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落叶》叶沉海

2、子夜落叶之前回

　　前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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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
　　子夜。
　　林木间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孩笑声，恍若阵阵银铃，迷漫在萤火虫的黑夜中。满林间飘渺的萤光，不得不使人产生一种错觉------这里不是人间，只是属于一瞬间的恍惚。
　　“轩，你看那只萤火虫！”女孩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的亮，仿佛随时可以发出光来刺穿人的心灵，使人无所遁形。
　　她的背后还有另外一双眼睛，如子夜寒星般，目光一直跟随女孩，深邃的仿佛掩埋了许多情感，又像将情感全蹙于眼中，浓烈的使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双眸子沿着女孩的手望过去，一只萤火虫在夜空中摇曳着舞姿，从枝头到草脉，从空中到指间，发梢，额前，叶上，露边，耳际……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轩怔怔地看着那飞翔的萤火虫，眼睛似乎在看萤火虫，又仿佛穿过了萤火虫在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另一样东西。
　　蓦然，他缓缓的伸出修长的手，展开，不动，不动，就这样缓缓的矗立着，不语。
　　诧异的目光！女孩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只萤火虫俨然读懂了什么，朝轩这飞了过来，安静的爬过他的指尖，拂过他的指腹，安然歇息在他的掌心，安静，安静，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轩，你是怎么做到的？”女孩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异和崇拜。
　　“因为我是轩呀！来！把手伸出来！”
　　女孩怔怔的把手伸出去，心下却是一片狐疑。男孩把女孩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轻柔的象一阵夜风，霍然，修长的手变的有力起来，他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
　　女孩大惊。轩怎么能这样呢？她猛的抽回自己的手，幽静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心里却在不断的祈祷：小萤火虫，你可千万别告别这个美好的人间哪！我代轩向你赔个不是了！
　　女孩忽然止住了动作，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是夜风一样的声音，是夜风一样的柔和。“不要忘记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身处什么时候，拥有什么理由。我会帮你解决，哪怕……”
　　子夜的风吹乱了女孩夜的发丝，男孩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凌乱的发丝理到女孩的耳际。
　　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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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不知道我真的曾经呼唤过你？
　　你听到了吗？
　　* * *
　　应该是秋天吧！秋天是邂逅的季节，无论是起风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呻吟的颜色，还是未雨的暖雾打湿丝丝的泪眸的刘海。是秋天的邂逅…… 是风，吹散了天空中的那一片云，撒下了一千场一万场秋雨；是风，吹开了秋雨后苍穹中那一方湛蓝，吟唱了一千句一万句秋高气爽；是风，吹起了云层后西方众神们的发丝，造就了一千个一万个无知的牧童。
　　挥起的长鞭，在空中摇曳，摇曳出一方又一方神奇的土地，日光与月牙在交替，映出一张又一张迷惑的氤氲，是嘲笑宙斯的无知，是讽刺赫拉无谓的权势，是迷恋维纳斯的美貌，还是惑解雅典娜的智慧？抑或只是牧童寻找自己的缪斯？
　　无知……
　　夕阳下。
　　篮球场上飞跃的一个又一个矫健的身姿，挥洒的汗水似乎可以在土地里发芽，散发出一阵又一阵青草的气息。
　　梧桐在地上的阴影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藏匿着冗长的故事，诠释着古老的意义。一片叶子诠释一个故事，把手掌贴上去，开启了一个用叶脉萦绕的扼要与败笔。
　　夕阳下等待的梧桐，又在等待谁呢？任时飞间走，亘古未变。
　　直到他的出现……
　　然而，永远的尽头站立着一个精灵----白色的精灵，仿佛她比永远更冗长。她站在那儿，双眼微闭，似乎累了，却并不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更何况她还穿着梦一般的白色：微白的发卡，米白的套服，蓝白的鞋，而她的长发在微风中飞舞，舞的越来越欢，最后竟似凌乱，在夕阳的映射下竟发出一阵眩晕的光芒，那光芒着时忧郁，忧郁的可以将人灵魂穿透，随着她一起忧郁，直到心碎！她出尘，仿佛她是飘渺的，不存在的，人一碰就会飘散的，那样不真实……
　　但她仿佛在睁开眼的那一刹那是快乐的，梦般的快乐，飘渺的快乐，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快乐起来……
　　曾经的呼唤……

　　曾经呼唤你，如醉人的夕阳。
　　曾经呼唤你，似飘落的梧桐。
　　呼唤你曾经的记忆。
　　梧桐似在诉说，又似在预言，似在哭泣，又似在无奈……
　　仿佛知道些什么，女孩伸出手来，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等待，一个似乎谁也不知道意义的等待。
　　风吹。
　　梧桐叶落。
　　空中飞扬着妖精似的梧桐。
　　落叶。
　　没有翅膀的飞翔。
　　女孩的手上……
　　一叶梧桐。
　　诗人只道“天凉好个秋”，何其知一叶后的悲剧！
　　两叶梧桐。
　　街道上，霓虹灯下，孤立无援的两叶秋的手掌。
　　三叶梧桐。
　　累叠的三叶梧桐，生命的印迹已然重合。尘世中的邂逅后的生命。
　　四叶梧桐。
　　傍晚的风卷着这四叶梧桐，诉说着凉意，飘离女孩的手，飞舞在空中，在夕阳的映照下，落下无知的阴影。

　　同样的夕阳。
　　错觉。不知其所在的方向，亦不知它位于哪个城市。临风而立的青年，轻轻飞扬的衣角，略微凌乱的刘海，微蹙的眉头，子夜寒星的眼眸……
　　“少爷呢？”不知何处响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们怎么办……”
　　话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中年男子看到了青年飞扬的衣角。二十五岁了，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似乎更不开心了，眉头上的沟壑一天比一天深，眼里的情感埋藏的更深，似要永远埋葬，又似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楼顶响起一连串低沉的脚步声，恰似某个人的情感，一种隐藏在黑夜里的情感，唯一可以寄托的情感。
　　青年转眼望去，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仿佛他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应出现在梦里的人，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人。
　　是另一串低沉的脚步声，更加急促，却略显低沉，带着声声无奈的叹息……
　　中年人怔怔的看着青年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从他身边走过------无奈的叹了口气，含着夕阳的氤氲：
　　“涵儿！”
　　那边却只剩下轻微的关门声和那飞舞的衣角。

　　梧桐下，梧桐上。
　　撒落一地的梧桐叶。
　　女孩弯下腰，随手捡了一片枯萎的梧桐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梧桐上沙沙的写了起来。宛如梧桐的呼唤。

　　哥：
　　心情不好，出去走走。别担心。
　　妹：诗雨

　　冰辰打完球后，一眼就看到了妹妹那独有的白色笔记本和那露出一角的梧桐叶。老习惯了呵。蓝色，梧桐叶，她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些无所谓的癖好？
　　冰辰一边用毛巾擦拭被汗水湿润的额头，一边飞快的读着梦雨写给他的“字条”。
　　别担心？你怎么能叫我别担心？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
　　冰辰无奈的笑了笑。

　　楼道外，楼道里。
　　芷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却频繁地换着电视频道，闪烁的电视荧幕映照在她微微焦急的脸上。她的心思何尝放在电视上？
　　整个子家仿佛没有一点人的气息，宅里的温度似乎比宅外低好几度，宅里也安静的恍若人再多待一会儿就会窒息。生性活泼的芷嫣可忍受不住这一分煎熬，若在平时一分一秒也不！
　　偏偏今天是子伯伯的生辰！芷嫣在心里抱怨：唉，明天可是我“上班”的第一天哪！却不知怎的，心里有一丝窃喜。象是得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好象子涵明天也是第一次去那所学校任教呢？
　　心里面正进行着如火如荼的讨论，楼上却响起一些骚动。芷嫣忙凝神去听……
　　“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您的。”声音的里面夹杂着一丝颤抖。
　　是一阵沉默。心里面的压抑久久悬在空中。子涵有那么恐怖吗？芷嫣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将那颗心压下来，心悬的发慌。
　　真不知子涵现在是什么表情……
　　芷嫣悄悄地爬上楼梯……
　　一级，二级，三级……
　　芷嫣低着头，在心里默默的数着。虽然以前数过不下一次了，但芷嫣认为在子家这已经是比较有趣的游戏了。
　　果然不出所料，自己刚上九级台阶时，前面出现一双脚和一张沉静的脸。但心里面总是希望面前这个沉闷的男人能变的有趣一点，哪怕是改变一点点。
　　“来了。”仿佛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唉！芷嫣将目光投向楼梯上的何管家。果不其然，何管家的口已然张开：
　　“钟小姐？”
　　真不愧是子家，每次来的情形都仿佛按照程序进行的，无聊透顶！
　　芷嫣无奈的白了子涵一眼，然后三阶一跳，咚，咚，咚，三声响声以后，芷嫣下了楼梯，无奈的趴在柔软的沙发上。这时自己才发现自己好象也进入程序中了。她不由的认为子家是一个电脑病毒，一旦进入后就无法摆脱程序了，只能无奈的跟着程序往下进行。
　　孰不知这也是她每次来必发的感慨！
　　芷嫣趴在沙发上，受不了的看着子涵下着楼梯。真搞不懂这么一个人！区区九级楼梯，一个男人居然需要走九步，活活一个淑女形象！
　　想到这自己不禁偷笑起来！当她偷笑完的时候，惊讶的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子涵。这淑女什么时候动作这么迅速了？
　　芷嫣带着不满的眼神看着子涵，口里不满的抱怨着：
　　“你们家能不能不这么沉闷？我就待这么一会儿，都快闷出病来了。每次来都是一样的情形，搞得好象是染了病毒的电脑的开机程序似的。真不懂你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
　　芷嫣是个活泼的人，勿庸置疑；但她毕竟不是细致的人，因此她未能发现子涵眼中的那一丝黯然。

　　子涵安静的听着芷嫣在那夸夸其谈，心下不禁一阵迷惘，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多话说，而我却没有呢？
　　接下来，芷嫣又谈了很多很多话题，然而似乎都离子涵很远很远，远的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和他有交集。
　　“你知道么？前不久我去参加了林森的婚礼了。洛森知道吧！我们大学同学呢！这小子竟然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你怎么没去……”
　　“你知道么？我昨天碰到李岽洲了！就我们初中同学……”
　　“你知道么？……”
　　“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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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么？我真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你”又知道么？我曾在梦里呼唤过“你”？
　　那么“你”又在那里？
　　“你”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抑或只是我在梦里的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粗心的芷嫣注意到了子涵眼里前所未有的雾气，迷迷茫茫的像是遮住了整个眼睛的光芒。哪儿来的这么浓的雾气？他是在疑惑什么吗？
　　没有焦距的眼睛也可以有如此大的雾气？或许正是因为没有焦距呢！
　　看了十几年子涵，这样的子涵还真是首次见到呢！
　　沉迷于心理世界的芷嫣并没有注意那楼梯上的脚步声和那一束犀利的目光。
　　直到另一串越飘越远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她才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自己的脑海中。
　　“子伯伯？”嘴角尚有来不及隐去的窃笑。思想下意识的寻找子涵，老样子，又不见踪影了。然而，子诚并没有看她，眼睛一直盯着门外，思绪似乎随着谁而飘落到门外。
　　“嫣儿，涵儿他……”
　　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定又跑出去了！可不，有子伯伯的地方就不会有子涵！雷打不动的定律！这对父子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呈现这种僵化的局面的呢？啊！现在可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子伯伯这一关还没过呢！
　　“子涵，他没事。要不我去找他？”咦？你心里难道不清楚是你自己的原因吗？只不过是不想面对罢了。但为保存你的面子，却要对我进行磨砺。唉！苦命的我啊！
　　“那我先去找子涵了！子伯伯再见！”呵，终于逃出子家了。从某种程度上说，子涵，我还要谢谢你呢。
　　芷嫣刚出子家大门就疾拍胸口，仿佛再迟一秒钟就会被闷死似的。
　　“钟小姐！您慢走！”何管家恭敬有礼的打着招呼。
　　“啊！”何管家，你何时会凌波微步哪！你不是应该在子家大楼的楼梯上吗？七魂都要给你吓丢了六魄。刚准备开溜的芷嫣懊丧到了极点。
　　“别‘钟小姐’，‘钟小姐’的叫我。我们也够孰络了吧！嗯，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钟小姐。”
　　芷嫣两眼直冒金星，难道她刚刚没说不要叫她“钟小姐”吗？还是她讲的话他听不懂？该不会是自己发音不清楚吧？伤自尊哪！
　　“您也知道我们少爷很少出门。他虽常常在夜晚的时候出去，但其实根本没出过这个城市。不象您！您已经跑遍大半个中国了！所以呢？我想麻烦您在学校里时，好好照顾我们家少爷。”
　　这是什么社会啊！男人不去照顾女人，反而让女人去照顾男人。这也只有子家才能做出来！再说，子涵也老大不小的了。谁敢轻易的向个大男人伸出罪恶的魔爪呢？无奈，也只能在心里面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谁又好当面拒绝呢？
　　“嗯……这个……”
　　“钟小姐，难道你有什么困难吗？”
　　“没什么，没什么！”芷嫣慌忙的摆摆手，算是对何管家的答复，但似乎也是想用手去抹平心中的不满和那一股抹不掉的喜悦。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哦！”芷嫣恨不得马上离开子家，“摆摆。”说着向何管家扬了扬手，逃之夭夭。
　　结果，连何管家的客套话也没听见。
　　“啊？谢谢！欢迎下次再来玩！”
　　声音客套的有点疏离的错觉。随着那一段风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 * *
　　有时在想我们到底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里。
　　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着人的气息。
　　隔多远，就可以闻到粗俗女人身上低劣香水的味道。浓烈得使人的胃翻起一次次剧烈的搅动。
　　耳边轰鸣着中年妇女在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吆喝声，空气中迷漫着她们嘴里酸菜叶的味道。
　　居民楼里响彻着不知哪一对夫妻对骂的吵闹声。
　　空气中迷漫着世界奢靡的信息，是一阵阵腐烂的气息……
　　整个世界，在人类所定义的社会中开始退变了……
　　哪儿才能找到一块静谧的天空供自己呼吸？
　　子夜……
　　落叶……

　　诗雨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已经很久了，夕阳早就在奢靡中昏昏沉沉的睡去了，连晚霞都舍不得给这个世间多瞧上一眼。
　　霓虹灯，街灯，照明灯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如星星般亮了起来。
　　世界到底一片昏黄。
　　黑夜仿佛浓的化不开，没有任何一盏灯可以穿透黑暗射向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遥远都是黑暗吗？
　　穿越半个地球……
　　诗雨的头发似乎也已经溶入黑暗中，只有那一身白将她衬托的象淤泥中的白莲花。那无声无息的黑暗不知又在吞噬着多少难以预料的生命。
　　走了多久了呢？诗雨在心中不断的重复着：似乎已经很久了，但也似乎没有多久。按标准时间来说，应该有三四个小时了吧；但自己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做，只知道不停的向前走，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人指示着她前面有她所等待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指示她呢？
　　诗雨讶然自己竟无法顾忌是什么东西。只是一种莫名的情感嗡嗡的压迫着自己的一根神经，迫使它突突的跳着，回流着自己的血液，不断的冲击着自己头部的血管，产生一种难以言状的眩晕感和轻松感。
　　自己又在寻找什么东西呢？
　　又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去等待呢？
　　是美食？诗雨无奈的笑了笑，还真是饿了。
　　是漂亮的服装？自己和哥哥还没有这分多余的钱……
　　哥哥？
　　啊！诗雨心里暗叫不妙，自己竟然出来了近四个小时，不知道哥哥还在不在等自己吃饭呢！
　　下意识，诗雨调转方向，加速向家的方向走过去。却并没有想起自己的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
　　但上天依然为她找到了答案，以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气息和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子涵感觉到夜风的临近，似乎带着现实的雾气。
　　是一种熟悉的气息，是一种应该陌生的气息，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气息，是一种应该出现在梦里的气息……
　　雾夜中，女孩迈着仓促的步伐朝着自己走来。空荡荡的，街道上，子涵心中有一抹空虚，凄清冷淡，如月。
　　秋夜。
　　有着些许凉意。
　　秋夜的风。
　　卷着凉意向子涵吹过来。伴着远古的沉闷的响声，一阵一阵拨动着他的心弦。
　　淡漠如烟。
　　绝冷如冰。
　　萧瑟如秋。
　　一阶一阶的提升。一寸一寸的绷紧。一分一分的悸动。
　　女孩低着头，双手抱着肘部，发丝已被夜风吹得凌乱，似无法顾及，轻微的脚步声在夜的寂寞中显得格外清晰，似一声一声敲击在子涵的心上，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上。
　　两双不断靠近的脚踝，两串不断接近重合的声音，两叶重叠的阴影，两束飘扬的刘海……
　　白光闪动。女孩绝美如黑夜里盛开的百合花。梦中的长发。梦中的百合花。梦中的恍惚。
　　伸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僵硬的停在空中……
　　那一秒，并行而立的四只脚，世界似乎停顿。
　　错觉。穿越灵魂的秀发，真的，拂过，他的脸庞，眉眼，脖颈……
　　真的拂过吗？
　　那一秒，只有飞扬的发丝，未收回的手和他微张的唇间。
　　停顿在那一刻的思绪。
　　那一秒……

　　怎么了？刚才的那一股夜风，如此的凉，似要穿透了身体似的。诗雨不断的抱怨：夏天才刚刚过去而已，老天就将寒意这么早释放了出来。
　　漫无目的的行走。夹着夜露。遥远。漫长。酸痛从肌肉里渗出来，蔓延了全身，疲惫涌入脑中，压迫着眼前的神经。
　　诗雨将手放了下来，轻轻的拍打着已经很酸痛的膝盖。唉！还不知道哥在家是不是已经睡了。
　　诗雨四下看了看：咦？今夜，街道上人怎么会如此之少呢？只有远处那一个孤单的身影！呵！自己不也是一个人吗？好意思说别人形单影只。
　　不过，今晚街上有点寂静得可怕，该不会是天凉人都不出门了吧！
　　好牵强的理由！
　　梧桐！隐隐约约的，似乎左边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下似乎有一个少年，在梧桐下徘徊，似在摸索着什么。
　　什么呢？
　　呵！以自己对梧桐的了解，却根本发现不了他在寻找什么！
　　“小姐？小姐？”
　　“啊？”诗雨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个人。憨厚的面容，恭敬的神态。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难道说恶人都是长得那么善良吗？
　　“小姐，我们想麻烦您件事。”
　　“嗯？”是问路的，还是以问路为手段实施黑暗魔爪的第一步呢？还不只一个人呢？我们？
　　“请您离开这条街道吧！我们少爷喜欢一个人安静安静。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给您一定的补偿。”憨厚的人没有发现诗雨游离和探究的神圣。
　　“补偿？”哼！家里有钱就了不起！我还不希罕和那所谓的“少爷”共用一条街道呢！
　　心中流血的伤疤。一把盐在心上恣意渗透。诗雨心中异常急躁，招呼也不打，径直从自己心中认定是忠厚的“奴才”身边走过。留下那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孤单的女孩。如此美丽的女孩。
　　遗失已久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身后手机铃声的响动。
　　那场风，夹杂着寒意，吹落一叶梧桐，象断了线的风筝，斜倚着风，落在了诗雨的脚下。
　　诗雨扭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梧桐树、那树下的少年和徘徊的脚步。耳畔轻轻的传来两个字：沉海。是那忠厚人的声音。
　　沉海。
　　梦雨捡起地上的落叶，笔直的向家里走去。

　　芷嫣吃完饭，接到了何管家的电话，说是子涵现在还没有回来。希望她去把他请回来。嗨！子家大少爷果然不同反响，回家都要人把他请回来。
　　其实，想拉一个去吃饭是件挺容易的事。但对于子涵来说，可以算是一种挑战了吧。
　　芷嫣在心中不断的给自己打气。上帝啊！赐予我力量吧。
　　幽深的街道绵延在夜晚的街市，昏黄的路灯，给夜色渲染上渴睡的欲望。
　　当计程车赶到何管家所指的那条街后，芷嫣一眼就看到了何管家和一个着装白色的女孩在一起，谈论什么事情。
　　她是谁？煜卿吗？
　　自己竟然认为是煜卿，那个自己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女孩和何管家谈了几句就走了。留下何管家，独自一人在那里打电话。
　　等到芷嫣走过去的时候，那女孩已经走远了，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遗憾。打完电话的何管家也已经看到了钟芷嫣，带着恭敬的目光。
　　“嗨！”
　　“您好。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何管家还是那一副恭敬的老样子。
　　“没事，反正现在我也没事。”没事才怪呢！没看到我正在和同学在那举行Party,那我为什么还要过来？
　　呵！果然头脑少根弦。
　　“对了，子伯伯的Party 怎么样？”
　　好象是白问，子涵不在，再快乐好象也是应酬。
　　“老样子咯，”何管家一副无奈的神情，然后向后面看去，“还不是少爷的原因。”
　　芷嫣笑了笑。
　　何管家也附和的笑了笑。
　　老样子？谁又不是老样子呢！生活在单调重复的空间里？却有一些人并不是老样子……
　　只是那些人的改变别人都不知道……
　　* * *
　　知道宿命吗？
　　好象每个事物都有自己的宿命呢！
　　当花儿枯萎的时候，无论你如何浇灌，凋零就是它的宿命。
　　当雪人堆砌成时，无论你如何呵护，都免不了融化的宿命。
　　那么人呢？
　　也有自己的宿命吗？
　　沉闷的响声，从地底传来，毁灭了一大片一大片曾经在中生代繁茂的森林。
　　掀起的岩石，使海洋隆起，高山凹陷，天地颠倒。
　　滔天巨浪，吞噬着我，却吞噬不了我的宿命。
　　浮云边镌刻着……
　　沉水上漂移着……
　　暖雾里穿梭着……

　　遥远的脚步声，从远方的时空，敲响了少年的期待和迷惑的心。
　　芷嫣看着面前附和笑着的何管家，心中不期然泛起点点敬意。这个忠厚的中年人，为了子家，竟然如此深夜，还要去照顾前面那位孤独站立的人。
　　“您为什么还不休息？将照顾子涵的任务教给手下的人呢？相信煜卿她们，也在家等您吧！”子涵你小子，因为你好几家人都不能睡觉。你还不好好反省。
　　面前的何管家并没有说什么，抿着嘴笑了笑。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谈到子涵就闭口不答。
　　芷嫣还是象往常一样，没有追问下去。顺着何管家的目光，看着那似远非远处的子涵。
　　那是一个孤独的身影，那是一种哀祭的神色，那是一滴夜的眼泪。
　　在夜的凄清中，发出清晰的声音：
　　滴嗒。
　　滴嗒。
　　远处的少年，似乎听到了夜的哭泣，赫然长立，捡起一片夜的落叶，转身消失在昏黄的灯光下。
　　芷嫣发现了何管家刚刚收回来的目光。什么时候自己已跟着何管家的目光从子涵的身上转移开移到了，路边唯一一棵梧州树下：那个不知名的少年的身上。
　　何管家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疼惜和骄傲，而那棵梧桐似与满街的树显得很不协调，似乎在衬托着什么。
　　什么呢？
　　芷嫣刚准备开口问何管家。孰料何管家似乎知道了她的所思所想，张口打断了她那还未开口的询问。
　　“钟小姐，麻烦您去和我们家少爷谈谈吧！让他回家或者你和他去吃饭也成！”
　　芷嫣心里暗暗有些不快，还真是见外。每一次谈到和你家庭有关的事时，你总能提前将话题绕过去。
　　“子伯伯呢？睡了吗？”
　　“老爷，他……大概还在自己的书房里，等少爷回来才睡吧！”
　　“喔。子伯伯身体不好，要早点休息呢！”
　　“所以，麻烦您去把少爷请回家。”
　　芷嫣听出了何管家语气里的一丝焦急，或者说是急躁和不奈烦吧！原来你也会不耐烦啊！
　　芷嫣带着一种看笑话的神情，慢慢的向子涵踱过去。
　　刚踱到距子涵旁边十米处，就听到了子涵的如夜风一样柔和的声音，尽管语气是冷漠的，却似从古代的森林里传来的声音。遥远而好听。
　　“为什么？”
　　她觉得很茫然，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算什么。
　　以及身后何管家手机的铃声。
　　“当老师？”
　　终于明白了。原来问我为什么当老师。这个问题，还用回答吗？肯定是我喜欢这个职业才会当喽！
　　身后传来何管家的声音。
　　“煜卿？哦！马上就好！”
　　然而，芷嫣并没有去深究这段对话，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中。
　　“因为，我喜欢这份工作呀！我是外向性格的人，和学生在一起。难道不热闹吗？”
　　声音，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特别的清晰，犹如白纸上无缘多出的一块黑点。
　　前面的子涵是一片寂静，宛若刚刚发问的不是他。
　　又是那个死相，安静的宛如不存在于这个世上，还想当老师？刚刚受到的惊喜与此时的失望交织在一起？使得芷嫣在心中不禁有些幽怨。
　　“你呢？你家境这么好，看今天晚上就知道，逛一次街都要何管家给你清理街道。况且，你在大学里的成绩还那么好！为什么会选择当老师呢？”芷嫣象是在发问，又是在在质问，给人一种，必须回答的错觉。
　　前面是一阵沉默，仿佛会一直沉默到永远。
　　芷嫣可没有这个耐性等下去，正准备开口再次询问。不料却被子涵的话硬生生的堵了回去。这次，芷嫣被堵得着实难受，心里不禁有些不满，今天晚上两次开口讲话，竟然都被你们子家的人给堵了回来。难道我讲话就那么难听吗？
　　这些不满，却被子涵说的三个字带来的震撼给掩埋的不着一丝痕迹。
　　“宿命，吧。”
　　“宿命？”芷嫣迷惑的重复着，他说是宿命？
　　“那么，宿命告诉你：该怎么做了吗？”
　　子涵，什么也没有再说，起步走向那夜的，最深处走去。
　　芷嫣不解的看着似要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色人影。
　　子涵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芷嫣和何管家说了几句话。然后何管家陪笑着，急匆匆的走了。
　　只剩下芷嫣茫然的看着前面的子涵。
　　他的背影似在告诉她子夜中的子涵才有真正子涵的气息……

　　诗雨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还在为刚刚那忠厚的“奴才”的事情生着闷气，再加上晚上回家比较晚，怕哥哥生气，以及那一直压迫自己的莫名情绪。在诗雨心中形成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不断的持续着在她心中翻搅，使她今天的情绪异常敏感，仿佛随时有爆破她身体的可能性。
　　诗雨拖着疲倦的步伐，一步一步，向遥远的那一栋楼迈去。没有目标，只知自己离家更近了。
　　到了居民楼下的时候，楼上稀稀疏疏的，只有几家灯火亮着。诗雨特别留意了一下，发现自己家的灯光并没有亮着。
　　诗雨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看来哥哥已经睡着了。万幸，万幸，祈祷似乎奏效了。这似乎将诗雨低迷的兴致稍微提高了一点，却不知怎的心中有一丝失望。
　　自己该不是希望哥哥在家象审犯人那样审自己吧？可怕的想法啊！
　　诗雨用力的摇了摇，似乎是想把刚刚的想法，从脑海中挥去。
　　诗雨抬起脚，一步一步的上着楼梯，但脚步的沉重泄漏了她的疲惫。
　　咚。咚。咚。
　　在夜的衬托下，清楚的射入人的耳膜。
　　似乎正是因为没有人的等待，脚步声显得更加落寞。
　　正如黑夜的某条街道上孤寂的两串脚步声……
　　是黑夜的节奏么？
　　不知是第几百次脚步声了！诗雨终于到达目的地：自己家门口。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钥匙，将钥匙半插入钥匙孔。
　　忽然，她感觉身后有人的气息，人呼吸的声音。诗雨忙扭过头，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肩膀。
　　诗雨大惊，正欲张口呼救，那人却张了口。
　　“是我。”

　　* * *
　　等待，
　　似乎是人的天性。
　　喧嚣的缝隙。
　　寂静的一瞬。
　　当地底的岩浆，淹没你的脚踝，
　　你在等待。
　　当漫天的大雾，模糊你的视线，
　　你在等待。
　　当昼夜平分，穿越几个世纪，
　　你在等待。
　　却不知在等待什么。
　　等待的分秒。缓慢而悠长。
　　你看着时钟一分一秒走着。
　　迈着老态龙钟的步伐。
　　你想推它一把，
　　却打不开表盖。

　　厨房里响起滋滋的声音。
　　卧室充斥着轻微的花香。
　　客厅中飘浮着不知谁弹的轻音乐。
　　厨房里，冰辰挽起的袖子，系着的围裙，熟练的动作，扑鼻的菜香，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俊美，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性感。
　　他面前陈列着几碟菜看上去简单纯朴，却偏偏给人一种乡野的俗韵。
　　卧室里，整齐的被褥，平整的床单。简陋的写字台上放着一瓶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花，配着几茎灌木叶。整个房间迷漫着一种土地的味道。
　　床头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框架比较新，里面的男孩温柔的笑着看着------女孩调皮的眨着眼睛，那眼里盛满一种宠爱。另一张的框架显得有点破旧，应该经历了不少年头。照片隐藏这前面那一张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楚，也无法猜出来。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沙发的中央不知给谁扔了个CD机，里面正播放着恩雅的歌。轻柔安静。
　　细察之下，发现屋子里还有俩间卧室。俩间的都紧闭着，摸不透其中的虚实。
　　黑夜已经渐渐地吞噬了黄昏中凌乱的节奏，但房间里仍然没有开灯。
　　冰辰从厨房中端出那几样小菜。在夜的黑暗中冒着丝丝雾气。围裙不知什么时候已脱了下来，只是袖子还是挽着，脸上依然是那若有若无的微笑。
　　手腕上的手表在灰暗中发出滴嗒的响声。
　　冰辰坐在沙发上，抱膝坐着，安静的听着从CD机中传来的音乐声，似乎在告诉着人们他是一座雕塑。只是不时的看表的动作说明他是一个人。
　　表中的秒针在一步一步的转着圈儿，时间在滴嗒声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饭菜上徐徐升起的雾气在减弱，由浓到淡，竟至消失。
　　CD机中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冰辰什么时候已不在听音乐，一双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泛着荧光的手表。
　　十点多了，诗雨出去散步好象有五个多小时了吧！该不会出现危险吧！
　　黑暗中，那一双眸子异常闪亮，透出一丝丝担心。
　　黑暗的房间里，两处发光的东西。冰辰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也不输给那荧光。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冰辰终于沉不住气了。将挽起的袖子放下，穿上外套，换过鞋子，起步打开门走了出去。

　　诗雨走进家门，打开灯，不知何时她的肩上多了件外套。
　　身后转出一个俊美容颜的男子，那双眼里有着愠怒、疼惜、怜爱和责备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血丝。
　　冰辰换过鞋后，一声不吭的，将饭菜端进了厨房，关上门。只听到厨房里重新热菜的声音。
　　诗雨无声的看着哥哥走进厨房，什么也没说。
　　其实没说话的，又何只是她一个？
　　冰辰自门口那句“是我”后，也没有再说话。
　　这就是哥哥啊。
　　没有自己预料的思想政治课，也没有听到哥哥的责怪，诗雨的心中升起一阵阵酸痛。
　　换过鞋子，诗雨正准备回卧室休息。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却看到了哥哥床头的那两框照片。一张自己和哥哥的合影，一张爸妈的合影。
　　下意识的，诗雨看着另一扇紧闭的门，一个似乎永远也不会打开的门。
　　泪水漫过诗雨的眼角……
　　她跑进厨房？从背后一下抱住冰辰，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来。在冰辰的衬衣上，落下一片湿润的印迹。
　　“哥……”
　　冰辰的脊背僵硬了一下，炒菜的手停了下来，手背却一片湿润。

　　夜已经深了。
　　沈家的客厅里，一片黑暗。诗雨躺在冰辰的腿上，睡着了。眼角似乎尤有泪水，安静的睡着了。
　　冰辰看着熟睡的妹妹，思绪又漂移到走出家门那一刹那和妹妹哭泣的那一瞬间：
　　……
　　……
　　冰辰焦急的关上门，拳头握得紧紧的。正准备下楼，忽然想起万一妹妹回家看不到他，又该怎么办！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楼下响起一阵阵疲惫的脚步声？缓慢的？发出咚咚声，仿佛每一步都是主人经过挣扎而迈出的。
　　她累了吗？冰辰暗道。
　　……
　　……
　　诗雨的泪，滚烫的滑过他温热的肌肤，仿佛每一颗泪珠都要在他的身上留下委屈的烙印。
　　冰辰擦干眼泪，回过身来，轻轻的搂着她，想去安慰她。不料，喉咙里一片哽咽。泪水仿佛被他压抑的流进了他的喉咙里。
　　诗雨在他的怀里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谢谢你。”
　　仿佛不带任何情感。
　　我知道你谢我什么。你谢我，在如此寂寞的夜等着你；你谢我，在没有父母的日子里陪伴你；你谢我，每一次都会在你悲伤的时候，安慰你让你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可是，我又何尝需要这些谢谢呢！我们是兄妹啊！
　　冰辰搂着诗雨的肩膀，扶着诗雨，穿过客厅，坐在沙发上。
　　……
　　……
　　何时起你已不再哭泣，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
　　冰辰用手指轻轻地抹去诗雨眼角的眼泪，给诗雨盖上自己的外套，自己也昏沉的睡过去。
　　窗外，是噬人的夜。夜色中在石椅上昏睡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夏。
子夜。
林木间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孩笑声，恍若阵阵银铃，迷漫在萤火虫的黑夜中。满林间飘渺的萤光，不得不使人产生一种错觉------这里不是人间，只是属于一瞬间的恍惚。
“轩，你看那只萤火虫！”女孩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的亮，仿佛随时可以发出光来刺穿人的心灵，使人无所遁形。
她的背后还有另外一双眼睛，如子夜寒星般，目光一直跟随女孩，深邃的仿佛掩埋了许多情感，又像将情感全蹙于眼中，浓烈的使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双眸子沿着女孩的手望过去，一只萤火虫在夜空中摇曳着舞姿，从枝头到草脉，从空中到指间，发梢，额前，叶上，露边，耳际……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轩怔怔地看着那飞翔的萤火虫，眼睛似乎在看萤火虫，又仿佛穿过了萤火虫在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另一样东西。
蓦然，他缓缓的伸出修长的手，展开，不动，不动，就这样缓缓的矗立着，不语。
诧异的目光！女孩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只萤火虫俨然读懂了什么，朝轩这飞了过来，安静的爬过他的指尖，拂过他的指腹，安然歇息在他的掌心，安静，安静，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轩，你是怎么做到的？”女孩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异和崇拜。
“因为我是轩呀！来！把手伸出来！”
女孩怔怔的把手伸出去，心下却是一片狐疑。男孩把女孩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轻柔的象一阵夜风，霍然，修长的手变的有力起来，他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
女孩大惊。轩怎么能这样呢？她猛的抽回自己的手，幽静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心里却在不断的祈祷：小萤火虫，你可千万别告别这个美好的人间哪！我代轩向你赔个不是了！
女孩忽然止住了动作，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是夜风一样的声音，是夜风一样的柔和。“不要忘记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身处什么时候，拥有什么理由。我会帮你解决，哪怕……”
子夜的风吹乱了女孩夜的发丝，男孩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凌乱的发丝理到女孩的耳际。
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哪怕……
……
……
知不知道我真的曾经呼唤过你？
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