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宛婷

8、第 8 章 早起，雪若

　　早起，雪若出门后，岁云暮开车载顾倾人到顾倾人的家。
　　早上的阳光，很暖。风很柔和。顾倾人一夜没睡，青色的阴影在眼睛下面，他想了一夜，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紧张，可现在脑子木木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他眼前浮现出幼时父亲抱着他的样子，父亲对他说，“我的倾人将会一顾倾人，二顾倾城，三顾倾国。可是倾人，只要倾住那个最在乎你的人就好了，其他人如何看你不要太在意，我只求倾人一生平安，一生快乐就好了。”父亲亲了亲小倾人的额头，温柔的溽热。
　　记忆中的母亲一直是美丽又淡漠的，只有看向父亲时眼睛里才多了依赖和纯真。顾倾人不喜欢母亲，即使别人都说他更像母亲，他的母亲容貌也是经年未变的美丽，母亲看向他的眼睛里却总是含着莫名的悲哀。
　　顾倾人后来才明白母亲眼睛里的悲哀是什么，那是对他继承了母亲不老容颜的哀叹。父亲告诉他，母亲曾被很多人爱过，却始终爱着一人，她自认容颜美丽，不会被人辜负。结果显然，那个人对母亲说找到了真正懂得自己的女人，离开了。倾人，父亲哀叹，越美丽，越脆弱，她被父亲捧在手心呵护许多年才渐渐从那时的阴影中走出来，皮相太容易迷惑人，母亲其实是迷惑于自己的皮相。
　　倾人从那时开始留意身边人，他发现身边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惊艳。他开始厌恶那些刻意的讨好。成熟后，慢慢平和，不再厌恶看到他惊艳的人，但也懒得理会。
　　顾倾人突然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岁云暮，男子的侧脸少了随意的笑，多了一抹严肃，粗眉大眼似乎很忠厚的样子，谁知道呢？顾倾人心中不受控制的涌现出一阵阵的质疑与略微的愤恨，他也是吧，因为自己的美貌，才对自己好。
　　岁云暮本来在心里享受着顾美人的注目，却愈加觉得视线冰冷，他缓缓停下车，出言提醒顾倾人：“到你说的地方了。”
　　顾倾人回过头，吸口气，下了车。
　　不多时，岁云暮看见顾倾人从小区门口走出来，步伐稳健，脸色却苍白。岁云暮正敲打方向盘的手指蓦然僵住了，心里一紧，替顾倾人开了车门。
　　顾倾人进车，目光僵直，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开车吧。”他嘴唇轻轻翕动。
　　岁云暮担心的看着顾倾人，脑子里浮现出第二次看到的顾倾人，病态的美丽，却像带刺的毒花，刺着他的心，一抽一抽的心疼。
　　“我他妈的叫你开车，听到没？”顾倾人突然不耐烦的大喊出来，清冷的音质声嘶力竭。那一句又好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顾倾人瘫坐在沙发上，睁着他黯淡的眸子。
　　静默了一会儿，他扭头求救般的看着岁云暮，问：“他们不要我了，是我的错。你说我喜欢男人是因为我的脸么？是的话，我毁了它就好了。”他伸出手指，侧着指甲用力向脸上划去。
　　岁云暮赶忙拉住他的手，心里一阵后怕，差点让这只疯了的天鹅把自己毛拔了。他拉住顾倾人右手，又不放心的用另一只手拽住顾倾人左手，笼罩在顾倾人身体上，低声怒吼：“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明知道这没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倾人，告诉我。”
　　顾倾人安静下来，闭上眼，藏住委屈。
　　“爸妈离开了，给我留了条，爸说要带妈散心，让我不用找他们了。至于么？这么急着走，怕看到我么，他们那么大岁数了，在外面出点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岁云暮想抱住这只把头藏在自己羽毛下的白天鹅，温柔的亲吻他优美的脖颈。他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放开手回身靠上自己的椅背，也闭上眼。
　　车内沉默许久，金色的阳光慢慢爬升，停在脖颈上，像是侧刀，温暖的威胁。
　　“倾人，他们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不久会回来的。”岁云暮安慰说。
　　“不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接受了的，那天晚上回家，妈突然疯了似的骂我。。。骂我难听的话，爸也极。。。愤恨的看着我。当时我身后还站着宋檀和宋然。。。我一时受不了，就冲出家门！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岁云暮皱皱眉，他隐约察觉出了什么。顾倾人虽然已经33，但少与人接触，实际是极单纯的，但他可不同。岁云暮想了想，说：“倾人，你别着急，这事儿就交给我。别伤心了，今天我有空，陪你，我们去买东西去。你先安心在我那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