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是台时光机》颜晏晏

8、落花时节再逢君（四） 忽然间，好

　　4、
　　普希金曾写过一首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生气！熬过这忧伤的一天：请相信，欢乐之日即将来临……我依然记得那时颜思说过的如果陈起兴结婚那天新娘不是她，她会穿着正红色的亮片礼服冲进教堂闪瞎他的狗眼。作为相知十多年的闺蜜，我十分确信这事她做的出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当然不会拦着她，嗯，我会先带着陆铮过去踢断他的狗腿。这就是假如生活欺骗了颜思，必将十倍予以奉还。
　　周思逸告诉我程思的事情以后，我一直在想如何委婉地对颜思开口，最后没想到是陈起兴主动坦白，那个傍晚，天气闷闷地热，无风无云，暴风雨来临之前，就连整个校园都静寂下来。颜思跟陈起兴出去了很久，我一直在教室一边翻着政治课本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着天际的那片红霞一点点地加深颜色。
　　我不知道陈起兴究竟对她说了什么，颜思罕见地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跟我宣布她和陈起兴不再往来，我有些拿不准她是不是之后会杀个回马枪把陈起兴结果了。
　　“你们两个怎么了？”我把陈起兴拖出去问他。
　　陈起兴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我对她说了程思的事，我说我不想玩下去了。”
　　我愣了一下，“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颜思，还是你喜欢的只是她和程思一样的名字？”太荒唐了，我有些无法接受。
　　“我不知道。”如果说我对当年的许念笙还存在着遗憾的话，现在对着陈起兴这个渣男剩下的就是火冒三丈和愤怒。
　　“陈起兴你丫的真是个混蛋。”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幸好，他没有吭声。
　　没有人必须经历什么带来成长，那一段灰暗的日子，我曾经做梦梦到颜思哭得肝肠寸断，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然而现实中却没有，颜思还是那个颜思，她不再和陈起兴说话，偶尔的擦肩而过也躲得远远的，她还是对着我笑，但是我知道那个风风火火没心没肺的颜思已经丢了。
　　颜政生落马的消息是在快要期末的时候见报的，贪污受贿，多严重的罪名。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颜思参加期末考试。B市市长被双规，妻女不知所踪，我甚至怀疑这新闻应该存在于娱乐版而不是政治视角。颜思就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去央求陆林山，结果他说生意人不便参政，我差点把家里的屋顶掀了。再一次接到颜思的电话是在几个月以后，“颜思，你丫的现在到底在哪里？”听到她的声音我差点哭出来。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知了，你淡定点儿，越洋电话很贵的，你看我对你多好，还知道跟你报个平安。”眼前似乎还能够浮现出颜思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出国了！”我对着手机吼，“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就出国，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古代，犯了法要连坐株连九族！”
　　颜思笑了笑，“知了你历史真是学得真是越来越好了。”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是不是打算不再见我了？”我问她，“颜思你太不是朋友了……”我有点失望，不，是非常失望。
　　“过一阵子我就回来，多好啊，都不用高考了。”她接着问，“陈起兴怎么样了？”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是自从你离开之后魂不守舍成绩直线下降还是一无所谓吃得好睡得好……
　　“算了，都过去了。”颜思叹了口气。
　　“您可别这样。”我说，“搞得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似的。”
　　颜思又笑起来，我隐约听到她周围有人说着英语，似乎还有人在叫她：“Hey！Jessica！Come here！”吵吵嚷嚷的，然后她说知了，我们一定会再见，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阿珩偏过头给我递纸巾，“后来呢？”她问我，目光落在发件人一栏的Jessica Yan上。
　　后来，我替颜思去找过陈起兴，在高考过后的那个暑假，我辗转来到那个山清水秀的小镇，陈起兴不在家，我说我是他的同学，他父亲高兴地招呼了我。他家经营了一个小小的杂货店，他和他的父亲长得并不像，起初我很难想象高高瘦瘦像根竹竿似的陈起兴会有这一个萌胖的老爸，更没想到的是他爸作风开放地直接把我带去了他的房间，于是我就看到书桌的角落里那张大头照，颜思依然张牙舞爪的模样。我最终没有等到陈起兴回来，忽然间，好像所有事情都没有了意义，大概就像一场梦，其实只有七秒钟的时间，却给你一辈子那么长的感受。
　　三月的W市，樱花桃花开遍了整个大学城，我独自一个人站在花林间，微风吹起的花瓣落在我的脸上，我又想起颜思，她在西半球的异国，与我所在的这个城市相隔十六个小时的时差。时间在过，经过了高考，走过了大学的一半，我还在这里，而我们终于回不到过去。你不知道，我的生日过去16小时，但在收到你邮件的那一刻，我再次许愿：
　　我希望我的梦快点醒，亦希望你的梦有个最美好的结局。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或许等到下一个花季，我们还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