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向前》细麦

18、第18章 小前懂很多

　　林绍中见徐向前看着窗外，说道：“你被我奶奶震慑到了？”
　　“你的奶奶何止有点厉害，分明就是很厉害。”徐向前叹了口气说道，“她那么雍容华贵，对我的要求肯定更高，可我偏偏不是那样的人。完了。”
　　“完什么，奶奶其实人很好，”林绍中笑道，“你不要一开始就把她想得多难相处，那日后怎么办？”
　　“换我是她宝贝的孙子，我也会觉得她人很好。”徐向前说道，“不然我们换好了，让她挑剔你试试看。”
　　“别这样，小前，”林绍中道，“我们在一起说到底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不过是要尊重奶奶，仅此而已。不会影响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的。”
　　徐向前不说话，看了看林绍中，心里一阵阵不安。

　　林绍中买了菜回到家中，见到老太太正开着电视跟着电视在做瑜伽。
　　“哇，奶奶，您越发了不得了啊。”林绍中笑道。
　　老太太斜了眼林绍中道：“你才是越发了不得了。我如果没有打电话回来，我还不知道已经有人登堂入室了。”
　　“您说什么啊？”林绍中笑道，“今天十五，我给您做素菜。”
　　老太太看着孙子英挺的身影走进厨房，又听他话语贴心是越发觉得这么好的孙子定要有个好姑娘来衬忙跟紧厨房道：“你说，你是不是把徐向前带回郊区别墅了，还带她去公司的竣工宴？”
　　“嗯，是啊，这些我都和爸妈说过了，爸妈没有告诉您吗？”林绍中笑道。
　　“和你爸妈都说了，你真准备娶徐向前？”老太太急道。
　　“是啊。”林绍中择着菜笑道。
　　“我不同意。”老太太义正严词道。
　　“为什么？”林绍中好笑道。
　　“没有为什么。她配不上你。”老太太苦口婆心说道，“婚姻最重要的是门当户对，就算你要娶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也该娶像乔秘书那样的。温柔大方知性，有见识，懂进退，传统内敛，更重要还精明能干。徐向前的事我都听说了，她不过是个护士，大专文凭，奶奶不是嫌弃她文凭不好看不起她，奶奶是觉得她没有上进心。你看人家乔秘书，家境这么困难被迫休学，可如今还不是自学拿了学位，学习各门外语，积极上进。你倒是稍微想一想。”
　　“奶奶，一个人的上进心不是表现在她学了多少东西好吗？”林绍中道，“小前有她自己的生活态度，她又没有违法，她能让她自己过的开心满足，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干嘛非得要怎么做。”
　　“可她不能让奶奶过的开心。”老太太说道，“你想啊，你领她出去，谁都知道你多优秀，大家肯定都好奇你女朋友会是怎么样的，等下那些人一问哎，帅哥，你这么优秀，你女朋友怎么样么？你就说哎呀，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护士。那得多不衬啊。”老太太声情并茂地演绎比划着。
　　林绍中想生气可见老太太滑稽的样子又扑哧笑道：“奶奶，首先，没人会像你这么说话，其次，我不会那么说小前。小前懂很多东西，只是她懂的不是你们想知道的，好吗？”
　　“那不就等于什么都不懂，难不成你要奶奶同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过一辈子？”老太太气道。
　　“奶奶，我和小前在一起真的很开心。”林绍中叹了口气打开抽油烟机说道。
　　“你知道她图你什么？”老太太愤愤说道。
　　“小前她不图我什么，她和我以前的女朋友都不一样，她从不向我要这要那，她连那些什么名牌都不懂，比起物质她更注重精神。她最喜欢的就是和我去逛书店待图书馆，乱翻书。”林绍中笑说道。
　　“这样的女人才最厉害。她可以让你们这些男人付出的心甘情愿！”老太太说道。
　　“奶奶，您能不强词夺理吗？”林绍中好笑一面往锅里倒橄榄油一面道，“她若逼着我给她买东西，你就要说她是看重我的钱，我说她不这样，您就说她有心机。小前在您面前得多难做。说白了，您就是对她有成见。您是不是吃醋啊，看我对她那么好？”
　　“我怎么会和她吃醋！我还不是都为了你好！”老太太急道，看着林绍中把菜倒下锅忙躲到一边。
　　“您若真为我好，就不要给小前脸色看，不然我很难做。”林绍中说道，“您若觉得我在袒护小前，你可以去问问李维和，谢玲玲，您不是很喜欢谢玲玲吗，您问问她，他们也都很喜欢小前。他们说的总够公道够您参考了吧？”
　　“你们串通一气。”老太太说道，“徐向前是不是没有驾照？你想想在这个年代，在这样的背景下，她连驾照都不愿意考，这样的姑娘得多倦怠生活？奶奶要不是年纪大了不允许我考了，我一定早考一个回来了。”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都是乔秘书和你讲的？”林绍中挑起眉毛看着锅里问道。
　　“我问她的。你是不是很怕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什么都瞒着我，好为所欲为！”老太太说道。
　　“驾照的事我说小前了，她不是户口在C市吗，转回来考两下有什么难的。下个月，小前就有驾照了。”林绍中说道。
　　“哼，我就觉得徐向前这姑娘吧，人不似她看着的那样温顺，我最不喜欢那种藏心思的小姑娘了。”老太太说道。
　　“她的确不温顺，不想像看到的那样乖巧，您的看人的眼光很准，”林绍中笑道，“可是她藏的心思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就是外表乖骨子里有点皮，有点淘，无伤大雅的。”
　　“你都承认奶奶看人准了，还为她说话还为她说话！你再替她说话，担心我不吃你做的饭！你还给她做饭吃！”老太太想着气愤地捏了把林绍中的手臂，又愤愤道：“你手臂怎么这么硬，奶奶捏都捏不住！”
　　林绍中笑出声道：“其实奶奶，小前和您很像，跟您一样可爱，淘气，出人意表。她口味也和你很像，荤的除了喜欢吃点海鲜，肉类都不大喜欢，就喜欢吃蔬菜，也喜欢清淡的饭菜。”
　　“你别没大没小的，奶奶哪淘气哪可爱了，一把年纪了！”老太太面上数落林绍中，心里却很受用，笑容是溢出来。
　　林绍中看了看老太太道：“您不信，明天和她吃过饭你就知道了。”
　　“哼，她明天最好表现好，否则在我这边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老太太说道。
　　“您明天要和小前去哪吃饭？”林绍中问道。
　　“我还没有想好。干嘛，吃个饭，你还想带她去提前彩排啊？”老太太说道。
　　林绍中笑道：“什么彩排啊，您嘴巴不要那么刁。”
　　“你眼光不要那么刁才是！”老太太笑道。

　　下了班，徐向前和阮树河约出来吃夜宵。
　　徐向前吃着馄饨道：“林绍中他奶奶回来了。”
　　“然后呢？”阮树河问道。
　　“然后，就是我该下台了。”徐向前说道。
　　“瞎说，难道你要离开林绍中啊？”阮树河说道。
　　“他奶奶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徐向前说道。
　　“那你可以让她喜欢你啊？”阮树河敲了敲桌子说道。
　　“我不知道怎么做。”徐向前拿着勺子愣愣说道。
　　“什么不知道怎么做，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阮树河说道。
　　徐向前笑出声，道：“那无疑顶风作案，死得更快点。”
　　“胡说八道。看你和林绍中好的，哪里分的开。”阮树河说道。
　　“怎么分不开。要分开的时候就分开了。”徐向前淡淡说道。
　　“小前，我特别怕你这个表情。”阮树河忙打住道，“你怎么那么容易就放弃？选择那么多，你不懂得什么叫迎难而上吗？”
　　“那是折磨别人，也给自己难堪。”徐向前说道，“反正我不怕失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绍中？”阮树河问道。
　　“他也不会没有我不行。”徐向前说道，“我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对象。”
　　“你怎么这么妄自菲薄，我都不想说你。讨厌死了。”阮树河隔着桌子打徐向前。徐向前也不躲低下头。
　　“不过我也羡慕，你若像你这样，现在的我肯定能活的更好。”阮树河说道。
　　“学我这样还不容易，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可以了。像你这样敢作敢当，行动巨人才难。”徐向前苦笑说道。
　　“其实，我有些事情没有跟你说，小前，你别看不起我。”阮树河说道，“我现在更离不开孙常平，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了。”
　　徐向前一怔，半晌道：“我也和林绍中在一起了。”
　　阮树河一惊，道：“那你还分的开？”
　　徐向前被阮树河的可爱彻底逗笑了说道：“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可爱很单纯，树河，你内心比我还保守。想要分开顾虑那么多干嘛。”
　　“我就觉得我是他的人了。”阮树河说道。
　　“我还觉得我是我自己的。”徐向前道，“你这封建妇女。你不要告诉我你就因为这个和孙常平一直分不开。如果是因为这样，我告诉你，你可以马上离开，不要再在他身边委屈自己了，你难道要委屈一辈子？”
　　阮树河低下头，许久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小前。”
　　徐向前心一惊试探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怀孕了？”
　　阮树河缓缓抬起头道：“我还不确定，只是好像怪怪的。例假一直不来。”
　　“走。”徐向前立马站起来，说道，“现在就去验一下。”
　　阮树河点了点头，站起身。徐向前拉住阮树河发抖的手，道：“放心，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
　　阮树河笑了笑，由衷感动道：“好。”

　　徐向前让阮树河在药店外等着，自己跑进去买验孕棒。
　　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户口本上还是写着未婚买起验孕棒来，徐向前也觉得不好意思，说完便低着头。
　　“验孕棒有很多种的，你要好一点的还是一般的？”药店里的人问道。
　　“还有这么多的啊？”徐向前惊道，“好一点的。”心里气那人喊那么响。
　　“徐小姐？”乔笑言走过去慢慢把徐向前看清楚惊讶道。
　　“乔秘书？”徐向前一惊看着乔笑言，却见乔笑言旁边站的竟然是陈慧珊。
　　“小前，你怎么在这？”陈慧珊笑道。
　　“你们两怎么在一起？”徐向前尴尬笑掩饰问道。
　　“哦，今天林总让我送合同去陈小姐的公司，我们便遇上了，一起吃了晚饭散步到这，陈小姐近来失眠，我便推荐她来买些补脑安神的药。”乔笑言说道。
　　“小姐，你的验孕棒。”药店里的伙计忽然不死不活地插了一句。徐向前尴尬到了尽头便只能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淡定转过身拿了东西付了钱，自若笑道：“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买。”

　　从药店出来，徐向前牵了阮树河的手就走道：“真是流年不利啊。”
　　“刚和你说话的是你的同事？”阮树河问道。
　　“不是，一个是乔秘书，一个就是我说的美丽大方知性优雅的陈慧珊。”徐向前笑道。
　　“那她们不是误会你了？”阮树河急道。
　　“这无所谓误会不误会吧，她们也不是什么长舌妇，再说了这事顶多传到林绍中耳朵里，我怕什么，我又不是行为不检点出轨什么的。”徐向前好笑道。
　　“小前。”阮树河叫道。
　　“树河，”徐向前学着阮树河欲哭的语气，笑道，“拜托真的是小事情，你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好像个人隐私暴露出来了。”
　　阮树河叹了口气。

　　阮树河躲在卫生间里半天不出来。徐向前过去敲门道：“你怎么了，树河？”
　　“小前，”阮树河颤抖着声音把门开了一条缝道，“我真的怀孕了。”阮树河的模样都快急哭了，徐向前也被她弄得心疼。
　　“我都不敢回家了，我没有脸见我爸妈了。”阮树河说道。
　　“他们又不知道！”徐向前说道，“不要怕，你例假多久没有来了？”
　　“快三个月了吧，前段时间黑白颠倒的，我都没有在意，以为是内分泌失调，后来才察觉到不对，近段时间有想吐的感觉。”阮树河说道。
　　“那孙常平知道吗？”徐向前问道。
　　“他最近都很忙，而且我也不是和他住一起，他还不知道。”阮树河说道，“我该怎么办，小前？”
　　“要么和他结婚，要么把孩子拿了。”徐向前说道。
　　“结婚？我不想，常平也不想，他总在说事业为重，而且他和我爸的关系那么差。要是让我爸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我爸会气疯掉的。”阮树河期期艾艾说道。
　　“那就拿掉。”徐向前皱眉说道。
　　阮树河面色煞白。
　　“不怕的，现在技术很好，每天在医院有很多人都来做人流，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们先去看医生，说不定你怀孕三个月之内可以用药流的，不用做手术。那就像来月经一样。就算要动手术，也是无痛人流，没事的。真的，树河，你别怕。”徐向前焦急安慰握着阮树河的手说道。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孙常平？”阮树河说道。
　　“他是你男朋友，你应该告诉他，况且他得负责任。”徐向前说道。
　　“可我怕给他压力，怕他难受。上回我们有聊过这个话题，他就说他很不喜欢小孩子。”阮树河说道。
　　“那就不要告诉他！你还怕他难受？树河，你别傻了。”徐向前气道，“反正我会陪着你去医院，把孩子拿了。”
　　阮树河眼里滑出眼泪道：“我听人说很多人做了人流后来就能怀小孩了，会不会这样？”
　　“我们去大医院接受正规的手术不会的。”徐向前说道。
　　“我现在忽然觉得很对不起我爸妈。”阮树河说道。
　　徐向前默不作声抱住阮树河，道：“你今晚住我这吧，我明天就请假陪你去医院。我们先去检查下。我们不去市医院，去北济医院。”
　　阮树河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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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徐向前就陪阮树河去了北济医院。
　　后来阮树河进去做手术，徐向前焦急等在门口。
　　林绍中去医院接徐向前下班，却听徐向前同事说徐向前今天请假了。林绍中心里纳罕便给徐向前拨了电话。
　　徐向前走到窗口接电话道：“我一会马上回去。奶奶说在哪吃饭？”
　　“你在哪？今天怎么请假了？”林绍中见徐向前声音焦虑不由问道。
　　“我有点事，回去再和你讲。你帮我和奶奶说一下，我迟一会马上就过去。”徐向前见手术室门打开，阮树河面色苍白缓缓扶墙走出来忙跑过去扶她。
　　“你在哪，我去接你。”林绍中声音笃定说道。
　　“你不用来接我，我马上就回去了。”徐向前一面说一面扶着阮树河坐下。阮树河无力抬眼看着徐向前。
　　“小前，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奶奶不喜欢等人的。”林绍中平心静气说道。
　　徐向前看了看阮树河，阮树河期期艾艾摇头，徐向前着急气道：“我没有什么事，我都说了马上回去了，你就不要问我了！”
　　“徐向前。”林绍中在那头声音阴沉下来道，“你今天不好好表现，就没有办法让奶奶对你改观，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也想好好表现。”徐向前走到窗口都快急哭了说道，“可是我现在真的有点事情，我回去再和你说好不好，我挂了。”
　　说完，徐向前就挂了电话。

　　林绍中听着徐向前欲哭的声音虽然心疼可不免也生气，便把车开到了徐向前家楼下等着。
　　下班高峰期，徐向前扶阮树河打的回家，车子走走停停，徐向前却又不敢在阮树河面前表现焦急怕阮树河不安，但忍不住不停看手机。
　　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了一个多小时。

　　林绍中坐车里看见出租车里的徐向前本想开门下车，却看见面色苍白的阮树河，又见徐向前小心翼翼扶阮树河下车，林绍中忽然明白了，便赶忙关上车门把车慢慢退后藏起来不让徐向前看见。
　　其实，徐向前急的无暇他顾根本就没有看到林绍中。
　　徐向前扶阮树河慢慢上楼，开始骂这楼还不翻新电梯。
　　阮树河笑道：“当初是我骂，如今是你骂了。”
　　徐向前笑了笑，掏出钥匙开了门。
　　等阮树河躺好，徐向前又下到厨房煮面打鸡蛋。
　　待阮树河吃上面，徐向前才道：“树河，我得出去一趟，你先在家休息，我晚上回来再给你炖点汤。”
　　“你约了林绍中是不是？你快去吧，他该等急了。”阮树河忙说道。
　　“更惨一点，我是约了他奶奶。”徐向前苦笑出声说着，一面打开柜子找衣服。
　　“你说我穿哪件好？”徐向前拿出衣服在身前比划抬头却见阮树河在掉眼泪。
　　徐向前抽过纸巾递给阮树河道：“哎呦，你哭什么嘛。”
　　“如果他奶奶生气你迟到你不更难翻身了？”阮树河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不是叫我迎难而上啊，反正已经很难了，干脆更难点好了。”徐向前笑道，“快说嘛，我穿哪件好？”
　　阮树河擦了擦眼泪，指了指天蓝色的绸面及膝连衣裙道：“穿那件吧。简单大方。穿复杂了，你该不自在了。”
　　“就知道你最懂我。”徐向前笑说道。

　　换好衣服拿了包，套上高跟，徐向前匆匆跑下楼这才发现她不知道去哪吃饭忙给林绍中打电话。
　　林绍中坐车里看到徐向前急急忙忙的样子是又心疼又生气，接起电话道：“我就在你家楼下，都看见你了。”
　　徐向前四处张望便看见林绍中的车，忙小跑过去开了车门坐上车道：“走吧，奶奶肯定等急了。”
　　林绍中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徐向前说道：“我和奶奶通过电话了。司机送奶奶去餐厅了，我和你直接去餐厅就好了。”
　　徐向前点点头。
　　林绍中板着脸把车转出去。他其实不是想生徐向前的气，但就忍不住想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徐向前装作没有看见林绍中的臭脸，把头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