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于时光之中》呼吸的代价

5、天随人愿

　　那天的同学会只是施宁回到W市之后的一个小插曲，第二天起床之后，和预料的一样，晚睡的结果自然是憔悴不堪。出门之前，她将手链解了下来，将它装好收了起来。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去，在忙碌之中，施宁很快就忘记了那天的事情，到了兼职工期结束的时候，她发现果然让自己忙碌起来是明智的，她似乎已经从失落之中走出来了，齐放也很久不再走入她的梦了。
　　赋闲在家也只不过是赋闲在家而已，其实一点也没有闲着。弟弟施宁乐的成绩不算优秀，只能算得上过得去，但是高考在即，施母就让她给宁乐补习一下。腊月二十四是小年，家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停了给宁乐的补课，忙着帮父母准备年货。
　　老爸和的肉，看着老爸一手稳住盆子，一只手在肉酱中搅合的样子，就想到小的时候，也是老爸来和肉的。那时施宁坐在爸爸身边，听着他笑眯眯的说，这肉调不好啊，吃起来就是肉疙瘩，一点都不爽口。
　　生的肉酱在老妈的手里，变成了一个个在油锅里翻滚的肉球，原来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现在一般在外面都能买到的，所以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得到。但是如果过年的餐桌上真的没有肉丸子，那么这一桌的饭菜会失色很多。
　　看着放在筲箕里的肉丸子，施宁拿了一个扔到口中，虽然已经放了一会儿，可是还是有一些烫口的，咬了一下就只能拼命的吸气以求降温。
　　“怎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想小时候一样啊。”
　　老妈看着施宁的样子，发出了和从前一样的抱怨，听得施宁一下子大笑了起来，然后将一个圆子扔进了过来打酱油的宁乐口里。
　　过年对于小孩子而言，总是美好的。小时候觉得过年，是最开心的，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最重要的是还有红包拿。但是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过年就不那么让人兴奋了，可是真的随着人的长大，欲望的膨胀，那些小小的幸福早已不在了，亦或是其他的什么。
　　吃年饭的那天，其他的亲戚都还不知道施宁今年回来了，又是一通没来由的关心之后，询问她的状况。她也如是的说了自己的状况，年前在补习机构兼职，开年之后打算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一个远房的阿姨对她说“小宁要不继续读书吧，现在连研究生都不算什么，女孩子多读读书也没坏处。”老妈似乎很在意这个意见，就这样决定让她继续读研究生了，一点也不给她回绝的余地。
　　其实施宁也有读研的打算，可是，大三开始，看着齐放忙碌的身影，她也就放弃了。不过工作了差不多一年之后，对于工作，多少还是会感到有些疲惫的，她其实也乐意接受这样的提议。
　　正月十五过后彻底出了年关，施宁也没在意那阿姨的话，继续在网上看工作的事情。可是那位阿姨打来电话，也没有询问她希望报的专业，就直接联系了本地的大学，也不管时间接不接的上，告诉她十七的去W市美术学院的研究生院报到，她已经联系好了。
　　还能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十七的那天她打造被老妈叫醒，催着她拿上自己的资料去了W市美术学院。
　　施宁有一些想不通，那个阿姨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就将她安排进了W美，而且带她的导师又会是什么样的人，愿意带她这样半路出家的和尚。结果思绪漫天飘飞，在不大的W美，她给转的迷了路。
　　W美已经开学了，不过课程到没有正式开始，学校里的小路上，充斥了青春的身影。一通的打听下来，不清不楚的询问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早就走过了。研究生院在D栋，她已经走到G栋了。在学生的指引之下原路返回了，走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走过了不是一点点。
　　D栋不高的一栋小楼，红砖的外墙裸露着，告知了它的沧桑。进去大楼的里面，外观完全不同，外面是典型的苏式建筑，而里面却呈现近年来重新装修过的现代感。夹层的木门，外面塑着原木的纹路，紧闭着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上到D305所在的三楼，轻轻的叩响了办公室了们，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进来吧。”
　　施宁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书，也不说话，也没有看进来的她。
　　打量之下，年轻的女性，上身是简单的休闲，下身只不过是一条铅笔裤，无不现实青春洋溢，并不像一般来说的老教授，所以施宁以为这个是自己未来的师姐一类的，便卖乖了起来。
　　“那个师姐，文教授在不在？”
　　她话音刚落，银铃一样的笑声，从那张红唇里传了出来：“呵呵~!”
　　这到是把施宁弄的有点慕名奇妙了，反观那人，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施宁，一双眼睛透过镜片，似乎对于她叫她师姐，感到十分的受用，脸上的笑容，很开心样子一目了然。
　　这样的目光，看的施宁心里有点发虚，突然就机灵了一下。施宁是个聪明人，马上就发现不对，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也就识时务的纠正自己的错误：“您是文教授吧。”
　　那人点了点头，向后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你是今天过来报道的施宁吧？”
　　施宁也点了点头，将包包里的前一天妈妈帮她拿回来的档案拿了出来，放在导师面前的桌子上：“文教授，这是我的档案。”
　　“别叫我教授了，怎么感觉从里叫出来，我就变成七八十了，也别叫我老师，叫我郁桦吧。”果然，大家想的都一样，教授这样的称呼，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些年龄很大的，坐在办公室里面端着茶杯的老头老太。
　　施宁都不好意思了，脸一真燥热了起来。
　　其实文郁桦今天没有课，不是通知她今天有个研究生要过来报到，她会在家好好的休息。顺手将苍宁恬的档案收进了柜子里，然后拿起了包包：“走吧，和我一起在学校里面转转，带你和院里的老师们讲个面，以后还要托他们关照的。”
　　苍宁恬跟在郁桦的身后，看着她能够用妖娆来形容的背影，突然生出一种掉坑里的感觉。第一天报到，直接闹出了个大玩笑不说。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施宁跟在文郁桦的身后，参观了W美里面每一个院系，和不少的老师都打了招呼。等到全部转了一圈之后，施宁发现与自己无关的院系她都被带着看过了。
　　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她和郁桦走出了学校的图书馆，原本是打算回家的，却被郁桦叫住了。当郁桦推开了包厢的门，苍宁恬跟着走了进去，而抬起头之后，在这时代皇宫的包厢，她看见了那夜自己在□□上找了半天的人。
　　那包厢里灯红酒绿，烟雾飘飘缈缈的，美酒又美女的，喜欢的人或觉得快乐似神仙吧。而身旁的文郁桦，似乎很熟络，直接走了进去，对着沙发里的那人轻轻的喊出了：“陆思行”就坐到了他的身边。

　　陆思行没有想到，今天苍宁恬会出现，所以当看到低着头，走进来的苍宁恬，多少是有些吃惊的。而走在前面的文郁桦，和她的状态加在一起，陆思行突然觉得很好玩，有一种妈妈桑带着小姑娘出来的感觉。
　　可能唯一不像的，就是她苍宁恬的气质了。简单的马尾辫，长度达膝的米色风衣，两只手提着包，站在那里两脚并拢在一起，像个学生一样，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
　　“我的学生，今天刚报到的，叫施宁。”
　　郁桦悄悄的在陆思行耳边对他说道，似乎是想要暗示他什么。
　　那一年15岁的陆思行是插班到了苍宁恬的班上，那天他拿着自己的行李，站在校长办公室的外面，从走廊的窗户望出去。校园很安静，只剩下教学楼里面传来，老师的夸夸其谈和学生的高声朗读。而带他来学校的郁桦，正在校长的办公室里。
　　郁桦当时已经23岁，是校长的得意门生了，所以他们聊了很久。当郁桦同校长结束长谈时，他才从明媚的照耀下的教学楼前移开视野。郁桦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校长决定让他去目前未满员的高一的1班。
　　中午的时候，在郁桦的注视下，坐在学校旁的一个路边摊里，他简单的解决了中饭。那是他第一次出来吃这样的路边货，而表姐对他说，既然你要选择这样的贫庸生活，那么这些东西你必不可少。
　　那天一边吃着难吃的午饭，郁桦告诉了他，选择这条路，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能让大家知道你家里是干什么，在学校不能因为家里的条件就像在初中一样胡来，每个月不会有更多的资金给他花销，都是固定的每月只有五百。
　　从小生活在优异环境里，长大了却成个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却也受不了父亲的责难。毕业的那一年，他发现自己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随之而来的是，他不希望自己在一直不知世事的浑浑噩噩下去。
　　无意和郁桦说过之后，郁桦让他跟家里人说，但是父亲在外地，而想法也没有被得到支持。最后郁桦去了一趟N市，向他父亲那里立下了军令状，大包大揽的揽下了这桩事。知道今时今日，陆思行依旧感谢这个姐姐的。
　　就这样他只有凭着一股子年少时的冲劲，既然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犹豫。
　　在下午的时候，郁桦先回家了，嘱咐他下了晚自习之后再来接他。
　　走在安静的学校里，循着刚才在校长室的官场，他到了高一1班的教室里。站在家台上面，所有的同学都趴在教室里午睡。因为并不是在老师的陪同，所以看了一会之后，发现教室的最后一排有个空的位置，就直接过去了。
　　望着一群睡死的同学，陆思行觉得这个场景真的好怪异，刚才过来的时候其他班上也是这个样子。等了没多久一个老师就来了，走到陆思行的旁边，让他坐到讲台的旁边去，然后带他去领了书。
　　作为低调处理，他虽然不能适应这样的情况，但是初来乍到的，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回来之后，当他抱着课本回到教室的时候，坐在第三排，一个女生已经坐在了那里，表情可能是因为才睡醒而十分的木讷，看着进了教室的他眨了眨眼睛。由于大家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怎么一个人坐了起来，感觉很突兀。
　　而那个女生，就是现在站在那里的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