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光》乐小言

2、情诗01

　　我7岁的时候，稚嫩的脸，头上梳着两个羊角辫，走路喜欢连蹦带跳，曲线前进。我妈说我不看书的时候像个猴子一刻不得安宁。我总傻呵呵的笑，那个时候我已经在这位盼女成凤的妈妈的悉心培育下，熟读诗书五经，她老人家，不，她这位年轻美妇还嫌我不够折腾，硬是三天两头领我去这个班那个宫学习，一天天下来，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嚷嚷腰酸背痛腿抽筋，像是进入深秋的老人。可她却说就是耗掉我多余的精力，并不所动。直到最后，我让她深刻的明白，那是折腾她自己，她才肯罢手，于是开始把心思转移到她自己身上，报了这个班那个班，和三五好友做做美容健健身，偶尔也会把我带去折腾我的一头短毛。并且引以为趣。
　　那一年我上了小学一年级。成了戴红领巾的一员，尽管我在做着跟优雅不沾边的事情，我依旧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个漂亮的和气的人。那个时候还不懂情是什么。要不，肯定整天脑袋里也会把未来夫婿意淫一番的。
　　当时我还瘦瘦小小，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很普通渺小，扎在一堆小伙伴中央，便被淹没了，连个边都看不到。除了听到玩的时候，眼睛会放光外，平时跟个死鱼似的，用我妈的话说就像个很空的洞，耗子都不愿意钻。
　　为此她煞费苦心，不仅让我像个公主似的伺候着，好吃好喝。还得天天陪她去跑步，周末她休息便送我去跳舞。每天规定我盯着小区里的那颗老柳树盯个半小时，盯得我看到那颗老柳树，就怂恿萧进藤拿着斧头把它给办了。
　　那棵树，听说以前是谁插在地下系着绳子晾衣服的，没想到它竟然茁壮的成长起来。于是便给它圈了一个小地盘，让它自如的快活的长了起来，每到春季抽出新芽，一两个月后便是浓密的绿，结了成千上万条绿色长辫子。我曾跟萧进藤经常爬上去，然后顺着枝条滑下来。得瑟的扯着枝条荡秋千。后来觉得这方法有点冒险又不能体现爱护花草树木的精神，我们便在柳树下弄了秋千。那个时候的小孩子看到了都要嚷嚷着坐一坐的。
　　在我不断的怂恿萧进藤的半个月后。某个深夜，小区里‘轰隆’一声响，这颗活了比我年龄都翻倍的柳树倒了。惊吓了整个和平小区，以为是地震了或者倒了哪幢大楼。家家灯火陆续亮起。折腾了一夜。
　　这树是被萧进藤每天深夜一点一点砍的，砍了后，在树边堆了一堆东西，所以一直没人发现。我说你真是厉害啊，手一伸就是降龙十八掌，我学着电视里的还摆着个手势。萧进藤嘴一瞥，无所谓的说，那有什么厉害的。它也该给咱国家做建设了。我顺道帮个忙而已。我对着老树默哀，可怜了你，老柳树，这么一点一点的折腾死。萧进藤彻底对我无语，说女人果然是蛇蝎心肠啊。我们的小林艾薇，真有这个潜质。你啊，猫哭耗子假慈悲。
　　第二天下午下了一场短而急的雷阵雨。傍晚，萧进藤就被社区叔叔阿姨捉进去，作检讨。我偷偷地从家里溜出来，捧着几袋零食。踩着霞光，穿过一排乌色的石子路。此时正是佳木葱茏的好时光，空气里净是草木混着花的香气。刚下过雨的草坪里湿润润的，草愈发显得碧绿，满眼都是新鲜的绿，带着蓬勃生气的绿。走过一道小桥，水池里长着几朵莲花，含羞带怯。几尾锦鲤自由的游来游去，河里洒着金红色的光影，随着锦鲤的游动，一晃晃的，像是女人的柔软绸缎。两旁长着垂柳，像是舞动的姑娘的草裙。我看到此便眼睛一酸，又想起那颗老柳树来，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萧进藤就把它办了，我又不是真的要把他它了。他让我高兴了，我不用再盯着它瞧了，可是我的高兴却别扭得很，那些寄托承载的旧日的时光，终究没个寄托了。这些小心思，我想萧进藤是不能够体会的。

　　我小心翼翼的捧着零食，站在窗棂下的石墩上，石墩旁长了一朵无名的白色的小花，我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活像个偷看情人的发春的小姑娘。他低着头一脸虔诚，我笑他挺会装的，他瞥到站在窗口的我，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我也裂开嘴傻笑。很快，社区广播里萧进藤在念一番检讨书。尚存稚气的童音飘在和平小区，像是音乐潺潺划过心头。给炎热的夏季一阵清爽。我仔细的听。检讨书念得跟写情诗似的。什么舍不得你的离去，连根也不留。我是多么无意，只得放你去。什么你走的时候到了，我只是挥挥手让你走，你却不见我眼泪流。我不得不让你走，你走了，独留我在黑夜孤单忧伤。伴我的幸福快乐的时光，却再也回不来.....念到这，萧进藤的声音突然断了，然后我听到那个房间里噼里啪啦一阵，比过年放鞭炮还欢快。过了会，他就像踩着风火轮似的窜了出来，拉着我的手就跑。活像一对逃难的小夫妻。
　　整个和平小区的阿姨都快被这个十岁小男孩折腾疯了，我听我妈说你别跟那个萧进藤混了，再跟他混，什么也别做了，顺便让你享用下藤条的滋味。我这个英明威武的妈，说一不二。于是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后来为了避她的侦查，我跟萧进藤做过几次地下党碰头。有一次我跟萧进藤坐在小河边玩，天空是水样的蓝，飘着棉絮似的白云。风在身边游走，带着干爽的清冽的香气。河两边开着的浮动的朵朵白色小花，楚楚动人。萧进藤往小河里扔石子，打水漂，那个水漂打的着实漂亮，一顺溜的在河面上留下一圈涟漪，河水里树的倒影也跟着颤抖，一抖一抖的，像是跳着热烈的探戈。一个下午的时光便那么走了，等到阳光下沉，不再那么刺目的时候。我拍拍手准备回家，站起身回头发现我妈跟威武的天神似的站在我身后，笑意盈盈的看着我，看得我全身的汗毛齐刷刷的竖了起来，撒丫子就溜，却被她顺手一捞便捞了回来，她说林艾薇，你这阳奉阴违的工作做的真好。我的全身直打哆嗦，真怕她就这样拎着我一路接受注目礼后，回到家关上门，放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