给人傲气十足的感觉。”
林绍中道：“她生活环境单纯，难免的。”
“是啊，现在像她这样的女孩不多了。每个都像我一样，还没出校门就知道该拼命了。”陈慧珊似有些微醉笑道。夜色下的陈慧珊带着迷蒙的美丽，无辜又坦诚。
“独立的人格，优秀的工作能力你不差。”林绍中说道。
“不差？谁说不差，我还差份美好的爱情。”陈慧珊挑起嘴角天真笑道。
林绍中笑道：“你身边自不会缺少追求者。”
陈慧珊叹了口气道：“你混淆了虚荣和爱情的定义。”
“你学法律的还不知道，很多法律条纲大同小异，规范人去做些什么。虚荣和爱情也是一样，都只是个你该怎么做的想法，可能最终结果都一样。”林绍中说道。
“绍中，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很伤一个女人的心，我们女人心思细密柔软，比你们男人友爱善良。”陈慧珊笑说道，专注地看着林绍中坚毅的侧脸。
“不同的境遇造就不同的人，你们女人也是人，所以不能一概而论。”林绍中礼貌地看了眼懒散靠着的陈慧珊一眼笑道。
“我知道你大学参加过辩论赛。”陈慧珊扬了扬眉嘀咕道。
林绍中笑道：“是陈律师你谦让了。你才刚出校门，几句话还是始终不离校园，所以你也是个难得的女孩。”
“你说话是向来如此还是故意招惹我？”陈慧珊笑了声道。
“抱歉，我向来招风。不过，你大可放心，我绝对是无心的。你是好韶青春的女子，而我已经是个老男人。我有自知之明。”林绍中挑眉说道。
陈慧珊一怔，随即笑坐起身子往林绍中那边一靠，就往他脸上一吻道：“可我喜欢你。看来我的条件对你来说无可挑剔，你何不考虑考虑我，免得我费神费思地在你面前摆弄。你不爱看，我也不爱做。”
林绍中承认他是欣赏陈慧珊的坦诚俏皮，可与喜欢却不同，他没有波澜，这种感觉远不如观察徐向前的小动作小心思来的有趣。
“相信我，我确实考虑过。可我不得不告诉你，慧珊，我欣赏你却不是喜欢。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林绍中说道。
陈慧珊闻言，来了兴致问道：“是谁？”
林绍中毫不避讳道：“小前。”
陈慧珊再次怔住，有些不可思议的苦笑道：“你倒坦诚。”
“是你的坦诚鼓励了我的坦诚。”林绍中道。
“你没必要这样还要讽刺下我的主动没矜持吧。”陈慧珊说道。
林绍中认真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的坦诚难能可贵。”
陈慧珊去了个心结，心里头虽有些苦涩，却忍不住调侃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追到小前。小前心气可是高的很，你可别指望她会像我一样自动贴上来。你想如何追她？成功之时别忘第一个通知我，好让我在你们婚礼前提前大哭一场，免得到时候失态。”
林绍中笑道：“但愿借你吉言，我们俩能顺利跨到婚姻。”
陈慧珊笑了笑，道：“原来老男人有自知之明不过是措词而已。谢谢你的好人卡，吉言我一天能送好几句给你。”
林绍中笑而不语把车转进陈慧珊家的那片小区楼下。
回到家倒在沙发上，林绍中想到陈慧珊说徐向前心气高的话，摸了摸额头认命地坐起身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