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心（狄尉）》倚杖听江声

1、第 1 章 看着眼前的

　　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狄仁杰轻轻叹口气。这对璧人此时并排躺在床上，神态安详，仿若徜徉梦乡。然而他们却再也不会醒来了。
　　在世上能得一知心人，他们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狄仁杰不由回头看去。此时尉迟真金手中正拿着一张绢纸，上面写着两句话：碧落黄泉，死生相随。海枯石烂，永不相负。前一句字体娟秀，后一句古拙有力，显然是出自不同人之手。许是感受到了狄仁杰的视线，尉迟真金转头回望，目光正与狄仁杰相对。狄仁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对他微微一笑，尉迟真金突然觉得手中那张绢纸变得有些灼人。他将绢纸放回案上，偏转视角对侧后方的邝照道：“情况如何，探查清楚了吗？”
　　“回大人，已查明死者为上府折冲都尉王德恩之子王书文与得月阁舞妓锦妡。据得月阁老鸨所言，王公子与锦妡姑娘情投意合，经常在此相会。今日王公子未时便来了，二人在房中直至戌时还未出来。阁中龟奴想问他们是否备些吃食做晚膳，不曾想敲门良久无人应答。那龟奴一时慌张闯入房中，就看到二人双双殉情了。”
　　“殉情？那龟奴说他们是殉情？”尉迟真金眉头微皱，再次转眼向狄仁杰看去。果然，狄仁杰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狄仁杰，你怎么看？”
　　“房中未见打斗挣扎的痕迹，绢纸上的两句话也颇似二人绝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的确是殉情的可能性最大。不过……”狄仁杰话未说完，忽被门外传来的哭闹声打断。
　　寺中一名问事当先从门外进来禀报：“大人，上折冲府都尉及其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中年妇人满面泪痕地闯进门来，一见床上躺着的男女，哀嚎一声厥了过去。紧随其后的是一紫面中年汉子，他一把扶住那妇人，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床上，忽得脸色铁青，一嘴钢牙几乎咬碎。这来的二人正是上折冲府都尉王德恩夫妇。
　　“王大人，节哀。”饶是尉迟真金见惯生死，看见王德恩夫妇伤心欲绝的模样也颇有不忍。
　　良久，王德恩方如梦方醒般回答道：“尉迟大人，下官失态，万望恕罪。犬儿尸身能否由下官带回去？”说话的时候王德恩的视线始终未偏移分毫，死死地盯着那张高脚木床。
　　尉迟略一思索，允了王德恩的要求。又问了一些王书文的状况。大致情况正如邝照所言，王书文钟情锦妡，曾因频繁出入勾栏而受父母责备。但近来他已很少来得月阁了，家中也就不再管他，不想今日竟与锦妡双双殉情。其间王氏醒转过一次，扑到王书文身上生生又哭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