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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花时节再逢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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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做梦也没想到的事有两件,一件是林恬恬在中考前两个月空降到我们班,另一件是颜思居然会喜欢当年八竿子打不着的书呆子陈起兴。
颜思的保密工作做得比以前的哪一次都好,好到把我一个人当白痴耍。听到流言蜚语在班级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是在期中考试的第二天,看起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由于陆林山头一天晚上把我召回家去。
“知了,你知不知道颜思和陈起兴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付嘉晏饶有兴致的问我。
“什么?”我抬起头,这个消息简直把我打击到内伤,“他们怎么就在一起了?”我想要找复习课本却碰到了颜思寄放在我抽屉里的上星期范恒送来的那盒尚未开封的巧克力,铁质的包装盒冰凉冰凉。
“你居然不知道!”付嘉晏显然十分惊讶,“我以为这是公开的事实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有关颜思和陈起兴在一块儿的所有情节,这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男生和女生之间果然没有所谓的纯友谊,传说中的男闺蜜应该就只是备胎的代名词吧。陈起兴对颜思是真的很好,上课的笔记,早餐的牛奶,课间的零食以及所有关于颜思的杂事一概包揽,很久以后我还记得那种名叫费列罗的巧克力,用金箔纸包得金光灿灿,一颗得要将近三块钱,够我买六包咪咪虾条,每次陈起兴把几条费列罗送到颜思面前的时候我都觉得肉疼。
即便如此我依然不认为陈起兴是一个好的选择,心里始终没来由地觉得哪里不对劲,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什么时候的事?”当天中午我把颜思拉出去没头没脑地问。
颜思噗嗤一下笑出声,“知了,你刚才的口气像极了查早恋的德育处主任。”
“我说正经的,你别插科打诨。”我站起来,看着颜思笑盈盈的眉眼逐渐恢复到正常的弧度。
“陈起兴说他喜欢我。”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我真是对她失望透顶。
“颜思,你真是笨到没朋友!”我扔下这掷地有声地一句。
“你不是我朋友吗?”颜思又被我逗笑。
我简直快要气哭,“你怎么知道陈起兴真的喜欢你?你了解他吗就跟他混一块儿了?你打的什么算盘不让我知道?范恒呢?被你甩了?”
“嗯。”
我不知道这个“嗯”回答的哪个问题,后来有人告诉我,陈起兴和徐灿一伙人打架的那个晚上是颜思把他送去医院,那天恰恰是范恒的生日。
上课铃急促地响起来,回到座位上,我浑身都不舒服,一想到背后陈起兴那张脸就觉得古怪,奸情来得太突然。整整一节课我没有搭理颜思,闷闷地趴在桌子上刻字。直到颜思给我传了一张纸条,她问我是不是讨厌陈起兴。我想了想,其实并没有,陈起兴是什么样的人呢?初三之前我没有与他说过几句话,总觉得他沉默而难以接近,大概是那时候许念笙太优秀光芒太盛。
“颜思。”沉默了很久,我轻轻叫她,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问她,“陈起兴有什么好的?”
“就像你喜欢许念笙。”又是答非所问。
窗外的太阳极好,天空很蓝很亮,老师总喜欢在左边的黑板反光的位置写字,白色的亮光闪得人眼睛生疼,思绪飘得有些远,有一段时间学校广播台反反复复地播放Angela的那一首《遗失的美好》,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大概是这样的吧,我对许念笙,颜思对陈起兴。
最后仍然是颜思先缴械投降,“知了,你就不能祝福我一回?”
我深刻体会到了哑巴吃黄连的涵义,“我哪次没有祝福你啊……”我一直觉得颜思比我勇敢,我曾经喜欢许念笙,却始终不敢告诉他,然而颜思不同,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敢于直面自己的感情,付嘉晏曾经让我用一种花来形容她,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凌霄花,火红倔强,即使飘零落地也依旧豪气万丈。
“如果陈起兴被我发现有什么猫腻,我不会给你面子的。”我对颜思说。
“那还用你动手?”她笑眯眯地反问。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她永远笑得这样灿烂;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她和陈起兴走到最后;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们没有分别的一天。
高二上学期,陈起兴报了学校的吉他社,每天在空教室拿着把破吉他哼哼唧唧地唱得跟人魔音绕耳。“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王菲当年唱这首《红豆》时还与窦唯爱得痴缠,一去十多年,如今也只是落得劳燕分飞的下场。这首歌就像一个预言,我多希望成真的是前一句,然而现实往往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不知听谁说过世界上的人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写故事的人,一类是说故事的人,我想我应该属于后者。听说陈起兴和程思的故事是在六月的第一场篮球赛过后,周思逸告诉我陈起兴从前以及现在还是喜欢程思的时候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开什么世纪大玩笑?陈起兴现在和颜思在一起。”周思逸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倒确实不像是骗我,“程思和陈起兴是我之前补习班的同学。”
“然后呢?”我歪过头问他。
“然后,好像是陈起兴一门心思喜欢程思,程思不喜欢他。”这种她爱他,他爱她的戏码居然会发生在颜思身上。
周思逸接着说,“后来,陈起兴有写过整整一本的暗恋日记给程思,不过石沉大海了,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听说他和颜思在一起了。”
我突然觉得陈起兴是个变态,让我瘆的慌,转念一想问他,“你干嘛跟我说这些?要找不应该去找颜思?”
“颜思没有脑子……”无奈的口气让我第一次觉得周思逸其实也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