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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乡与卿相顾之 连着又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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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又赶了两日路,眼看着还有半日的路程,商泽却叫队伍停下,休息半日再走。
苏玲揭开帘子,,看到四周已有人的屋舍。前几日所行路途,除了一望无际的官道,便是黄沙茫茫。
这是不是说明,再有一日光景,她和商泽就真的要彻底分开了?
她不知。
对于命运,她一向没有还手之力。
暮色四垂,朦胧淡月,薄云归去。
商泽打发走几个守在苏令轿子旁的侍卫,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他敛着眉头,神情捉摸不透,薄唇紧闭。像一汪潭水,无风亦无澜。
“商泽?”苏令好奇地探出头,“咦,周边的士兵呢?”
沉重地深吸一口气,商泽尽量使自己的心恢复平静,压抑住了心底处的激动和紧张。
“苏令。”唤出这一声,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嗓音低哑得出奇。
千山万水,十里晓雾,尽在这一声眷恋柔情中。
“嗯。”苏令平静地应了一声,眼眸里,三千温柔泛起层层涟漪。”苏令,我要走了。”
道出了珍重,也道出了万般的不舍。
他想知道,她是否会挽留?会流泪?
不知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他仍想放纵自己,就这一次,迎从自己的心。
“去哪?”她声音颤颤,急忙掀开帘帷,连脚下都没看准,救一步踩了下来。
商泽眼疾手快,一步向前,稳稳扶住了她。
“你要去哪里?”她死死地扯住他的衣袖,仰起头,眼神凄切悲伤地望着他。
眼中已有水波流动,苏令感觉有一股热气,窜上头脑,她想自己想在的模样,一定不好看。她凄凄地咬着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看,你还是那么急。我去哪,这重要吗?”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望着她苦楚的脸。
“重要,真的很重要!你去哪,我就去哪,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找得到你?”话语哽咽,泪水还是留不住,溢出了眼眶,花了妆。
“哎。”他嘴角一抿,伸手用大拇指揩干了她眼角的泪水。面对她,只有无可奈何地一声一声叹息。
这一声声叹,比思念还重,还沉。是他远在边塞带兵时,月黑风清,边角号声起时,他提剑策马的希望和渴求。
天远水长,他若真的执意离开,即使以千骑做挡,亦是无用。
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滴滴答答,眼泪比之前流得更欢快了,怎么也止不住。只要想起他要走,便舍不得将手从他衣袖上离开,用尽全力,也要将他留下。
“令儿。”他看见她这副伤心模样,心里难受得紧,微不可闻地唤了她一生,却不想,这是他的劫,也是她笑颜展开的希望。
这一声令儿,缠在她心里好多年,千山万水,十里长安,只要他思念她,只要他如这般,倾尽全力,思念不可抑止地唤起她,她便能感知。
她停止用衣袖擦拭泪水,两眼通红,怔怔地望向他,尽是不可思议。
“原来,你还记得。”她以为,金戈铁马这些年,他早已忘了,当年杏花雨下,芝兰如玉,他温柔的眼,唤她的一声声令儿。
商泽嘴角浮起了淡淡的笑,眉眼温和,笑意连绵。他伸出手,用手指异议抹净她脸上的泪水,拿出随身带着的手绢,轻柔地擦干净她脸上的红妆。
他还是喜欢那个当初傻傻跟在他身后,素脸朝天,眉眼如画,一声又一声叫他商泽哥哥的小丫头。
这还是她十五岁那年送给商泽的手绢,他及弱冠之礼,她在家里呆了一整天,足不出户,一针一线,滴滴血珠融进,才绣得这融入她心血的手绢。过后他恼过她,但当她笑吟吟地拿出自己送给他的礼物时,商泽脸上微微一红,眼里温柔尽至,将她轻轻拥入了怀中。
回想到这,苏令眼底柔成了一片,心里也软成了一池清水。只要商泽的一句话,便能在她心里荡开一片小小涟漪。
她不作言语,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他,看着这张自己这些年来,日日夜夜思念的脸庞。
“令儿,肯跟我走吗?”他再三思量,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她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美目诧异地望向他的眼。
商泽低下头,牵住苏令的手,抬眼正视着她,“苏令,肯跟我走吗?一字一句,她听得很清楚。
清风拂过,树叶拍打,都没能阻止这世间最温柔的话语,悠悠晃晃的,钻进她心里。
她听到了他的心声。”士兵们都是我的亲信,他们会护送我们离开陈、宋两国。如果你拒绝,那么你依旧是尊贵的陈国王妃,我依然是宋国将军。可是如果你答应,那么我们只能亡命天涯,山水为家。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此时此生,我都不离你半分。“
苏令慌了,急忙用手胡乱地揩着不断涌出的眼泪。她的声音涩涩的,可商泽依然听得很清楚。”此生,我不离你半分。“
凉夜的水,如他的眼波流转,她只愿沉溺其中,一生不必醒。
从今天起,他们是夫妻,是执手之爱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