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者为王，败者暖床》旅行的懒猫

12、请你喝东西 站起来，掸

　　站起来，掸掸身上的草屑，斜眸睨她：“回教室吧。”

　　白蓁坐着不动，她还觉得很沉郁，教室里那种氛围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低下头漫不经心抠瓶上的标签：“你先回去吧，我还不想回。”

　　沈沐静寂地看了她半晌，一伸手，攥上她的手腕将人拉起来。漫不经心地哼哼：“你这个样子，是打算放弃了？还以为你多大的能耐。”

　　白蓁被他突兀的拽起身，不乐意地瞪大眼睛瞧着他：“你干嘛？不是让你先回去。”

　　沈沐眯起眸子：“不是你把我叫出来的？”

　　白蓁傻着脸：“是又怎么样，还不是你自己要跟着出来，再说，这不让你回去了么。”

　　沈沐无可奈何的偏首笑，是没谁强迫他。说来说去还不是他自己犯贱，转身过来挑起她的下巴：“白蓁，你不会被高考吓坏了吧？不是说没什么，这样就怕了？”

　　白蓁躲开他的手，忽然异常烦躁。

　　“谁跟你说我怕了？”

　　沈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视教学楼的方向悠悠说话：“没必要被别人的情绪左右，这个时候了你当再拼命学还能提高一分半分的么？无非战一个心态，太焦躁了反倒容易惨败。说来说去可真是一种悲哀，不过有什么办法，弱肉强食，生存法则赋予的，除了欣然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

　　白蓁就是感觉自己看不下去了，每天挤身在愁云惨淡里，再宽慰的心态也没法阳光明媚了。一走进教室感受迎面扑来的陈腐气息，看多了，自己也快跟着疯掉了。

　　皱起眉头一股脑的吐出来：“是啊，大家才都那么小，心理上却要承受这么一次坎坷。搞得我都郁闷了，时不时就有人忍受不住爆发出来，每天就这么一惊一乍的，怎么能好受得了呢。”差的担心考不好也就罢了，那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也个个愁眉苦脸，每日行走在高三的领地里，就像趟过萧条狼藉的战场。

　　沈沐盯着她情绪化严重的一张脸，微微想笑，敛了神绪，只说：“觉得不好受，就不要看好了，反正再长也到不了一个月就结束了。”

　　白蓁听他一番教诲，跟着往教学楼走的时候仍旧觉得步伐沉重。真如上刀山下火海那般，再壮志豪迈也是一步一个怨怼难安。其实并非全是考试带来的压迫，她在说话的时候避忌了一部分的情绪。这无非是个分岔口，大有送君千里终需一别之感，从此英雄各寻出处，有些人只怕一辈子也见不到了。按理说白蓁不是个善感多愁的人，只是有些事让人没法不心生感慨。小学时有一个关系很不错的同桌，虽然是个男生，却一直受她欺负，欺负了不知多少年，那一度是她排解情绪的最佳人选，难得在受沈家几个少爷的晦暗打压下，还能有一个和蔼可亲的异性可供撒气。印象之所以深刻，是小六毕业那年那人说过的一句话：“你以为我真打不过你么，还不是看你是个女生让着你。”就是这一句话，后来分开了，白蓁时常会想想，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可是，前不久才听人说，那个同学前不久出了车祸去世了。初听到的一刹，白蓁一刻怔愣。第一个感触便是，当年在一起的时候怎会想到，这个人是要早走的。人生有那么多的难以预料，所以才有后来那些的追悔莫及。很难搞清楚应该对谁好，或者后来会觉亏欠谁。于是，在时光重叠老去的时候才想要格外的珍惜。高中的生活再枯燥，毕竟还有那么多志同道和的朋友，说不难舍是假的。白蓁静目远眺高三的教学楼和整片被阳光厚厚迷漫的操场，想起那句，太多的包袱显得更加无助，在没有音乐的时候很想一个人跳舞。她也很想跳舞，肆无忌惮的那种，生命才这么年轻，何必非要死气沉沉。

　　转过身兴致勃勃的指着楼前空无一人的小操场问沈沐：“你敢不敢到那里跳舞？”

　　沈沐拿奇怪的眼光看她，淡淡的问：“没病吧？”

　　白蓁得意的一挑眉，像挑衅成功之后的一丝得意。就知道他不敢，可是，她敢呢。

　　沈沐见她整张脸上的表情蓦然生动起来，好似认识了大把的年头从没在他面前这么栩栩如生过。眉眼弯起新月形状，微翘起嘴角时笑得自信和绚，去了惯常的那层伪装，隐约的调皮表露出来，有流光回雪的风彩神韵。沈沐恍了一下神，下意识觉得，如若他是一面镜子，白蓁对着他流露这种神情时一准是要后悔的。这样的神情太过饱满艳丽，她一直担心让别人看到，看来今次真是得意忘形了，才让他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沈沐淡淡的一钩唇，浮出点儿笑意。

　　白蓁步伐又大又快，跑去操场中央的时候像飞了起来，阳光那样灼热，晃得人微微睁不开眼。

　　沈沐只觉眼前是一大团的金光，她扎在一片光环里，就像从天而降，光茫四溢而璀璨。

　　白蓁压抑的心绪似一下找到端口，哪有不倾泻而出的道理。面朝教学楼的方向，两手曲成喇叭状，微微倾身，拼尽全身力气大喊：“哎，过往的先别走，先别走，听我说，高三万岁。”她一气喝成，气势恢弘澎湃。吐出来的一刹心中顿感畅快淋漓，就像立在万丈峡谷前，一直都是颤巍巍，连风声都畏惧不已。这一刻状着胆识喊出来，便生出一览众山小凌云气魄。转折点又怎么样？跌倒了就再爬起来么，长路漫漫，谁说这里就是终点？

　　这一嗓自肺腑中崩发出来的时候，本就有些高亢，因是在高三这片有人更似无人的净土前，越发高涨豪迈，像立在空旷的山谷中，连回音都一并生成了。几乎整座楼都能听得到，有好信的同学出来看热闹，扶着栏杆望下来，均怔了一怔。

　　远远望去，若大的操场上，一身浅色的白蓁缩成了一个活跃的点，欢快的跳动着，周身是亮眼锋芒，轻盈如蝶舞，偏偏又是活力四射的舞步。比例悬殊的缘故，反倒衬显得广袤宽阔，想想一个人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里纵情舞动，该是如何的爽快而肆意。有多少人也想就这么，肆意的挥霍一下沉闷的心绪，让高考带来的压力像巨大的黄砂一般滚滚而去，但又有多少人有白蓁这样的魄力，私下里哭一哭，效果并不好。

　　涌出的人越来越多，难得的，竟没一个人说这是一个疯子，反倒微微羡慕。

　　沈沐站在不远的地方定定瞧着，白蓁演绎出的动作从容帅气。没有任何舞曲，但每一下又都像钢劲有力的踩在节奏上。舞步和韵味都是绝佳，就算是专业的街舞团队，跳出来的效果也不过如此。而且白蓁的更加难得，她轻盈的体态中有一丝格外和谐的柔美，还是一般人比不得的。

　　沈沐看着的时候，难得没认为这是一件无聊的事。相反的，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孩儿那么好，那么难得，活力和朝气都像从全身的每个毛孔中崩发出来的，从头到脚都是。再烈日炎炎，看着她的时候也能神清气爽，就连光亮的发丝这样微小的细节，都蕴藏天然而灵动的能量。沈沐眯紧眸子，不知以前是怎么，相处这么久竟没发现，原来，这个女人是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