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后来的事 关于段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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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我再也睁不开眼睛了，毕竟是我自己把匕首扎进心脏的，坚决得连离火都没能阻止。而且意外地，我竟然是人身。狐狸当惯了，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四肢撑地往下一跳，毫不意外地摔了个狗啃泥。
我龇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来，一边给自己揉摔疼了的胳膊，一边左瞟右瞟，看着这间干净到简陋的青石屋。
桌子，椅子，茶杯，水壶，乃至于靠着墙的这张床，都很明显地能看出来属于我的小习惯。例如桌子一定要摆在房门的左前方，桌腿一定要压着线，椅子一定要收在桌子下面，盖上桌布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茶杯一定要倒扣起来，呈圆形环绕在水壶旁边。
可是我死命回想也没能想起，这间看起来很眼熟的屋子，我到底什么时候住过。
有些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笨重的“咯吱”声。我寻声看过去，手就地握住一把椅子腿，暗暗思索着：这来人要是看起来凶神恶煞，我就先下手为强，一个凳子劈过去，把他弄晕。
当狐狸的时候我奈何不了那些抓我的人，当人的时候还不成吗！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大红色，但极其清淡的声音却在那一抹大红色映入眼帘之前响起，“醒了？”
听声音真分不出男女，又穿得这么鲜艳。我纳闷地往上看去，见着来人一张堪比女子的花容月貌，脖子上却有着突出的喉结，刚才那抹大红色是他身上穿的袍子，手中拿着一只碗，阵阵白气从中冒出。
我说：“……”
这人……我认识吗？
见我没开口，红衣男走到我面前，身姿笔挺如松。他蹲下身，红色的衣袍散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配着那张脸说不出的好看。直到红衣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才发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我的手，看架势是在给我把脉：“恢复得不错。想必再过几天就可以干活了。”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肝跳得奇快。我努力安慰自己连自杀都熬过来了怕他作甚，想站起来，腿却不合时宜地一虚。我只好趴在地上，维持着一只手被他抓着的姿势，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台，您……贵姓？”
红衣男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顿了顿，试探地看向红衣男：“我认识你？”
红衣男站起身，广袖从我眼前拂过，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乃你的师父，慕离。”
师父？
我思考了一番，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不像是撒谎，可脑子里又真真切切地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半点印象，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个师父。我眨了眨眼，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在自杀之后又穿了，并且还多了个貌美的便宜师父。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糊弄过这慕离，这可跟我穿成小狐狸的时候不一样，那时身边没有特别了解我的人，再加上我只是只不起眼的小妖精，也没人会怀疑我。现在成了人身，一举一动都会特别显眼。而且我这新任师父慕离看起来又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真是十分难办。
如今之计，唯有穿越女的老套手法，装失忆了。
想通了关节的我伏在地上，“哎呦”一声，十分做作虚伪地道：“哎呦，我的头好疼。我好像失忆了。师父，我真不记得你了。”
慕离在原地顿了良久，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淡淡道：“无碍。你好好休养吧。”
我保持着伏地的动作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这位师父看起来深不可测，没想到是如此的人傻好骗。看来短时间内我是安全的了。
慕离在原地站了会儿，目光如刺的停留在我的背上，我趴得艰难，半响，发觉慕离已经向外走去，手上的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我面前，里面装满了黑漆漆的药汁。他清越的声音不紧不慢道：“就这样吧。药记得自己喝完。碗洗干净放在桌上就好”在即将跨出门槛时，他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良药苦口。记得要喝光。”
我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面前看起来甚是可怖的漆黑药汁，说：“……”
……
…………
人傻好骗。
我挑着两桶水，挂在一根竹竿上，然后扛起来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往上走，深切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我，再合适不过了。
我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当初我说失忆慕离一点也没反驳我。因为他根本不在意我是不是失忆，只要能挑水，能扫地，能做饭，能洗碗，能收拾屋子就够了。想必就是我说：“我不是你的徒弟，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少女。”只要还给他老老实实地干活，慕离的表情都不见得会变上一变。
我为原主感到悲哀，有这么个师父，她一定过得非常不好。
我从山脚扛着两桶水爬到了山顶，刚把水倒进硕大的水缸里，一转身，就发现没见过几面的师父慕离正负着双手，静静地看着我，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我莫名地有些紧张，手心汗湿。我在衣服上蹭了蹭，满脸堆笑，说：“师父，您有什么吩咐吗？”
慕离垂下了眼，我顺着他的视线往脚边一看，两个木桶正东倒西歪的呆在我的脚边。我讪讪地笑了笑，赶忙弯下腰把它们扶好，然后看着慕离傻笑。
虽然慕离从来没有对我发过火，也没有像镜妖那样不负责任地出卖我，可就是……好怕他。看见他就心悸难受的那种。想我连在背后算计抽风的镜妖都敢的人，却愣是不敢对慕离，哪怕撒个娇。
想起来都是泪，男神师父太过生人勿近，苦命徒弟不敢撒娇。
慕离转过身，就当我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听见他说：“跟我走。”
我说：“……”
我惴惴不安地跟在慕离后头，看着他消瘦的背影胡思乱想：难道是他觉得我这个徒弟不好用，想换一个，呃，更能干的？
不是吧？！
事实出乎我的意料，慕离将我领到了他富丽堂皇干净宽敞的大屋子，我悄悄跺了跺脚，有些怀疑这黄澄澄的地板其实是拿黄金铺的。
说实话，闲极无聊时我也偷偷腹诽过慕离的审美。明明长得貌美如花，气质也是温婉清淡，偏偏就爱穿大红色或者大绿色的长袍，连屋子也是能亮瞎别人的眼睛。水晶做的用具，黄金铺的地板，被子坐垫上绣的花纹都是用银线绣的。
简直跟传说中喜爱收集亮晶晶的东西的龙族都差不多了。
慕离坐在了水晶塌子上，背挺得笔直，拿着一杯茶水，轻轻啜饮。细长漂亮的眼眸时不时撇过我，若有所思。
嗓子有些干，我咳了两声，见慕离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忍不住主动问：“师父，您叫我来，是？”
慕离放下茶杯，左手平直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虚虚一握，一把造型古朴精致的铜镜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以我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铜镜背面的刻字。
似乎是什么远古的文字，我不认识，只能勉强分辨出是四个字。但四个字的成语多了，和镜子有关的也是数不胜数，什么镜花水月，水月镜花啊，什么明镜高悬，破镜重圆啊。我实在猜不出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神游天外之际，慕离开口了。他说：“你上次历练，并没能过关。如今仙身未塑，行事多有不便。我此番再送你入幻梦，望你能成功打破桎梏，早日得道。”
历练？
我皱了眉，心中一个念头隐约成型。我一时心如鼓击，忘了对慕离的惧意，犹疑地看向他，问：“师父，您说的历练，是否是……我化作狐身的那段时日？”
慕离看着我，点了点头。铜镜正面转向我，离火、镜妖、苍夜、妖精森林、桃花山、桃花源，一个个熟悉的人和场景飞快转换。
我……傻了。
嗓子干涩更甚之前，我艰难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给我说说吗？”
慕离静默了会儿，最后还是没拒绝我。
……
……
“所以说，离火他们，其实，都只是这面镜子，虚拟出来的人物？”
我感觉真个人都不好了。自己辛辛苦苦在神话大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甚至第一次勇敢地自己作死，事实上都只是这面镜子捣得鬼？
慕离点了点头：“本来只是想你侦破情结，阅遍人生百态。没想到你竟卷入了人妖大战之中，功败垂成，还伤了道心。”
我没出声，专心致志地恶狠狠地盯着那面铜镜，心里瞬间闪过十数种把它弄碎弄烂的方法。
此仇不报非女子！
慕离见我不再开口，于是道：“好了。将你的血滴在铜镜上。我将开启幻梦，再送你历练。”
我依言走上前去，肉疼得看他施法割开我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滴在了镜子上。
就当慕离准备开启铜镜，手上已捏了法诀的时候，我福至心灵，忽然问：“师父，我能再去先前历练的那个世界吗？”
慕离停下动作，看着我，细长漂亮的眼睛无声地问着为什么。
我挠了挠头，憨厚笑道：“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师父，我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过得如此糟糕，负了离火，毁了镜妖，弃了苍夜。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过得比谁都好，达成所有我想做的事，阻止镜妖抽风，神话大陆生灵涂炭。
……
“师父，求你了。我想回去。回来之后以后洗衣服的活我也包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后来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