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向前》细麦

5、第5章 林绍中原是

　　徐父母和亲家还有几个叔叔阿姨坐一桌，徐向前和哥哥嫂嫂的朋友坐了一桌。
　　这一桌，有徐向前认识的有徐向前不认识的。林绍中的位置正在徐向前右手边。酒桌上有好些大学同学。大家都许久没见，这次徐洄洄的满月酒俨然有副同学聚会的样子。年轻人熟的不熟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容易就混熟了。人脉的发展。所以徐向前这一桌气氛十分高涨熟络。

　　徐向阳这群朋友中有个叫陈涛的，是自小和徐家兄妹相熟的，自他们搬来C市，因着两家父母是球友相识了，又因着徐向前和阮树河相熟，陈涛就认识了秀美的树河并且爱上了她。陈涛年龄与徐向前相近，虚长她两岁，两人都喊向阳哥哥。两家父母一直有意撮合陈涛和徐向前。但，可惜了陈涛待徐向前像妹妹，徐向前对陈涛也无意两人倒成了知音。
　　许久没见，两人见面分外亲热。陈涛是搬了把椅子挤也要挤到徐向前身边坐。徐向阳过来拍了拍陈涛后脑勺道：“干嘛好好的位置不坐，挤这来干嘛？”
　　“向阳哥，许久没见小前了联络联络感情。”陈涛笑道，然后对徐向前道，“小前，晚上去我家，我们秉烛夜谈。”
　　徐向前笑却不应。徐向阳打了打陈涛的肩算是警告，然后走到一侧和林绍中说话，两人相谈甚欢。
　　陈涛殷勤地替徐向前布菜，夹了她爱吃的螃蟹，然后道：“小前，你怎么不请树河一起来？”
　　徐向前笑出声，摆摆手道：“等会再聊树河，讲起来没完你。”陈涛嘿嘿笑，麦色的健康皮肤很阳光。
　　一席下来，徐向前和陈涛沉浸在两人的谈话中，无所不谈，从两人的工作到生活，点点滴滴。陈涛是个能侃的人，说什么都很有趣，且纯善。甚至两人交谈能从哪次旅游计划忽然扯到一个乞丐。然后两人一起感慨那乞丐怎么样怎么样，十分投机好笑。旁人看着也觉得这两个人怎么会话这么多。
　　林绍中是习惯了应酬的人，虽然今日这一桌没有什么人熟识可他依旧得心应手，人来就应。当酒桌上的人知道林绍中是禾城房产的高层，虽还不清楚他到底什么位置却已经十分欢喜，想炒房地就都围了上来。
　　林绍中解答着听惯了的问题，耳朵都要生茧了，所以当他坐下来片刻安静的时候发现徐向前和陈涛对他人来说无意义的对话很有趣。
　　“哇！陈涛，你开玩笑吧，你要去当兵啊？你去当兵那我去你们部队露营。”徐向前和陈涛正在向彼此表明有多重视喜欢对方，徐向前玩笑道。
　　“好好好，你过来，等我当了队长了，我把哨子给你吹，你来喊口令，我提拔你当我们部队体育委员。”陈涛笑。
　　“对，必须的。我每天还要叫他们做眼保健操。”徐向前捂了捂嘴笑道。
　　陈涛望着徐向前笑，心里欣慰高兴啊，也就只有徐向前会和他这么天南地北地吹啊扯啊，还有板有眼的。陈涛是个小眼睛，可这小眼睛在他脸上特别适合，特别多情，所以不知情地人看着都会觉得陈涛是爱慕徐向前的。
　　林绍中听着徐向前瞎扯的话不由笑了笑，难怪那时候听到徐向阳讲话总是一些很奇怪，幼稚，好笑的话原来是这样。

　　酒席结束了。徐爸妈体谅年轻人的心情抱了徐洄洄先行回家了，把时间留给了年轻人。
　　徐向阳和陈慧敏自是要和几个老朋友换个地方继续玩，难得的机会。徐向前则不想和他们一同前往，所以当徐向阳问的时候，徐向前摇头笑道：“不了，我和陈涛去别处转悠转悠。”陈涛也忙点头说是。
　　见此情景，大家就起哄了。“向阳，你妹妹和陈涛什么时候好上的？”其中有几个和徐向前，陈涛相熟地就嚷了：“小前，陈涛，你们俩今天必须来，我们一群人都一把年纪了，看看你们俩年轻人的甜蜜心里头也觉得自己年轻了，快来快来。”徐向前脸尴尬地都笑抽筋了就保持着那个笑容，陈涛则一副很认真思索要怎么回答他们问题的样子，这样表情的对比越发让人觉得这两人有小两口的样子。
　　徐向阳和陈慧敏见大家这么盛情难却便拉上徐向前和陈涛道：“去吧，反正也是玩，你们俩有什么话想说的有的是时间。”

　　十多个人分了几辆车子浩浩荡荡去某个会所唱歌。徐向前和陈涛算是年龄小的，大家都拿他们开刷，硬是要把两人分开来坐道：“小两口有什么话说不完的，看你们说了一天了，休息下。”然后看到两人皱眉难下台的样子他们就起哄地更厉害。
　　徐向前心里头不思不得其解自己哥哥挺正常的人怎么他的朋友各个这么二百五这么玩闹比她和陈涛还幼稚。
　　陈慧敏是看穿了徐向前的心思附耳笑道：“他们是玩疯了，返璞归真了，许久没有这么聚在一起玩过了。年轻的时候大家都这么爱捣乱。”

　　徐向前坐上了林绍中的车，陈涛坐上了某个大哥的车。
　　一路上，陈慧珊也就是陈慧敏的亲妹妹和徐向前同车。不能否认陈慧珊对英俊的林绍中有好感，坐到了副手的位置当起了向导让车里的导航自动闭了嘴。
　　后座除了徐向前还有一个女的叫黄吴菲，再带上她丈夫吴成达。这两个人都是徐向阳和陈慧敏朋友圈子里的朋友，因着吴成达和徐向阳是朋友于是他们的妻子也成了朋友。可是徐向前和这两夫妻都不熟。两夫妻又都是安静的人，所以车子里就只有陈慧珊婉转的声音。
　　陈慧珊初中和徐向前同一个学校，和陈涛同届，是徐向前的学姐。那时候，陈慧珊是出了名的百灵鸟，从小学习唱歌跳舞，为人活泼热情和陈慧敏大不同。
　　一路上陈慧珊话语不断，林绍中却都只是礼貌简单应答。这让徐向前侧目，刚刚在酒桌上林绍中款款而谈，如今怎么像个不爱说话喜静的人，神情竟有几分倨傲。徐向前见陈慧珊丝毫不介意他冰冷应答的样子而持续找话题，毫不见尴尬的神色心底暗暗佩服，若是她早就觉得面子抹不开闭嘴了。想到这，徐向前忽然觉得她妈妈说她脾气不好是有道理的。她的确是个挺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说不动林绍中多说话，陈慧珊觉得和别人多聊天也能让他多了解自己。于是她转过头来对徐向前道：“小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你在T市找到工作了？”
　　徐向前和陈慧珊不怎么交好，两人是不同路的，因着她是嫂子的妹妹对于她忽然唐突关心起自己也便只是笑笑点了点头，嗯了声算是回答。
　　徐向前的反应让陈慧珊觉得很气结，她原是想她反问自己，自己再开始滔滔不绝谁料她性子如此冷。果然如家里说的一样，他们徐家两兄妹都不怎么样，始终是冷冷淡淡的。
　　“咦，我那时候听你妈妈说你后来就直接去学护理了是吗？在医院工作了？”陈慧珊又问。
　　徐向前又是笑嗯，表情十分温顺，就像人口中说的一样十分文气害羞的姑娘。
　　陈慧珊笑了道：“你怎么都只是嗯，还怕生啊？”
　　徐向前被说得有些脸红，眼角瞟到黄吴两夫妇的笑意更觉得面子挂不住，可又不好意思驳陈慧珊面子，慌忙张口道：“不是——”
　　陈慧珊饶有趣味笑着把徐向前瞧心里叹真还是个小丫头，然后不由起了恶作剧之心问道：“昨天才回来的？”徐向前点头嗯。
　　“明天就回去了吧？”陈慧珊问。徐向前皱眉，扯了扯嘴角点头嗯。
　　“乘火车？”问。嗯答。
　　车里来回这样的问答方式，惹得黄吴夫妇忍不住笑出声。林绍中透过后视镜看徐向前有些张惶的样子也不由挑起嘴角。瞄到林绍中的表情，陈慧珊忍不住把恶作剧得逞后得意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黄吴菲忍不住拍了拍徐向前的手道：“小前，你怎么只会嗯啊？”
　　徐向前心里头是憋足了气，涨红了脸，气血涌上来，咬了咬唇，出口道：“不是我只会嗯，是慧珊姐聪明，提问太过精准，我给个是或不是的答案就够了。而且我本来话就不多。”当着不熟识的人说一段恼怒的话徐向前面色不由涨得更红。她的语气不善虽然努力维持微笑的样子可明眼人都看出她的不悦，而且话语中有直指陈慧珊嫌她话多的意思。
　　陈慧珊处事老道，面上丝毫不见尴尬，反而笑道：“没法子，我是学法律的，有时候就忍不住咄咄逼人，把小前都问烦了是不？”
　　“我没烦。”徐向前敛起神色说了句，对陈慧珊笑了笑就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黄吴夫妇忙打圆场接话道原来慧珊是学法律的，女孩子学法律不容易，在哪工作之类的话。
　　“刚大学才毕业，工作还不知道上哪找呢。”陈慧珊笑道，继而转头问林绍中道：“不知道你们公司还缺不缺一个年轻有为的法律顾问？”
　　林绍中笑道：“若是缺定会第一个联系你。”随后两人就一说一唱地说起有关法律方面的事情还有校园里的事情。

　　林绍中原是不想多说话的，他只应酬该应酬的。可在陈慧珊对徐向前那一闹后，他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底敞亮开来的高兴，来了聊天的兴致。所以当陈慧珊再和他说起话的时候，他也便滔滔不绝。和人交谈也是门学问，他也深谙此道，兴致高乐意便是天南地北无所不知。
　　林绍中总忍不住从观后镜看一直看窗外的徐向前，徐向前面色喜怒不辩的若有所思，仿佛充耳不闻他们的谈话，这让林绍中觉得有点黯然。他孰不知徐向前心底也是黯然的，不过徐向前的黯然是源于她那对她若即若离的自卑。
　　陈慧珊和林绍中皆是知识渊博的人，虽然现在上过大学也并非什么奇事可对于没有上过大学的徐向前总还有多少有点阴影。但徐向前凝视窗外一会便调整过来，看着车往车来，想道我竟然过得很好了还思量这些做什么，我至少有份工作了，慧珊姐还没有呢。想着，徐向前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耳朵里听着陈慧珊的渊博也不觉得怎样了，她觉得自己自会有过人之处。比如和陈涛的扯谈吹牛。
　　林绍中不明白为何徐向前忽然舒展眉心的笑了，可那一笑很清新好看，他竟忍不住也扬起嘴角。还没有来得及移开视线，林绍中的眼睛正对上徐向前忽然转过头去看陈慧珊的眼睛。
　　一双眼睛带笑，一双眼睛灵动顾盼，一时间，两人都愣了愣。林绍中笑了笑，徐向前有种被看穿意图的尴尬和意外，也忙礼貌地牵了牵嘴角把头掉回去，脸不自然地红起来。
　　陈慧珊注意到两人这一幕，可惜她的注意力在徐向前身上否则以她的聪明她定能看出林绍中脸上若有似无地笑容很真切，十分有意。可现在她只看到徐向前的反应，那是脸红，于是她马上把徐向前的想法等同于自己的想法。再看看徐向前清涩的模样，陈慧珊想她不过是邻家妹妹罢了，对于像林绍中那样成熟的男人的来说定是如此。
　　陈慧珊扭转头看林绍中专注开车的样子，心下越发有要征服这个男人的雄心壮志，且势在必得的信心在她用余光撇了撇徐向前后随之滚滚而来，层层建筑起来，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