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向前》细麦

22、第22章 B市的灯火

　　B市的灯火初上，眼看又是一年夏。
　　陈涛上完课，身上带着未消的暑气跑到校门口，见徐向前已经等在门口笑道：“走吧，树雁呢？”
　　“她去占位置了，好吧，都等你都没有饭吃了。那家餐厅生意这么好，我可不想吃饭还要排队，就让树雁先去了。”徐向前笑道。
　　“那快走吧，我饿死了。”陈涛拉过徐向前的手笑道。
　　“等公车还是打的啊？”徐向前苦恼道。
　　“打的吧，公车要挤死啊现在，你没看到都是学生啊。”陈涛说道。两人一面说一面往路口走。
　　陈涛看着一面哼着歌一面等车的徐向前笑道：“哎，小前，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好不好？”
　　“你能有什么好的介绍给我？”徐向前扑哧笑出声说道。
　　“你都空窗三年了，我不看着你年华即逝担心你吗？”陈涛揽着徐向前说道。
　　“你还不一样！还等树河呢！？”徐向前不甘示弱嘲讽道。
　　“还说树河，一个树雁就够头大的了，你说小姑娘看上我什么了？”陈涛苦恼道。
　　“看上你英俊潇洒，眼睛小。”徐向前笑说道。
　　“你和她住一起，你帮我劝劝她，大学里那么多男生总有适合她的。”陈涛说道。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树雁啊？”徐向前奇怪问道，“因为她是树河的妹妹吗？”
　　“不是，问题是树雁，对我来说，年纪也，年纪也太小了点。”陈涛抓耳挠腮苦恼说道。
　　“男的还有怕老牛吃嫩草的啊，只往年轻里挑了。”徐向前说道。
　　“所以啊，我担心你啊，你都快没人挑了，我跟你说，我这朋友人不错的，很踏实，是做牙医的，各方面都还不错。你就去见见好吧？你做护士，他当牙医，以后两个人自己出来开家牙科诊所多好！”陈涛说道。
　　“你都给我想好了啊！那好啊，反正我相亲没少相。”徐向前扑哧笑道。是啊，相亲没少相，她早就该不把林绍中放心上了。
　　“那说定了！我给你们安排时间！”陈涛高兴道。

　　徐向前和陈涛一来到餐厅，就见阮树雁黑沉着脸，敲桌子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啊？我肚子都饿扁了——”
　　“那你先点餐先吃啊，真是傻丫头。”陈涛笑道。
　　“你没有来，我怎么吃得下饭啊，陈涛哥，”阮树雁拉长声音道，“三年啦，陈涛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啊——”
　　“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陈涛忙打住道。
　　徐向前笑出声，看了眼鬼精的阮树雁道：“你就会胡闹，逮到机会就恶心陈涛。”
　　“不恶心他，他能把我放心上吗？”阮树雁笑道，“我这招很灵的，你看这三年陈涛哥都没有交其他女朋友在等我长大大学毕业呢！然后和我步入婚姻的殿堂！”
　　“你胡说什么啊！我哪是在等你！”陈涛急道。
　　“还说不是，您能诚实一点，对着我这样才貌双全的如花美眷，您迟早败下阵来。等着吧！”阮树雁笑道。
　　陈涛无语看了眼笑不停的徐向前急道：“有什么好笑的！”

　　———————————————————————————————————————

　　晚上，徐向前正在整理明日休假去孤儿院教小孩认字的资料，阮树河打电话过来。
　　“在干嘛呢，树雁回家没有？”阮树河问道。
　　“你那妹妹啊，晚上学校有活动，去玩了。”徐向前笑道。
　　“那你一个人在家了泥？真可怜。”阮树河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玩啊？”徐向前说道。
　　“哎呀，我不是走不开嘛，每天要工作，还要对着我爸！你知道他怎么样，这三年给我介绍了一箩筐的对象！对了，明天我还要去相一个什么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啦，气宇轩昂啦，反正那人是给我爸说的呀，天上有地下没有的。我现在都老油条了，相亲要领，微笑，微笑，微笑，再微笑。”阮树河笑得花枝乱坠说道。
　　“陈涛还说给我介绍对象呢！”徐向前笑道，“说是个牙医啊，以后我可以和他自立门户开个牙科诊所，未来都给我想好了他。”
　　“哈哈哈，那你去看看么。说不定就相中了。”阮树河在床上翻了个身说道，“唉，以前年轻都不觉得紧迫，过了二十五就觉得青春流逝，到处都是比我们年纪小的姑娘，各个年轻貌美如花，姐姐还往哪站啊？”
　　“那你赶紧的明天把那个青年才俊给相过来啊！”徐向前笑道。
　　“势必！”阮树河说道，“哦，对了，你上回说那个孤儿院房子很破，那孤儿院院长申请政府资金修补了没有？”
　　“孤儿院地方很偏，在郊区穷乡僻壤里的，哪有人去修啊，申请了有个屁用，一直在拖。我那天还在想如果是在T市就好了，那我就请你爸爸帮忙了。”徐向前说道。
　　“对呐，我爸一定很乐意，他退休了在家巴不得有点事情做。”阮树河笑道。
　　“你不知道那孤儿院下雨天有的教室都漏水，小孩子怪可怜的。”徐向前说道。
　　“有你这么好的义工阿姨，他们也不是特别可怜呐。”阮树河说道。
　　“义工姐姐好吧？姐姐好吧，”徐向前纠正道，“我一周也才去一次，有时候有事情都没有去。我也很惭愧，什么义工，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还是挺有意义的么。”阮树河说道。
　　“嗯，做善事可疗伤。”徐向前笑说道。
　　“哎，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说什么来着。”阮树河拍了拍脑袋，忽然激动道，“对呐，是这个事情，我今天在街上碰到刘廷凯了。”
　　“哪个刘廷凯啊？”徐向前想不起来说道。
　　“那个啊，以前给树雁当家教的，一个高中老师。”阮树河笑道。
　　“哦，追过你的是吧？”徐向前笑道。
　　“他不算追过我，就是表白过。”阮树河说道，“哎，这个不是我要说的重点。我要说的是，我今天是和文晴一起走的，然后碰到了刘廷凯，原来啊，那个刘廷凯是文晴的老师。还有啊，你记得文晴以前不是暗恋过她的一个老师的嘛，原来就是刘廷凯！你说巧不巧？”
　　“那真的很巧！什么事什么人都给我们绕一起了。”徐向前笑道。
　　“可不是。文晴今天可好玩了，她忽然很害羞跟我说，她觉得她自己以前怎么那么幼稚，那么无痛呻吟，暗恋老师还给电台写信，现在她绝对做不出来。我就说要去电台把她以前写的信都拿过来给她看，她吓死了。她知道我和刘廷凯认识很怕我告诉刘廷凯。”阮树河笑道。
　　“人回头看都会觉得自己幼稚的呐，说明在长大啊。”徐向前笑道，“我回想以前也会觉得自己很傻的。看以前写的日记，简直是看笑话书一样。”
　　“我也会！”阮树河笑道，“哦，还有，我今天和文晴把你家变了个格局。”
　　“还我家，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好吧，现在就是文晴的家么。”徐向前笑道。
　　“你不都不要脸说你自己是二手房东的啊？”阮树河笑道，“是这样的，我们把沙发移到——”
　　徐向前笑听阮树河的絮絮叨叨，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真的都过去了，阮树河走过去了，她也走过去了，一切都是新鲜的美好的。

　　———————————————————————————————————————

　　T市华灯依旧，林绍中驾着车从郊区回来，因为高架出了事故，他便转入底下车流。
　　经过市医院，林绍中又不由自主想起徐向前，这三年徐向前三个字就像一根刺一直在他心底。由爱到恨，由恨到压箱宝底。
　　不觉经过徐向前以前住的那片小区，林绍中停下车看着那条微抖的上坡路，他想起徐向前每天在那巷口等车等他。想着，林绍中忽然想走走那天路，不为什么，就是想走走。
　　林绍中靠边把车停好，便慢慢散步走着。
　　这条路变化不大，树还是桑树，绿了黄，黄了落，巷口摆着水果摊，再过去就是夜市的地摊，出名的馄饨和砂锅。
　　走在林绍中前面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那姑娘低头的背影有些像徐向前。林绍中不由多看了眼，只见那姑娘手里抱着一束未开的茉莉花。
　　“徐小姐！”身后忽然有人喊。林绍中一怔，顿时脚步不能动，看着那个低头的身影，脑子一片空白，明知不会是徐向前但他却还殷殷期待。

　　徐文晴听得人身后喊，抬起头回身一看原来是小区管理员，便笑道：“王大伯。”
　　“徐小姐，你才放学？我今天都在等你。”王大伯问道。
　　徐文晴点了点头，看着王大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嘴脸，徐文晴笑问道：“王大伯，您等我有什么事吗？”
　　“哎呀，徐小姐，你给邻居投诉了知不知道，你今天是在家里打战啊？家具搬来搬去的，楼下的黄阿姨都吵死了，过来跟我说了两次，要我一定要找你严肃谈谈。”王大伯说道。
　　“哦，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是以后都不会了。”徐文晴面上笑说道，肚子里却不乐意了，想想那个楼下的黄阿姨每天一早吊嗓子也没有少吵到她，她也就今日兴起和阮树河给家换个布局，她竟然投诉到管理员那。
　　“徐小姐，你家住五楼，你要考虑考虑楼下人的感受啊，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啊？”王大伯说道。
　　“我知道了，王大伯。”徐文晴哭笑不得。
　　“那就好，记住啊，千万不能再犯啊！”王大伯严厉看了眼徐文晴便走掉。
　　徐文晴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嘀咕道：“谁没空家具乱搬，我想犯也没得犯。”

　　不是徐向前，林绍中觉得自己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可随即而来的失落感更浓烈。
　　眼前的这个徐小姐气质是像徐向前，亦是模样乖觉，眼睛伶俐。林绍中笑了笑，心里道满世界都是徐向前一样的姑娘，他干嘛要稀罕一个徐向前。想是这样想，林绍中还是继续走路。
　　前面的姑娘绕进了徐向前以前住的那栋楼下，林绍中又是一怔，他不由站在原地看着徐文晴走到信箱看信，然后上楼，再然后，林绍中就讶异看见五楼那个窗口，就着草绿色的窗帘灯光一亮。
　　好像天都在帮他记着徐向前。林绍中不由冷笑，笑自己的多情。
　　口袋里电话想了，林绍中掏出电话。
　　“绍中啊，”老太太笑语盈盈道，“你怎么还不回来？”
　　“奶奶，我就回去了，今天不是您儿子和儿媳妇给您做饭了啊？”林绍中笑道。
　　“你没回来，奶奶吃饭有什么意思。快回来，回来和你说件事。”老太太说道。
　　“好。”林绍中笑了笑应道，抬头又看了看五楼的窗口转身离去。

　　回到家，只见今晚是一家人都往他这挤了，三张脸都同一副巴结的嘴脸。
　　“你们想干嘛啊？”林绍中洗了个手出来，一面拉开位置坐下一面笑问道。
　　“绍中啊，你也知道爸妈回来趟不容易，”林绍中的妈妈美丽娴静温柔开口笑道，“我们回来就是因为你奶奶急着你的婚事才把我们都催回来的——”
　　“您有话直说吧。”林绍中拿起筷子似笑非笑说道。
　　“就是，奶奶上次和你说的，给你做媒，那对象可好了，是前市长的女儿，和我们家一样有头有脸的，跟你真是门当户对。而且那女孩人也漂亮，奶奶上次瞅过了，在电台工作的。声音甜的呦。”老太太喜不自禁说道。
　　林绍中抬眼看了一圈，定格在父亲脸上笑道：“您也不会回来就是盼望着我马上给您娶个儿媳妇吧？”
　　“能有自然是最好的，没有，爸爸也不强求，”林父笑道，“不过你得去看看，这个前市长和爸爸也是故交，而且你奶奶都跟人说好了，就明天晚上，见一面又没有什么的，你一个大男人还不能给人看不成？”
　　“就是。”老太太忙接嘴道。
　　“我又没有说不去，瞧你们的架势，多大点事啊，”林绍中笑道，“还都跑我这来了，我可说清楚了，晚上我可不留你们住这，省的你们没个消停的。”
　　“哎，你只要同意了，我们立马走人都可以！”老太太喜道，真是站起身就要走。
　　林绍中好笑地看了眼滑稽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