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积雪苍山晚》苍山云和

6、我心所向是君处

　　“商泽，我们来杞国做什么？”苏令抬起头，好奇地问。

　　眼看离杞国的皇宫越来越近，商泽的眉头却轻轻拧起，心中若有所思，没有听到苏令的询问。

　　“商泽？”她加快了脚步，和他并列走到一块，凑过头去看着他。

　　他很明显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令儿，干嘛？”

　　“我刚才问你呢！”苏令轻晃着他的手，故作抱怨，“我说，为什么我们要来杞国啊？”

　　听到她这般问，商泽心里滋味难言，压抑住心里那一份莫名激动，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晴空白日里，带着庄严和凝重宫门。

　　“我在哪，你就在哪，不是吗？”他心不在焉地喃喃道。

　　答非所问。

　　往日苏令或许还会抱怨嘟囔几句，而此刻，她只是敛着眉，任由商泽牵着，往那扇威严冰冷的赤色大门走去。

　　他们身后，阳光碎满一地，却无法抵达宫门，两列士兵把守，清风穿梭其间。

　　皇宫内城。

　　守在正华殿，此刻正在打盹的老太监突然感觉到了四周不对劲，立刻眼皮一抬，浑浊的老眼立马晶亮，手指颤颤地指着不远处走来的一群人。

　　宫娥太监随后，商泽大步走在前面，手里紧紧地牵着苏令。

　　“快，赶紧收拾，太子回来了。”老太监脚步颤巍地小跑进殿内，着急地指挥这一群宫人，“快！这些，快把这些都给擦一擦！”

　　分神处，他又警觉地望了一眼殿外商泽一群人，“咦，人呢？”老太监糊涂了，明明先前人还在啊，他一寻思，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嘴里念叨着，又倚着墙角自顾自的小寐。

　　武阳殿门口。

　　“令儿，你在偏殿等会儿我，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办。”他的语气中平添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命令，尽管仍是那么温和，可苏令听了依旧觉得不对劲。

　　这样的商泽，叫她真是不习惯。

　　她心里暗自揣度着，但仍笑得一脸娇柔，眼睛望向他，不用言语便已回答。

　　“苏姑娘，这边请。”几个宫人模样的人围在她身边，毕恭毕敬，低眉顺眼。

　　哦？苏姑娘？看来，宋国相爷的名声已流波在外了，就连杞国宫人也识得她。

　　她自嘲的想，眼神不禁暗淡了几分，低落的垂下眼。

　　苏令转过头看向早已走了十几米远的商泽，只见他背影挺直，步伐英气，但更多的，是浑身散发的贵气。

　　他身后的太监，低着头一路小跑。远处，黄昏之色晕染上天边，正是太阳瞎逛盛极之时。

　　“你们都下去吧。”身边十来个人守着，尽管都将神色敛着，但苏令还是不习惯。

　　“但、、、”离她最近的宫女迟疑地开口，面露难色。

　　苏令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将手一摆，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放心吧，我就在这里坐着，哪里也不去。”她面色微寒，令身边的宫人不禁轻微瑟缩。

　　只有面对商泽时，她才能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她只想永远做他的令儿，可现在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杞国皇宫，这身边一遭宫女，这前前后后商泽的变化，都不禁令她多想。

　　未来的风雨，直到现在也没有来个前奏，苏令唯一能做的，就是安然不动，耐心等待。

　　宫人们暗暗交换了眼色，放轻脚步，排成一列恭敬地退了下去。

　　一时，殿内空荡无人，只有匍匐的茶香盈盈上袅。

　　苏令环顾了下四周，不经意地皱着眉。

　　既然阿当初选择了跟他在一起，那么即便是未来的腥风血雨，颠沛流离，她也不得不一一去面对。这一切，只为一个他。

　　她轻叹一口气，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小口，蹙起眉尖。

　　真是一杯苦茶。

　　她又尝了第二口，抿紧了嘴，依然很苦。

　　苏令索性将茶搁在一旁，茶的清香却萦绕在她鼻息间。她出神地望着上升的热气，眼前事物一点点扩散，模糊。

　　眼皮乏了。

　　她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稳稳地睡去，嘴角恬静。

　　当下所有的心思，此刻都安于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