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心（狄尉）》倚杖听江声

4、第 4 章 房中，沙陀

　　房中，沙陀忠正拿着银针验看尸身，还有几名问事守着窗门。
　　“怎么样，死者所用何毒？”尉迟真金进得门内，问道。
　　沙陀忠小心地将银针用布包好，装进随身携带的小包，答道：“死者神态安详，几与睡着无异，死亡两个时辰尸身仍然温软，凡此种种，倒像是中了蚀心草之毒。”
　　狄仁杰闻言走近床边接道：“据传服用了蚀心草后，人会感到困倦、昏昏欲睡，一旦睡下，其气息便会越来越弱，终再不会醒来。不过蚀心草生长环境独特，极难获得，不知王公子二人是怎么得到的”
　　尉迟真金微微皱眉道：“明日少不得需到王都尉府上走一趟了。”
　　正说着话，床底下忽传来窸窣细响。
　　“什么人！”尉迟真金呵斥一声，与此同时一手将床边的狄仁杰扯开，一手甩出铁球，银链贴着地板“嗖”地钻进床底。他再一抖手腕，银链疾收，一条人影随之从床底滑了出来。尉迟真金一脚踏住那条人影，挥刀直向下劈去，刀锋贴着那人颈上的皮肤停了下来。
　　此时屋内众人方如梦初醒，众问事上前架起那人，反剪双手将他绑了，令其跪到地上。
　　尉迟真金回刀入鞘，问道：“你是何人？深更半夜，躲到命案现场是何用意？”
　　他声音冷厉，说出话来自有一股威势，更兼刚才电光火石间将人擒获，直让那人惊怖不已，现下早已抖如筛糠，涕泪交加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磕头。
　　这时旁边有人认出这正是早些时候发现死者的得月阁龟奴，忙悄声禀报。狄仁杰见状，上前道：“你莫要害怕，我们大理寺一向秉公执法，只要你说出实情，我们绝不会为难你，但你若一味哭泣不愿回答，我们就只能带你回去，严刑伺候了。”
　　那龟奴闻言，忙止住哭泣，磕头道：“小人说，小人一定说。”
　　“好，我且问你，你姓甚名谁，以何为业？”
　　“小人陆宇，这里的人也叫我溜鱼，在得月阁以揽客杂务为生。”
　　狄仁杰看了一眼刚才禀报陆宇身份的问事，只见他点了点头，便知这陆宇所说属实，便接着问其为何躲在锦妡房中，陆宇一五一十答了。
　　却原来，这陆宇平日里与锦妡关系不错，锦妡对他颇为照顾，见其衣服破损便会拿来为他缝补。
　　“小人早些时候还有一件衣服在这里，今日锦妡姑娘殉情，小人便想着拿回衣服，一来小人没有闲钱置办新衣，二来也是为了做个念想。”说道这里陆宇的眼中重新泛出泪来，“几位官爷守在这里，小人不敢贸然进来，便等夜深人静偷偷溜进房内，还没等找着衣衫，就听到外头打斗声。小人一时害怕就躲起来了。”
　　这边陆宇说着，旁边早有人翻找衣橱，确找着了一件粗布男衫，递于尉迟真金看了。
　　尉迟真金点点头，又看了狄仁杰一眼，狄仁杰会意，再问陆宇道：“你口口声声说锦妡姑娘是殉情，为何如此肯定？”
　　陆宇忙擦了眼泪，答道：“王公子想为锦妡姑娘赎身，这件事我们得月阁上下皆知。但他们却不知道，王公子一心想取锦妡姑娘为妻，不愿安个侍妾的名义委屈了她。王公子家中却反对得厉害，锦妡姑娘曾向我提起，王公子说自己绝不妥协，与其为了所谓门当户对取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倒不如与她双宿双栖，哪怕作对鬼夫妻也是好的。”
　　见陆宇说得合情合理，又再问不出什么，尉迟真金就让他自行去了。折腾了半宿，夜也深了，他再次确认了留守人等，便命众人各自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