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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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华殿内，夜蒼晨正在教导太子，会拿一些朝政上的问题考验他。经常问问他的一些见解与看法，俨然已经把他当作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
这是每一个朝代都有的惯例，当太子的每天除了去上书阁学习知识和习武，还要抽出两个时辰来，由皇帝来亲自教导与监督。若是不行难成大器者，则立即废黜改立他人，总之是不能让庸碌无能的人来继承皇位的。
所以大殷王朝历来尊崇有能之人，对懦弱的人最是不屑，（所以就可以知道，为何夜蒼晨那么讨厌以前的笺言了。）就历代皇帝来说，每一位皇位继承人的能力哪怕不是最强的，也要和上一任皇帝相差无几。
屋内的人，一个在用心的指点着，一个在专心的听着。而屋外的某些人，一颗心却在蠢蠢欲动，而那个蠢蠢欲动的人正小心的隐藏在梁柱上。
南宫棋屏住呼吸，稳稳的蹲在梁上，心里不禁有点鄙视自己，自己怎么像做贼似的。南宫棋放长目光，看着大殿门前那个站得笔直的人。一颗心竟莫名其妙的悸动起来。南宫棋按住心脏，这种油然而生的，熟悉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在他遇见萧英之后。
这三年来，他和萧英见面不多，说话不多，办事也无交集。可是他能说，每次见到萧英，他的视线都忍不住捕捉他的身影吗？当然不能。
你到底在怕什么吗，想去就去啊。努力呼吸着，南宫棋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终于在最后一个吐纳后，翻身跳了下去。
萧英看着远远的朝这边走来，不禁有些疑惑，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窜到前殿来了。疑惑归疑惑，萧英却没有过去，还是□□不拔的站着。
“谢谢” 南宫棋一边走一边在想，等一下该怎么打招呼的，可是一向冷漠的他却从没主动向人打过招呼。直到靠近了萧英，踌躇了半天，他才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来。
“哈？”萧英不解，睁着眼睛，眉峰一挑的看着他。
“呃，上次多谢了。”
上次！脑子一转，萧英立马明白了，原来他说的是三年前的那件事啊。萧英一笑，逗弄之心一起，便道：“你不是说过，不会谢我的吗，怎么，转性了。”
南宫棋被一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怎么会做自己打自己嘴巴，这种愚蠢的事来。他就说嘛，和别人打招呼什么的最烦人了。想着，瞪了萧英一眼，就转身离去。
留下的萧英愣愣的看着已经走远了人的背影，不由得耸耸肩，开不起玩笑的家伙，性格还是没变啊。萧英微微笑着，长期练剑而长满茧子的手摸上后肩，素色的衣衫下是一片烧伤的伤疤，已经十年了吧。想着，心里不禁有些苦涩，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
就像生命中有很多东西，能忘掉的叫过去，忘不掉的叫记忆，人生大抵如此吧。
次日，笺言帮笺骜穿戴整齐，牵着他才从房里出来，就看见漪妃皱着眉，面色有些不好。笺言上前躬身请安问好，便拉着笺骜坐在一旁，等着漪妃开口。
“你父皇刚才传了口谕过来，”笺言坐直身子，听着漪妃接下来的话。“说是让你去上书阁学习。”说到这漪妃看向笺言，眼里有些为难。
笺言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也对，他都七岁了，其他皇子在六岁时都已经进上书阁了。就算那位再怎么不喜欢他，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有些责任还是要履行的。
其实笺言对上学也没什么排斥，只是他那么大的人了，还和一些孩子一起学习，让他有些变扭，更何况学的还是那些难懂的文言文。
看见笺言低着头沉思的样子，漪妃上前摸摸他的头：“不想去也行，母妃再想想办法，拖上一拖。”
笺言抬头笑笑：“没事的母妃，再怎么拖也还是要去的，而且我这个年岁也确实该学一些东西了。再不去的话，不但于礼不合，也会让人留下话柄。再说父皇都已经发话了，君无戏言，母妃再去说，不是当众要父皇难堪。”
漪妃看着笺言，有些话她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从很早以前漪妃就发现，这个孩子与别的孩子不同。因为有时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孩子，倒像个大人似的，沉稳懂事的可怕。
漪妃叹了口气：“好吧，母妃依你。”
“不行，我不要言去上书阁。”笺言还没说话，旁边的笺骜就先叫嚷起来了。他不要，他才不想和言分开呢，言那么好，如果自己不看着，要是有人把言骗走了怎么办。
见笺骜抱着自己，气鼓鼓的样子，笺言无奈的蹲下道：“骜儿听话，三皇兄这是去学习知识，又不是去哪里不回来了。”这孩子有必要严肃吗。
“那那我能和言一起去上书阁吗。”
“不行哦，骜儿才四岁，要到六岁才能去，再过两年吧，过两年三皇兄就能和你一起去上书阁了。”
“我不要，”笺骜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六减四还差两年呢，于是更不答应了。
“胡闹，上书阁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吗。”见自己的小儿子怎么都劝不听，漪妃不由得微怒：“你三皇兄是去增长学识的，你跟着胡闹什么，你想学，母妃以后教你。”
“我不要，我就不要。”笺骜不高兴的噘着嘴，叫嚷着就往屋外跑去，任由漪妃与笺言怎么喊就是不回头。
“真是个倔小子，”漪妃有些生气的坐回椅子，“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一点也不像你，你看你小时候多乖，哪有那么毛躁。”
听漪妃这样说，笺言有些尴尬：“母妃别生气了，六皇弟还小慢慢来，他才四岁而已。”而我都二十几了，能和小孩子比吗。
“母妃您先休息，我去带六皇弟回来。”
“嗯，你去吧，他最听你话了。母妃刚才的话重了些，你帮母妃好好哄哄那倔小子。”漪妃揉揉额头，有些泄气的说。
一条幽静的小道上，夜笺骜闷闷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就是不要，两年耶。”他听说上书阁最无聊了，每一天都要在哪里呆两个时辰。如果教武修的话，连午膳也要在哪里吃，下午才回来。
想到自己以后不但不能和言在一起玩，而且有时候还要到下午才能见到言，夜笺骜心里就一阵不爽，气愤的踢开前面的小石子。
“骜儿，你在哪，皇兄来找你了。”
是言的声音，言来找他了。笺骜一高兴，什么烦心事都忘了，蹦跶蹦跶的就想跑过去。可是没蹦跶两下就停下了，不行，他得让言多担心他一下，想着退回到旁边的矮树丛中。可是言要是真找不到我怎么办，不行得露出一点点马脚。
看见矮树丛后露出的一小半屁股，笺言无语了，这是当我白痴呢还是他自己是白痴。要躲就躲好一点，露得那么明显，想让人不发现都难。
“骜儿你在哪，快出来，不出来我走了。”笺言一边斜瞟着那一小半屁股，一边高声的说着：“看来真没在这，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说着笺言假装转身离开。
不会吧，我都那么明显了，言还找不到。听见笺言要走，笺骜也不躲了，立马爬起来说道：“出来了出来了，我在这呢。”
看着笺骜撅着嘴，臭着一张小脸，把头扭到一边，满身泥污的样子，活像一只小花猫。笺言忍不住扑哧一笑，但这一笑却让那只小花猫炸毛了，立即扭过头来，愤愤的瞪着他。
“好了，你看你，弄得那么脏，走吧，跟我回去。”笺言走过去，拍拍他身上的泥土，好笑的说道。
“我才不要不回去，言，你不要去什么上书阁了好不好。要学习的话，可以在漪澜殿啊，母妃可以像以前一样教我们啊。”而且那里那么多人，到时候言就会有皇兄和皇姐，还有皇弟和皇妹。万一言有了他们后就不理我了怎么办，不行，他才不要和别人分享言的关爱。
“没办法，父皇都已经开口了，我们不能抗旨啊，你也不想母妃为难是吧。”笺言定定的看着他，目光熠熠，缓缓的说着，顺手拿下笺骜头上沾着的树叶。
笺骜没答话，一张小脸还是臭臭的。“好了，别闹变扭了，大不了我以后早点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可能是真的是被笺言认真的眼神震住了，笺骜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第一次有了变强的念头，第一次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那那你回来还要教我功课。”笺骜声音有些软软的，语气中还带着些商量和期许。
“好啊，”见笺骜似乎想通了，笺言松了口气，当即就答应他了，这小子还真不一般的倔。
“那你不许再外面呆太久。”
“好，我答应你。”
“那你每天还要讲故事给我听。”
“···好，没问题。”
“那你晚上还要陪我睡觉。”
“······”
“唉···言，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
此时阳光正好，明媚怡人，投在地上的两个影子短短的、紧紧的挨在一起。却不知多少年后，往日情怀只能消逝泛黄，无论怎么追赶，两个影子却越走越远，最终殆尽于望不到头的天涯，遗失在触不到心的海角。
漪妃看着手里的纸张，又看了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少年，挥挥手让领事太监退下。“言儿，你确定要这两个人，不用母妃为你挑选一些更好的。”
“不用了母妃，我觉得他们就很好，”笺言看了看地上跪得笔直，十一二岁的两个小小少年，淡淡的笑了笑，很满意的样子。
“可是”漪妃放下手中的纸张，白葱般的手指轻轻的揉着额头。刚才她看了一下，这两个少年的成绩很是一般，并无任何可取之处。那个侍卫过于老实，武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而那个侍读为人木讷，才学资质皆是平庸无奇。她不明白笺言为什么会挑选这两个人，让他们来做他的侍卫与侍读。
别说漪妃不明白，跪在地上的两人也不明白，他们不知道为何会被皇子选中来做什么侍卫与侍读。他们一个是孤儿，一个是家里不受宠的庶子。按宫里的规矩，如果到了十二岁，还没有被任何皇子或皇女选中的话，一个就要去做太监，一个则会被贬出宫，受尽亲朋好友的嘲笑度过一生。而在他们看来，他们两人资质平庸，心里早就做好这方面的打算了。谁知道却奇迹般的被皇子选中，虽然是位不受宠的，但已经够他们感恩戴德的了。
看出漪妃的迟疑，笺言便道：“母妃不用担心，他们也很好的，再说在宫里哪有那么多危险。而且学习是我自己的事，别人学得好不好是别人的事，关键还是在我，不是吗？”
漪妃点点头，觉得笺言说的也有道理，便也不再挑剔。随即吩咐裕华带二人下去安排打理好，明天好伺候三皇子去上书阁。
其实这当中最高兴的还是笺言，他就觉得，他又不打探消息，听人墙角，要武功高强的侍卫干嘛。他又不耍弄心机，拉拢权贵，要那么聪明的侍读干嘛。他就想要些老实木讷，跟在自己身边，自己过得舒坦些。因为至少在这宫中，也应该存在着几分真心吧。
想了想，笺言向漪妃问安后便回房了。他现在得好好想想，到底以后该怎么做，才不会在引起别人怀疑的情况下，安稳的生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