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生零的旅途》Peturs

38、第三十八章 最初的人

　　时间往往过得很快，锥生零以那日无形的警告更改了玖兰枢的计划，平静地过了好些日子，但实在是无聊透顶。
　　锥生零并不是不想走，只是还没有到他该走的时间，他摊开掌心，入目的是一片光滑白皙没有任何纹路的手，透过有些苍白的肌肤，隐隐还能看见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缓缓跳动着。
　　“那、那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锥生零偏过头，看见了一个早上见过的女生正拿着一个小礼盒站在拐角处。
　　“锥生同学，今天早上谢谢你帮了我。无论如何，我都想在今天用巧克力当谢礼。”这个女生戴着眼镜，梳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是个很内向害羞的人，“这个……是刚做好的。”
　　锥生零静静地看着他，记忆慢慢回溯，终于想起早上这个女生因为黑主优姬的警告哨声差点从另一个女生的肩上摔下，而他顺手救下她。
　　锥生零走了过去，站在那个女生的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变红，然后一把把装着巧克力的盒子塞进了他的怀里，通红着脸跑开了。
　　“……”
　　锥生零认为自己还是无法理解女人这种生物的心理活动，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想吃些东西的心情。
　　锥生零靠着白莉莉的马棚坐下，非常自然的抬手轻轻安抚了一下白莉莉，只是做完这些举动之后他就愣住了。
　　有些奇怪自己动作的同时，望向白莉莉的眼中也出现了一点点复杂。
　　为什么会习惯这种亲昵的举动？明明没有了感情，身体也可以说是分解重组的，但还是留下了这种近乎本能的身体记忆，这又是为什么？
　　先是被要求作为风纪委员对全校学生突袭检查，被喊了近乎一整天的‘魔鬼’，然后单凭着一种预感走出了校门，感受到黑主优姬遥遥跟出来的气息后，又忽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在意优姬的是我的情感吗？还是说这只是身体的……记忆……
　　锥生零听见了自己记忆中没有存在的对话，似乎是最初的自己在优姬面前暴露身份前展开的对话，于是他假装自己没有发现黑主优姬，在她的面前露出了獠牙，并且刺破了自己白皙的手腕。
　　——无论有没有感情，我还是我，我的结局永远不会改变。
　　血的香味很平淡，但实际上却是有着如同该隐的血的香甜，没有人会察觉到这普通的血的味道，只有尝过了一次，才会知晓那种美味。
　　锥生零敛起眼眸，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他脸上莫名变得惨淡的神色，修长的脖颈透着近乎透明的白色，手腕上深深的咬痕已经愈合，唇角的鲜血渐渐干涸。
　　锥生零拒绝了那个像是束缚项圈一样的术法，宁可进入夜间部。
　　——哪怕有些许不同的地方，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夜刈十牙来到学校担任教师，一身夜间部制服的锥生零微微张着嘴，有些惊讶一个吸血鬼猎人会来担任吸血鬼的教师，本是下意识想要起身离开，看了眼四周一身白色制服的吸血鬼，皱了皱眉，单手撑着下巴扭开头，心里不禁带着一点复杂。
　　——老师……
　　锥生零本能的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夜刈十牙相见，不过他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了——他果然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锥生零和黑主优姬被支使出去购买了一些东西，锥生零静静地看着对面黑主优姬笑得一脸幸福的吃着冰激凌，便单手撑着下巴，神色恍惚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在他的记忆中，这一幕似曾相识。
　　鼻间流转着甜食的香味，锥生零看着窗外，而黑主优姬则一边说些有的没的，一边吃着冰激凌。
　　作为一个普通人中绝世稀有的美男，哪怕气质无比冰冷，锥生零也被服务员小妹缠住说了很多，只是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要见到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清脆的女声响起，在空荡荡、白茫茫的世界里不断回响。
　　“如果他重新获得感情，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或者回到原来的时空，如果他在那个时间点之前还没有获得情感，那么你们和我交易至今的所有记忆都会清除，包括你们产生怀疑的记忆等。”机械的声音与有些灵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述说着。
　　“好！”干脆利落的回答。
　　——零，我来了。
　　白茫茫世界的尽头，棕色长发的优雅女子走了出来，而后，又是几个对于锥生零来说有些熟悉的人，以及……吸血鬼。

　　安静坐着的锥生零忽然就站了起来，也不管手边黑主灰阎需要的东西，径直离开。黑主优姬急急忙忙的吃完冰激凌，跟了上去，却空无一人。
　　“零……”黑主优姬担忧的神情和低声轻吟一起飘散在风中。
　　锥生零不知道黑主优姬担忧他的身影，以及追出来的举止，他也完全无视了路人诧异的目光，以不符合常识的速度快速跑向了黑主学院的大门。
　　他的嗅觉不会出错，那为什么同一个世界，会出现两个优姬？难道是……主神？
　　气息的波动出现了好一会儿，却有一下凭空消失，锥生零来到了学院的门口，却是一条粉色的丝带缠绕着悬挂在树枝上。
　　“叮铃——叮铃——”熟悉的声音响起，锥生零猛地抬头，在看见了那枚隐藏在树叶之间闪烁着金光的铃铛。
　　“一缕……优姬……”锥生零开口了，带着他不理解的、名为情绪的某种东西。
　　锥生零望着天空，身体忽然就浮了起来，在半空中瞬间分解。
　　“零……”美丽的棕发女子从树后走了出来，望着半空，双眼中不由得滑下了晶莹的泪滴。

　　“这个气息是……优姬……”玖兰枢手中捏着的棋子瞬间变得粉碎，他温雅的面孔上带上了一份不知所措的惊讶和迷茫，“两个……优姬？不，突然出现的是……那个优姬是……”
　　不可思议的气息，不应该回来的人，以及不应该存在的……吸血鬼。

　　最初的人の番外
　　“爸爸……妈妈？还有理事长，夜刈老师，一缕、闲……大家，为什么都活过来了？”靠着身旁俊美的男子，棕色长发的女子捂着嘴，双眼朦胧，泪花在眼眶中打转，神情激动，最终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妈妈……？”玖兰优姬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然后被玖兰树里抱到了怀里。
　　“优姬……你是优姬吧？对不起，那个时候……”玖兰树里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一旁的玖兰悠也是神情温和而宠溺的看着两人，随后看向了一旁的玖兰枢。
　　“枢，谢谢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优姬~~~~”玖兰优姬微笑着抹着眼角的泪水，然后就听到那熟悉的的声音，不过她并没有避开，而是站在那里接受了来自黑主灰阎的拥抱。
　　“理事长！”玖兰优姬含泪的微笑着，突然之间就见到了那些原本已死的人和吸血鬼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更是见到了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父母，她说不高兴是绝对不可能的。
　　“零哥哥在哪里？”锥生一缕环顾着四周，彻底无视了一旁自己的父母，一双和锥生零一样如紫水晶的眼眸中一片冷漠，除了绯樱闲，兴许只有锥生零才能留下些许的影子。
　　“那个孩子还活着，一缕，不用担心他哦。”绯樱闲一身白色华贵的和服，气质出众，她慵懒的站在一旁，犹如高贵的波斯猫。她同样没有看向自己杀死过的两人。
　　“我并没有担心他，闲大人。”锥生一缕优雅恭敬的行了个礼，继续道，“还能再见到闲大人，我感到很高兴。”
　　绯樱闲掩嘴轻笑几声，然后看向了玖兰枢。
　　“那个……结束了吧。”用的是肯定句。
　　“是的。”玖兰枢敛起双眼，以贵族的姿态回答。
　　夜刈十牙的态度依旧桀骜不羁，讽刺着道，“吸血鬼果然能活得很长，甚至还拥有能让别人起死回生的能力。”哪怕知晓吸血鬼并不能做到这一点，他依旧不喜欢这些吸血鬼，所以丢下这句话，他便离开了，说是打算去找他另外一个不省心的徒弟。
　　“零……不在这里……”喜极而泣的泪水还挂在脸上，玖兰优姬忽然就愣住了。
　　“为什么……零不在这里？”
　　愈行愈远的夜刈十牙像是听到了这句话，顿在原地，其余正在各自聊天的众人、吸血鬼也忽然停止了交谈与争锋相对，沉默着垂下头。
　　“怎么了？为什么大家……突然不说话了呢？”玖兰优姬望向愣怔的众人和吸血鬼，又看向了身旁温柔搂住自己的玖兰枢，“枢哥哥，你知道……零为什么不在吗？”
　　玖兰枢沉默，玖兰优姬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正想开口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他开口了。
　　“就像那天一样，他以自己为代价，救活了他们。”
　　以自己……为代价？
　　玖兰优姬呆滞的跪坐到地上，玖兰枢小心翼翼的搂住她，同样看向了身边的那些‘已死亡’的人与吸血鬼。
　　“我们是他‘最初的人’，所以拥有着特权，优姬，想见到他吗？”身为一个世界的主角，拥有强大力量的玖兰枢已经与那位存在交流、并且交易了，现在只剩下玖兰优姬的意愿是如何的了。
　　“他……是零吗？”
　　得到了玖兰枢的首肯，玖兰优姬毫不犹豫的道：“枢哥哥，我想见到他，我想见零！”
　　“那么，交易开始了。”玖兰枢拥着玖兰优姬站了起来，轻声道，“优姬，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知道了。”玖兰优姬擦干脸上的泪痕，双眼中充满了坚毅。
　　他帮助了最初的人，于是便离开了；最初的人想见到他，但也付出了代价。
　　这是一个无解的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