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光》乐小言

3、情诗02 她的整个生

　　萧进藤在一边嘻嘻的看着我，说林艾薇同学，这么小就得接受什么女子四德，你懂什么四德吗？你还不如现在滚回娘胎去穿到古代去，一定是个标准的好媳妇。他这话明着说我却是说我妈，我看我妈的脸开始阴云密布，就向萧进藤挤眉弄眼示意萧进藤别胡说八道，惹到我妈这头母狮子。没等我妈发话，我用我奶声奶气的声音对我妈说，妈，我的屁股已经做好迎接藤条的准备了，你别管萧进藤，他就一个小孩，说话不经大脑的。我又说萧进藤你别在那说一堆不着边际的废话。我妈准备了我爱吃的鱼。我说萧进藤，要不你也尝尝我妈的手艺。我不是吹，我妈做饭最好吃了，就是天下第一。我妈听我这么一说，狠狠瞪了我一眼，说林艾薇，你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耍嘴皮子了。萧进藤说，那是，阿姨做的菜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可惜了可惜，好久没吃过阿姨做的饭菜了。我妈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缓和了些，说好了，一群小孩子，难道要翻天了，小泥鳅能翻出什么大浪。说完她转身看向萧进藤说，萧进藤，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吧！萧进藤嘴角一翘，得意的看我，说了句得令，便屁颠屁颠的跟着我们。
　　当时我就想我妈是不是转性了，竟然没拿藤条伺候我，还带着萧进藤回家吃饭，这真是奇迹啊奇迹，奇迹它骑着白马带着一团金光向我跑来了。我小心翼翼的问她，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光明正大的一起跟萧进藤玩了。我说完，看到我妈跟萧进藤同时拿眼睛瞪我。我睁着一双很大很空的眼睛说，难道我说错了，说完我也拿眼睛瞪他们。这俩人居然当我是空气，聊的热火朝天起来。萧进藤这个家伙，一路上把我妈逗的跟初恋少女似的，容光焕发，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粉扑扑的，像是艳丽的桃花。我鄙夷的想，女人，果然禁不住人家有意无意的夸赞。我嫌恶的拿眼球砸了一下萧进藤。抬头我看到夕阳在我们烧的火红，红火的向要翻滚出来的浓浆似的，就那么一大团一大团的洒在天上，浓烈的像是快燃烧似的。向一边蔓延开去，蔓延开去，染了一半的天，那时我们三并行走着，夕阳在我们身后，像片红海，很美。

　　话说他念完那封‘情书’后，我们小区一个三十岁的阿姨听了哭的稀里哗啦，我也没想到，等我长大后，我也曾那么深刻的体验过这句话，也曾哭的稀里哗啦。我们小孩子在一起谈论，夏朵朵指着楼上说，就是那个平时里喜欢听戏文，喜欢穿旗袍的漂亮女人。我们每次走到她家楼下，总会听到她咿咿呀呀似的歌唱。现在听到的却是楼上的噼里啪啦闹哄哄。
　　当时她那个眼泪飙的，像是一天要下几场雷阵雨，要死要活闹着要跟她老公离婚，找她的初恋情人去。她的整个生命似乎都因为年轻的不懂事的小萧进藤给燃烧起来了。她的整个细胞似乎都从过往咿咿呀呀单调的生活中苏醒过来了。那段期间，谁都不敢经过她家楼下，因为冷不丁就会有物件从她家楼下扔下来，砸了花花草草是小，出了人命是大。
　　街坊邻居，居委会叔叔阿姨都过来调解，见到的是女人披头散发，穿着短裤人字拖，一毁平日清纯婉约的形象。谁要多说一句话，就往人家身上砸东西，一丢一个准，最后大家都弄得落荒而逃。女人本来古色古香的家，现在一片狼藉破败不堪。男人只是怜爱的看着她，由着她胡闹。他对人家说，女人只是受伤了，过了几天就好。这一句话，把当时听得人差点落泪。女人也是一愣，却哇啦啦哭了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指着男人，呜哩哇啦，却听不清楚一个音节。
　　这些天男人是千讨好万讨好，最后无奈跳河上吊割脉自焚威胁，半个月后，终于把她哄住了，哄得眉开眼笑了。那么小的我当时就邪恶的想，这个萧进藤以后肯定是个了不得的蓝颜祸水。我说萧进藤，这都是你造的孽啊。萧进藤惊讶的说，原来有这等事情啊，女人啊，女人!
　　男人见了萧进藤，貌似眼光都是带着恨意的。就差上去赏他两拳了。

　　......其实我并不喜欢上学，我那时候贪玩，就喜欢跟在萧进藤屁股后面，吹泡泡，玩玻璃珠，溜溜球，爬树，摘果子吃，跟他一起拿着放大镜烤死过蚂蚁，跟他一起曾把夏朵朵家的窗帘给烧了.....除此外，我唯一的嗜好是看书。我家邻居家的亲戚家的书都会被我扫荡一空或者蹂躏一番。他们说再翻翻家里的书，便知道林艾薇是看过这些书了，那里，我时常会留下一些证据。譬如林艾薇的饼干屑，林艾薇的纽扣，林艾薇的书签，我的书签很漂亮，带着红枫的书签，飘着一点点香，那是我偷了我妈的香水，我妈爱用一种心型的粉色瓶子的香水，香味淡雅带着股精灵气。被我妈知道了，她心疼的要命，却没责怪我，因为她觉得那是林艾薇的唯一比较浪漫的做法。因为她的全身上下都带着股浪漫的气息，不知道她怎么会嫁给看起来古板又无趣的爸爸。她反对我看书时候再偷吃饼干，我便不敢再做，偷偷的翻了她的不用的纽扣，那些透明的，半透明的，红的粉的绿的黄的黑的白的金的，扁的圆的球形的方形的椭圆的心型的纽扣，就那么被我窃取的差不多了。我说那是赠送给人家的纪念，她便作罢了。那一度是我儿时的小癖好，连夏朵朵都说她喜欢我这个癖好。每次看到家里书里多了个纽扣，就觉得十分好玩。她说果然我比较哥们。
　　我妈说已经让我当了几年逃兵了，你看人家夏朵朵从四岁就上学了。你还在家好好的被我们当公主伺候着。对你已经相当照顾了。
　　我说可是我就是不想上学不想上学。我哭丧着脸，几乎对她是哀求了，跪伏着匍匐着走向她漂亮的长裙了，拽着不放手了。她却豪不心软，说你明天到某某小学报道。我接你去，你要不去，以后的书我替你好好保管着。
　　她没说不给我吃饭，却说不给我书看。这话让我听了，颇为为难。
　　我的脑袋瓜立即像个风轮转起来，想到了那个小书橱里藏着很多我喜欢看的书，他们排列的齐整的巴望着我的照拂，我的心就抽搐的疼。开始认真思考这两者的重要性。书，念书。不都一样嘛！重要的一点是，我说那我以后可以跟萧进藤在一个学校念书了。我妈说你真是个人小鬼大。我看等你长大了，让他收了你。好不好。我当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就说好啊好啊！我妈白了我一眼，你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