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徐向前的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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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前的夏天吊销在家门前的那棵南方白杨树上。秋天唰唰地来，叶子翩翩地落。每个人都是那么与众不同，那么表里不一。
就好像徐向前。徐向前是个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人。怎么说，比方说同事小魏换了个发型。二十几年都长发的小魏突然剪了短发，办公室里头所有的人都喊说变了个人，有说好看的有说不好看的，可在徐向前看来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没什么不同。
然，若是她自己换了个发型，姑且不说是发型就说一点点头发翘起来，她都觉得让自己看上去变了个模样。于是她对于自己时常纠结在小事情上。偶尔烦恼地不行她就托腮劝慰自己，你看别人总都是一样的，那么别人把你看眼里也是一样的，绝对与发型无关。但效果甚微。
徐向前在人前十分文静。总能听到人赞赏说那向前是个文静的小姑娘。有回同事们聚餐，那会向前还在实习，几个同事说笑就说了些荤话，同事中的一个大姐就说了句你们有什么外头说去，别吓坏了人一小姑娘。目光就飘向徐向前，搞得徐向前怪不好意思红了脸。可徐向前的不好意思与他们想的不一样，她心里头嘀咕呀，其实自己是受了全面良好教育的，虽然不曾恋爱过，可总见过，小说也是常看的，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也都有自己的价值观和衡量，为什么他们看来她就如此稚嫩。大概是自己面皮子比较薄，爱脸红的缘故。徐向前是每每脸红都是因为自己心底的另一番思量。
徐向前是这个秋天才找到正式工作的，比闺中密友阮树河迟了一个月。徐向前的工作是阮树河介绍的。阮树河的父亲在T市是市长，官大得很，托了这关系中专毕业的徐向前才进了市医院当护士。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徐向前吃了阮树河一个大人情。所以当接到录取的通知的时候，徐向前站在阮树河工作的电台大厦楼下局促不安。
阮树河从楼上风风火火跑下来，徐向前捏着手机道：“那医院要我了。”
“好事啊！干嘛愁着张脸？”阮树河笑道，时不时抬手看表。徐向前哎了声，刚要开口阮树河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道：“行了，别说什么觉得不好意思，好像欠我爸爸一个人情一样，有什么的，这关系是放着不用白不用。有什么的，和我还计较。我不和你说了，手上还有工作！晚上下了班再给你电话。真觉得不好意思，好好工作就是。要不，回头我帮你约我爸爸请他吃顿饭。其实也不用，他一长辈，照顾小辈也应该——”
“要的要的，就觉得怪不好意思，你爸爸那身份，我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请他才好，我好像辈份分量太不足了。”徐向前忙道。
“所以说不用了，你是我朋友，都学校里刚出来，干干净净的，犯不着现在就淌社会这人情世故，再说了，我爸也没有做什么。等以后老道些了你再和请客好了。现在和我爸吃饭还不就一家长带小孩放假从学校出来吃饭似的，能谢个什么。我想着都好笑，哈哈。”阮树河侧了侧头笑道。
徐向前给阮树河说笑了，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工作吧。晚上聊。”阮树河点头就往回跑。看着阮树河裹在鹅黄套装里的小模样，徐向前觉得还像模像样的，一下觉得自己也能如此。
其实那年徐向前应该是在自己的城市C市工作的，可那年和妈妈闹了点别扭，便是倔了脖子来了T市，阮树河收留了她，才有了托了阮树河爸爸关系找工作的事。其实是阮树河爸爸很是热心，一定要替徐向前张罗。张罗的徐向前很不好意思，那段时间忙着找房子，一找到便搬了过去。后来哪知道，阮树河爸爸一直很上心，竟给她找了市医院让她去试试。
徐向前一直觉得阮树河的爸爸人很好，是个很热心的叔叔，而阮树河说她这次搬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爸爸太热心了，事事都要管，工作上的事情他过问也就算了，连她感情上的事情都要过问，弄得阮树河和男朋友孙常平之间很不愉快，于是阮树河打了电话给徐向前。
徐向前接到阮树河电话的时候，徐向前正在洗衣服。哗啦啦的水声很响，所以当徐向前接到电话的时候竟发现上面有十个未接电话，九个是阮树河打来的，一个是家里打来的。徐向前在衣服上就随意揩了揩湿漉漉的手拿起手机回拨给阮树河。
阮树河声音像糯米，软软的甜而不腻，特别的好听，让人过耳不忘。“喂！你干嘛去了啊！都不接电话！”阮树河火烧火燎地喊起来。
徐向前笑道：“洗衣服么，在浴室里没有听到。干嘛，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我要搬出来住了。和你合租，我受不了我爸了。”阮树河愤愤叹了口气道。
徐向前对她知根知底道：“好呐。我房租也省了一半。不过就一个房间，你搬过来我们去换张双人床。还有，你要过来记得把身份证复印一份给房东那备份。”
“好好好，知道了。我今天夜班，后天休息，我后天就搬过去，你先和你房东招呼声啊！”阮树河笑道。
“恩，好，你也你和爸招呼声。”徐向前把手机用肩膀夹住坐到书桌前看突然暗掉的台灯，发现是插头松动了，漫不经心道。
“和他说什么。反正他说随便我的。”阮树河道，“噢，我和常平分手了。”
按了按插头，灯就亮了，徐向前问道：“为什么啊？”
阮树河不咸不淡道：“还能为什么。不想说了。先挂了。”
电话里头的嘟嘟忙音，徐向前眨了眨眼睛也不再细想阮树河的事，手机往床上一丢，开始想办法怎么弄好这个容易松动的插头。
徐向前和阮树河之间大抵就是这样的关系，很亲近的朋友，所有有时候越能理解对方的悲伤难过，反而都不再造作的着急，倒总都是一派的心平气和。至少徐向前对阮树河的事情总是这样的态度。
徐向前睡觉前才想到自己还该回个电话回家，可看看闹钟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便做算了。她想着父母总该知道的，自己好好的。
第二天是周五，徐向前休息便亲自去了趟房东家。房东住在离徐向前所住地方不远的一片居民小区里。徐向前的房东是个单亲妈妈，也姓徐。
从猫眼见到是刚通了电话说要过来的徐向前，徐月笑着开了门招呼道：“这么快就来了。”面上浅浅的皱纹，这个女人眼睛细长，一副精明样。
徐向前笑了笑。
进来后，也没有多寒暄，徐向前便礼貌开口把阮树河要住进来的事情说了遍，征得了徐月的同意，徐向前才欢喜道：“那徐阿姨，过几天我带她来也和你签个合同吧。”
徐月道：“行。”正说话间，徐月的女儿徐文晴拿着水杯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徐向前礼貌地笑了笑径直到厨房去倒水。徐文晴面庞干净，虽然五官谈不上精致漂亮却也不失温婉，是个文静的姑娘。年纪和徐向前差不多大，现读着高三，徐向前若当初上的是高中，现在怕也才正是读大三的光景。
没有介绍的必要，可徐月还是道：“这是我女儿文晴，读高三，这几天生病了，请了几天假回来。”
徐向前哦着应声，笑着说了几句说最近天气转凉了，容易感冒什么的。过后就道别了。徐月很热情地送她出了门口。徐向前在玄关穿鞋子说着徐阿姨再见。徐文晴端了杯子走回房间也很顺便的应和了句再见，嘴角噙笑，徐向前觉得这个女孩说话的时候比不说话的时候漂亮，目光纯净。
阮树河要搬过来的那天下起了大雨。阮树河打了车到徐向前医院门口等她下班，扛着行李箱坐传达室门口等的阮树河和传达室看门的大爷聊了起来。
那大爷直说阮树河的声音好听而且很耳熟，阮树河笑着和他侃了会，眼睛看见灰暗朦胧的雨幕中一辆车停在门口，使劲按着喇叭可是耳背的看门吴大爷没有听见还自顾低了头翻着手里头破旧的书籍。
阮树河提醒了声，吴大爷才慢慢抬起头，不紧不慢地按了下开关，门才没开多大，那车看自己足够进去了就嗖地迫不及待地驶了进去。阮树河见那场景是一笑，吴大爷见惯了，喃喃道：“怕是急着见谁最后一面——”
李维和腋下夹着公文包，拍了拍夹克衫，抹了抹一脸的雨水对林绍中说道：“这是起意外，我看那李龙平时都是个老实人。”
林绍中穿着浅灰色西装，虽然肩头被雨水淋的成了深灰色，却依旧一丝不苟，自若地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鼻子里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算是对李维和的回答。
从小的发小，李维和早就习惯了林绍中不冷不热的性子，自顾地说着自己对工地这起事件的看法。
电梯噔地一声打开，李维和就急匆匆抬了抬腋下的包走出来，林绍中就慢慢跟了出去。徐向前正端着托盘朝他们走来。
只见前头那个矮个子的男子救火似地冲到了徐向前面前，操着北方口音问道：“护士，刚从工地送来的人叫李龙的住哪号房啊？”
“706。”徐向前说道，伸手指了指。李维和忙道了谢就一路小跑了过去，身后的林绍中目不斜视地依旧步履稳健跟过去。
林绍中走过徐向前身边的时候，由于个子挺拔让徐向前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但他气宇轩昂却冰冷的样子给徐向前一种傲慢之感，徐向前忽然替病房里的李龙担心，赔偿怕不好说。在医院习惯了的徐向前，有了种职业病，每次进那个病房给病人打针的时候，若是碰到有人探望在场，她会觉得有趣，因为她可以完全是个旁观者听着人和病人讲话，什么苦啊，乐啊，忧啊，愁啊，都是一出剧，让徐向前觉得生活很平实，果真是人人像个主角有大片的生活故事又都是风景，在自己眼前片段片段的一闪而过。
徐向前有一双爱看戏的眼睛。
徐向前端着托盘走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看看无人才掏出手机给阮树河打电话。
“干嘛么，怎么还没有下班？”电话一通，阮树河就在那边问道。
“有个病人踩点送进来。我就下班了，去办公室交代下，换了衣服就下班了。你现在在哪么？”徐向前说道。
“都在你医院传达室了，快下来。”阮树河说完就挂了。
徐向前下到楼下办公室，办公室里就只有任丽丽坐在窗口的办公桌就着昏暗的光线在写字，徐向前顺手开了灯笑道：“干嘛不开灯啊。丽丽，我先下班了。”
任丽丽回头一笑道：“呦，忙忘了，难怪我说怎么就看不清这上头的字，又是雨天的，我还就没有想到开灯。”
徐向前笑了笑，这个任丽丽是出了名的马虎，傻乎乎地有点可爱。“怎么还不下班？”
“我和萱妍换了班，明天晚上我有事。家里头又给我安排相亲，烦死了。”任丽丽揉了揉眼睛伸了伸腰感慨道。
“干嘛那么急啊？”徐向前边收拾着办公桌边笑问道。
“我27了，我妈急死了。成天在我耳边说啊说的，说得我都急了。想想算了，随便找个条件还行的嫁了算了，可相亲看来看去我总看不对眼，我就是一想将就吧反而挑剔起来了。如今是，我也觉得自己要嫁不出去了，以前还不觉得，都给相亲相的。”任丽丽摇头叹道。
徐向前觉得任丽丽是够烦恼的了，也觉得自己对其烦恼没什么可说的，没什么能帮的，便呵呵笑了声收拾好东西就和任丽丽说了再见走了。
淋得湿漉漉的两人抬着行李箱爬楼梯。
“你这什么狗屎地方啊，怎么连电梯都还没有翻新啊！累死姐姐了。”阮树河气喘吁吁扶着墙休息道。
“这样多好啊，锻炼身体啊。我最见不得就那些家住二楼出门还要乘电梯的人了。懒死了。”徐向前笑道，也弯着身子喘气。
“锻炼身体也不是这么锻炼的！”阮树河义正言辞道，挽了挽袖子重新抬起箱子。两人就一阶一阶地爬到五楼。
一放下沉重的箱子，阮树河就叉腰感慨道：“娘亲的，这样都能我们自己抬上来了，还要男人干嘛！”
徐向前笑道：“姐姐你可真是至理名言啊。”
丢了行李箱进房间，阮树河就开始整理。徐向前丢了块毛巾给她让她擦擦头发，然后自己也擦了擦就去厨房下番茄鸡蛋面。弄完了就喊阮树河。站在房间门口，徐向前看着满地的凌乱扼腕痛惜，再看看床头立着的照片，徐向前大喊一声跳到床上道：“死女人！你干嘛把人妖照片放我床头，你想死啊！”
正在叠衣服的阮树河一听，把衣服一砸道：“你他妈再说李俊基是人妖试试看！”说罢，阮树河就跳起来要抓徐向前，徐向前伸手敏捷地操起一个枕头就挡她口里念念有词地说人妖人妖。阮树河不甘示弱也扯过一个枕头和她对打起来。两人又笑又闹地跑到客厅才丢了枕头倒在布艺沙发上喘气大笑。
徐向前筷子停留在嘴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搁在矮茶几上，自己一个人简单住的小房子没有饭厅，所以连餐桌都不曾买，每每吃饭都在茶几上，坐在地毯上边看电视边吃。
今天是阮树河坐地上，一手不停按遥控换台一手挑面。
徐向前看不下去了，啪地抢过遥控道：“干嘛啊，随便挑个看呗！”
“我在找有没有琼瑶的片子么。我最近特想看梅花三弄。”阮树河说道，哧哧地吃了口面。
“干嘛啊，想省钱啊，你以为多看看你自己也可以只谈恋爱不吃饭，省个饭钱啊。”徐向前咯咯笑，也滑坐到地毯上吃起面来。
“你懂什么，其实琼瑶有些诗词写得多好的。”阮树河由衷说了句，抢过遥控继续换台。徐向前虽赞同可觉得阮树河说话认真的神气好笑地不行。
两人边看电视边吃面，一碗面吃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