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想吃饱饭 这次沈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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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沈煜风尘仆仆的来，是同沈岩商量大事。白蓁甚识眼色，再者从沈岩这几天的反应也能看出，公司似乎有什么事发生。让两个半大不小的人，这样愁眉不展。
“二哥，你跟大哥谈事情，我上去收拾东西。”走出一步，回头：“是今晚走吧？”
沈煜看了沈岩一眼，点点头：“嗯，今晚就回去。”
白蓁心里一丝乐，快速上楼了。
沈煜坐过去点着一支烟，以前不抽这个，近段时间怎么就学会了，也不是上瘾，闲来无事就叼一棵。问沈岩：“要不要？”
沈岩基本上是个无趣的男人，内力深厚，就像看不出他喜欢什么，亦或对什么感兴致。摇头，示意他说正事。
沈煜漂亮的手指轻弹烟灰，抬眸只问：“我那边能研发出你所需要的产品，不过程序开发需要时间，两个月之内没有办法达到。半年不行么？”
沈岩闲闲的，漫不经心的眸中倦怠浓重。按了两下眉骨，颇为无奈的笑：“别说你那边需要半年，我这里只要三个月就可，但仍旧没办法交货。”二个月是极限了，突破就只有一死。
“沈沐那小子不是很擅长程序开发？”沈煜寄希望于沈沐，没有办法，他和沈岩经营公司不错，可说到底两人当年所学的专业并不与这行搭边，都是些旁门左道。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家业跨下来非得继承，只怕以沈岩和沈煜的性情都不会走上这一条路。
话到这里就像陷入一个僵局，颇为无奈起来。沈岩深知，沈沐对IT是感兴趣不假，可时间有限，能达到这个水准已经算奇才了。
“因为有沈沐，我这边才需要三个月。否则以我们现下的团队，三个月也是天方夜潭。先前那套与此相仿的，开发费时二年，沈沐短短几个月就能摸到头绪已经十分了不起了。只是这次事态发生的太突然，任谁也没预料。”
沈煜指间的烟燃去大半，被他一手按在烟灰缸里。两手交握，再想他法：“张总那边呢？他们夫妇不是颇为赏识你。听闻他们有我们现在急需的技术，买断或者合作开发都可以啊。”
沈岩淡淡垂下眸子，半晌：“谈过了，不合作。”
沈煜哼笑：“这样说，当真无路可走，真能赔大了？”还没见他如此喟叹过，温润全不见，一丝戾气隐隐浮现：“真要栽到我们两个人手上，太他妈的晦气了。”
沈岩从不觉得这世上无路可走，就算绝路逢生，也有可以存活下去的法子。可是，有些路能走，并不代表就想走，莫不如死了好受。他这个人就是如此，有些事情能妥协，有些事，如何也没有变通的法子，他有不能碰触的底线。他对沈家的付出，到此为止，不会再无节制的肆意下去。
沈煜当晚带着白蓁回去，走的时候沈岩没下来送。和沈煜一谈完，就去书房了。白蓁下到客厅时人影空空，本来那么想走，一刹间不安心起来。沈岩的房子很大，有她和沈沐在的时候还略微有些人气。平日只剩下沈岩，便跟空着无异。跟他同住一段时间以后才发现，其实这个男人很喜静，大多时候比沈沐还要懒洋洋，不在书房工作，就是回房间睡觉。里里外外，总听不到他什么声音。白蓁感觉这人就像一缕幽灵，没什么人气的在一个空间里飘飘荡荡。想着该去同他打声招呼，这两日没人理会她，想事情的时间就多，寻思一些过往，感慨良多。其实在沈岩手底下做事受益非浅，沈岩是严苛，但不是毫无道理的没事找事。这个男人做事很隐讳，真实想法很难让人在第一时间猜透，从表象看着便格外像个混蛋。但过后再一细琢磨就发现其实还好，也不是那么混蛋，轻微的混蛋而已。这就像个内力高深的老者，对徒子徒孙的教导和抚育可不能直白的说出来，非搞得讳莫如深才好。当年法西斯倒台了，后来人还有说墨索里尼很有才的，她也不能因为沈岩人品有问题，就把他的功德和才能一朝抹杀。
“二哥，我还是上去跟大哥说一声吧，在他这里住了这么久怪麻烦他。”
沈煜点点头：“应该的。”
白蓁把包递给他，蹬蹬的上楼了。书房那一楼层静悄悄的，老远瞧见门板虚掩，有灯光从缝隙里漫出来，就像洒一层浮了薄金的水，慢慢的外溢出。这一个场景不知怎么，像带了一种死灰一般的怅然。白蓁又开始天马行空，想到电视剧里的情节，这个时候一推门，闪现一幕自杀身亡的场景……生生打了一个冷战，沈岩那种人这辈子怕也不会干出那种便宜众生的事。可鬼使神差的，敲门的手一滞，当即折回身下楼了。
沈煜自己开车过来的，老远的路也不嫌累。
白蓁偏首看他，觉得神采奕奕。这个男人不似沈沐，懒洋洋的有时一天可以不抬眼皮看人，也不似沈岩，冰冷起来也能一天没有丝毫表情，那两种男人啊，真真是叫人说不出的压抑。忽然想到沈家还有一个，太久不见她了，都快忘记那么一个人存在。
“二哥，青青呢？她一定很想大哥，怎么不回来？”这么一问，就跟交换人质一样，她不回那个也别想回，那个不好，她也别想好。真难想象，她和沈青青竟还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煜悠悠的打着方向盘，一提到他那个小妹，还怪叫人头疼。
“青青啊，你知道她的脾气，倔得很。大哥非让她去分公司实习，心里有气，这会儿只怕让她回她也不肯回来。非得老大低下身价去请人了。”
“那她在那边干得怎么样？”
“嗯，很好，青青是个要强的人，做什么事都有模有样。这回八层是想给老大看看，所以倍加用心。”
白蓁听罢喟叹，沈青青那个性子啊，跟沈岩还真是搭，都是做起事来跟玩命似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将她放在沈岩身边真是瞎材了。
沈煜侧首打量，淡笑：“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沈大公子很严厉吧？”公司上下可是出了名的。
白蓁偏首想了一下，给出的回答公道得不似她的风格：“大哥这个人其实还行，工作上很有能力。管理起下属来的确有些非人手段。不过，我觉得大哥很孤独啊。”然后她侧首看向窗外，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沈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紧，嗓音徐徐：“这么多年，最不容易的就属大哥，沈家如果不是大哥咬牙撑着，只怕一早就坍塌了。”
沈岩靠边椅子上良久，久到自己都忘记时间。工作没什么效率，心头盘踞的事情太多，反倒一切都无从去想。也不想去睡觉，忽然不想走出这个房间，像前脚一迈出去，就会被铺天盖地的空洞感席卷，还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也从来没过的惶恐。于是他就这么漫无目地的坐着，视线盯在不知名某处，太久就跟石化了一般。
一个人生活多久了？从十七岁接手沈家的家业搬出来一直到现在，所有青春年少该有的东西一早就被磨砺得无影无踪，就像自己没有年轻过就直接老去了。所以，一切承受得都这么理所应当，也没觉出不适应，或因舍弃该有的东西而悲哀，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承受了一切。到现在，忽然发现，一个人走路，已经很久很久。
左右都无声，他从一个光脚的毛头小子开始，到今天不过二十五岁，怎么像孤独了百年的时光呢？他只是看似不羁，在业界也是出了名的不按套路出牌，其实比谁都要循规蹈矩，不曾像沈沐那样，任时光自然又缓慢的走，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一切都完成的太好，才将自己陷入窘途。事到如今反倒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好，那么成功，做个自扰的庸人，起码那样活着更平凡真实，不是么？
耳畔有幻听浮现，一声一声的叫他大哥，看似肯诚又甘愿，实则声音里都透出不屈和反抗。就那样不知烦的，唤魂一样，哀声哀气：“大哥，大哥……”再不应她，就在心里狠狠的骂。沈岩仿能猜透她心里骂了什么。薄唇一弯，隐隐笑了。那边却还没完没了，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他再不答，那边已经暴躁的将门打开，幻听还用得着回答么？沈岩下意识在心里想，门口却已经出现一个人，憋屈着一张脸趴在门框上，半死不活的：“大哥，你怎么不应声？”吓死她了，还以为家里没有人呢。她可害怕一个人在家。
沈岩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就只是沉默。那种容颜很美，即便一脸抱怨委屈，还是如真人般生动曼妙。沈岩一颗心莫名的被填满，之前的那点空落如烟四散。
幻听变幻影，竟然活灵活现，女子半趴在背上已经不耐烦：“大哥……”她皱巴着脸，就像受到天大的委屈：“我都要饿死了。”
真新鲜，白蓁还没有见过沈岩发呆的样子。怔怔的看着她，就像她是个怪物。她就说么，这个男人实属不愿意看到她。
沈岩再痴再傻，到了这个时候也该觉醒这不是个幻象，而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俊眉蹙紧，淡淡的眯起眸子，看表情微然有变。本想问她：“不是走了？”张口却是：“晚饭不是吃过了？”
白蓁穿着宽大的卡通睡意晃进来，其实不愿意跟他靠太近，这个男人的戾气也伤人。但饿得实在不行，哪还有那么多顾忌。
弯弯细细的眉毛一拧，大眼睛也眯起来，足像个饿了几天的难民，一副饿疯了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天天不给她饱饭吃。
“晚饭是吃了啊，可是，那都是几个小时以前的事了。我年轻，消化功能很好。而且那外卖给的太少了。大哥，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你就不能买点方便面放在家里么？这样你工作饿了，也好吃啊。”
她这明摆着找借口，又不是不知他从没有吃零食的习惯，方便面也不吃，再饿都不会碰。
沈岩半晌没说话，她这样算是对他撒娇么？在沈煜面前服软的样子倒见过，是有那么些娇俏讨巧。不知这样算不算？
白蓁见他良久不语，以为又将人惹烦了。奄奄的一叹气，决心回房间自生自灭，反正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就会有外卖吃。沈沐那家伙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不过饿死又怨得了谁呢？已经跟沈煜离开了，半路又像鬼上身，觉得该回来。且不说沈青青都比她有毅力，平日在公司耳沾目染也学会了，人不能为所欲为。她现在是可以依仗沈煜过清闲日子，但以后呢？在这里学了太多东西，觉得人该自己学着长大，沈岩平日不着痕迹教给她的那些，既然受了益就要学会深思。他明里暗里也教过她，人要知难而上，而不是半途而废。于是，她就回来了，很抱歉，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若大的空间里自由自在的飘了。
才一转身，沈岩已经问：“你怎么想？”
白蓁想也不想，回过头大眼睛眨呀眨：“我想吃饱饭。”
沈岩又是一阵头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我想吃饱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