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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挥别紫禁 ...

  •   康熙三十七年,正月。

      太医说伤没触及要害,只要安心修养便无大碍了。
      四福晋费尽了心思,天天换着花样给胤禛熬汤上药,一面又操持着家事,使之面面俱到。大事小事,有眼睛的都看着,直夸四福晋贤惠本事。
      我心中倒也是对她佩服的,十几岁的年纪把这么大个家管理得井井有条,风声水起,难怪连康熙皇帝也喜欢这儿媳妇,当年还是他亲自册封的这个嫡福晋。
      反过来看,我则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性格脾气在他们眼里又算另类,即使我决心不顾一切留了下来,这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我心里真是没底。

      正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天气渐渐转暖的时候,胤禛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路,再没过几日又去上朝了。
      那回寒气受得不轻,加上被这一惊吓,我小小闹了场病,不过并无大恙,只是体质变得弱点,人也越发瘦了。
      三月头上,王府开始张罗弘晖的周岁宴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回到这大清朝已经要整一年了。

      “二小姐-----”
      闻声抬头见是新芽端了托盘进来,“福晋说您最近身子弱,特地让厨房给您熬了银耳莲子羹,你快趁热喝了吧!”说着,便把那碗晶莹亮泽递到了我眼前。
      这会肚子正好有些饿,于是不客气地端起了碗,可惜调羹还没送进嘴里,就听到胤禟的声音大老远传了进来----
      “越宁,跟我走-----”他一把夺下我手中碗勺,拉起我就要往外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我忙不迭地跟在他后头,话都说不清楚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回过头来对我一笑,让我更是诧异。

      在“悦轩酒楼”的包间里,我见到的是于之和。
      他别有深意地对我笑了笑,又道:“越宁姑娘,好久不见了啊----”
      我哑然,想起上回自己临时变了卦,失信于他,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你今儿个倒是新鲜,竟没了话,之和又不是外人,你还怕生不成!?”胤禟调侃了我一句,管自己坐下,对于之和开口道:“你怎么上京来了?有什么要紧事?”
      “要紧事倒说不上。庄子上正有笔生意,需要朝廷的手札,我就亲自跑一趟了,顺便见见故人。”于之和茗了一口茶,慢慢说着,“要说起来,这事还要九阿哥多担待担待啊----”
      “呵,于先生与我的交情,这事好说。”胤禟爽快地答应下来,我坐一旁,无言以对。
      “越宁姑娘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忽然间,于之和含笑看着我这样问道,我心下一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说:“当然记得。”
      “哦?你们之间还有约定?”胤禟听罢这几句话倒是有了疑心。
      “上回见着,越宁姑娘说想去江南玩玩,我便应下说若有机会,定当尽地主之宜。本也是玩笑话,这会儿见越宁姑娘静得慌,我随意提提罢了,九阿哥不必放在心上----”他泰然自若,笑如温玉。
      “原来是这么回事-----”胤禟也笑了笑,看着我说,“下回我去江南的时候把你也带上,可好!?”
      好是好,只不过困难重重,我心里直叹气,不自知地说道:“等到下回的时候我就进深宫大院了,还有机会跟你去江南!?”
      这一说,胤禟方才意识到,再没过几个月,这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选就要开始了。
      费扬古的二小姐,年纪身份都合适,入宫侯选,天经地义。
      “九爷,奴才瞧见十阿哥也上了楼,正在隔壁包间-----”三人正无言之际,门外随从轻声通报道,胤禟一听,看着我两说,“你们坐着,我去去就回。”

      “之和,对不起。”看着胤禟离开,我终于开了口。谁知,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依旧笑着说,“我早说过,事恐节外生枝,也料到你必定会有踌躇,只不过,你自己做的决定别人勉强不了,日后不要反悔便可。”
      “总之,我失信于你,也无话可说,你就算看不起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我低头。
      “你倒是爽快----”他笑出声来,片刻,又道,“越宁,你可是真心决定留下,再无旁念?”
      真的再无旁念了吗?我不敢肯定,他这一问,原来故意忽视的东西又冒了出来,让我有些动摇。
      “你可知我这时为何进京?”
      “除了生意,还有别的?”我疑惑地看着他。
      “为了这秀女大选-------”他盯着我的眼睛,沉思一会,悠悠道来,“我知道,你就要进宫侯选了,此一去,恐怕相见无期----”于之和垂下了眼睑,“我是来赌这最后一次的!”

      这一日是弘晖周岁诞辰,我自然不能晚了时候,胤禟也是要去的,于是没有坐多久,我们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悦轩楼”,于之和的话一直萦绕在我心间。他要赌这最后一把,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该再赌一把?

      “越宁------”骑在马上,胤禟忽然叫我,“你,可是要嫁给四哥做侧福晋?”
      “谁说的?”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是个敏感话题,每次听到都觉得不舒服。
      “不然呢?”他斜瞥了我一眼,“你还要嫁别人不成?”
      我无言以对,自己也是心虚得很,好象全世界都认定我一定要嫁给这大清国的四皇子似的,跟我的姐姐共同谱写蛾黄女英的佳话,可是,不好意思,本人不觉得有多光荣,相反,只觉得可笑无稽!

      回四王府的时候陆续有客人到了。
      胤禟直奔前厅,我就往自己屋里走。
      刚到门口就看新芽正焦急守着,见我回来,忙冲过来说,“福晋正找您哪,您快梳洗梳洗去大屋吧!”
      “还洗什么洗!?也没脏到哪去,走吧!”生怕出什么事,连门都没进,拉着新芽转身就走了。

      “越宁给福晋请安-----”掀了门帘子,四福晋正抱着弘晖喂食,见我进来了,笑着说:“你又跑哪去了?传了你几回都没找着人!”
      “回福晋的话,出去逛了一会!”我低着头,“越宁不知您找我-----”
      “也没什么大事-----”她把小阿哥交给了奶娘,走近了我身旁,“眼看选秀就到了,你一进宫,咱们姐妹两也难得碰回面了。想来,你这些日子身体弱得很,又不喜与人接触,今儿个把你叫过来是想叮嘱你几句话-------”
      我默默听着不言语。
      “这进了宫可由不得你再发疯了。一定要尽心尽力好好伺候皇上和各位娘娘,平日里手脚要勤快,多做事少说话自然不会错,可你也不能整日里不吭一声,那叫人见了生厌!”
      “是,越宁知道了-----”
      “恩,还有,不管在哪个宫里自己都记得多长颗心眼。别的话我也不好多说,就看你自己造化了。等皇上指了婚也就算安定下来了----”她停了停,“你我是亲姐妹,日后若是亲上加亲倒也是美事一桩。宁儿,你可知姐姐苦心?”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亲姐姐,亲妹妹,又有多少是真心?
      我知你从不曾害过我,可是,我早就说过,我的心与你的是靠不到一块的。
      打我,罚我,我从没有怨过恨过,自己心里也明白,你在这个家做着这份主,有些事少不了,可是,我不想进入你们这群人的旋涡!
      再过几年,康熙的儿子们争龙位争得满城风雨,你死我活,那你们这些女人呢?
      一样逃不过的!
      谁的丈夫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也就等于她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历史没有记载,故事没有流传,可是,我现在却格外明白,这场戏,你们也是不可或缺的主角!

      “福晋,九福晋来了-----”正说着,晴香进来轻声通报,四福晋站起了身,“快请!”
      自上次胤祥大婚之后便没再见过,这一见倒叫我吃了一惊。绯色长麾之下已是大腹便便,一手撑着腰,一手被人搀扶着,略显吃力地走了进来。
      我心想着,那回见正值隆冬,穿得厚实,估计月份也还早,所以没发现。

      “你现在身子重,怎么还跑来了?”四福晋亲自去扶她坐下,满脸关切。
      “不碍事的---”九福晋含笑回道,“上回满月都没来,这周岁再不来就说不过去了。”说完,使了个眼色,身后丫鬟忙把在外侯着的人叫了进来。
      “这些是给小阿哥的贺礼,姐姐不要嫌弃!”看着满屋子珠光宝气,这要是还嫌弃的话肯定是精神不正常!古人真虚伪,每回送个什么礼必定要客气来客气去,做人实在太累鸟!
      “还有,这匹绸缎是前几日江南于记送来的,我特地带来给越宁姑娘的!”看她笑得温柔如水,我除了眼巴巴望着面前这鹅黄绸缎,也只好福身说道:“谢九福晋美意了!”

      我们三个坐了没多久,倒来了位贵客,一听到晴香的通报,我的心就提了起来。
      “哟,新娘子来了啊-----”四福晋笑着把她迎了进来,我站一旁,细细看起她的脸。
      这小丫头生得真是好,如若要形容也无非就是那几个成语,放我这,就两个字:舒服!
      粉蓝长麾外罩青蓝小褂,头上发饰简洁含蓄,小小脸上有微微紧张可是举止谈吐谦和自然。
      “柔儿给四福晋,九福晋请安。”她福了福身,转而笑着看了看我。
      “越宁给十三福晋请安---------”我也笑着看了看她,穿的吧?穿的吧?不然怎么这么有亲切感呢!?我自己想着也忍不住笑起来,倒是把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十三福晋倒是头一回来我这-----”四福晋和气地说着,“要不让越宁陪你到处去走走,你看可好!?”
      小丫头想了想,笑着答应了,我也应着,拉起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我常听十三爷说起你------”两人正走着,她忽然开口说话。我转过头望着她,笑起来,“他说好话还是坏话?”
      “当然是好话!”十三福晋笑得眉眼弯弯,“说你当年救他的事,还说你跟八福晋斗嘴的事---”
      “哈,这也叫好坏!?”我自己听着也觉得好笑,“他也跟我说起过你!”
      “哦!?”
      “不过只说过一件事!”我略微停了下,假装卖起关子,看她一副期盼的样子,笑道:“他说,他的十三福晋是个大美人!”
      她愣了愣,随即也笑了,面颊上浮起两片红云,我见了更是笑得大声。

      这湖面似乎都被我们的笑声激起了阵阵涟漪,拉她手正要在亭子里坐会,忽然听到有人叫起来。
      “哎呀,你这个小贱蹄子,不长眼睛,往谁身上撞呢!?”
      这偌大的王府,除了她,还有谁这么叫嚣的!?
      不知又是谁倒霉,惹上了这个刻薄主儿!?
      “奴婢知错了,格格恕罪。”
      声音里有微微抽泣!
      新芽---------谁不好撞,偏偏撞到她!?我无奈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声源走去。

      “我当是谁呢!?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雅格格正忿忿地骂着,话还没说完,抬手就是一巴掌,“今天不给你点教训只怕你长不了这记性!”
      “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话还没说完就动起手来了!”看着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小丫头,我皱着眉头说道。造的什么孽?才多大的年纪,天天被人又是打又是骂,还全是冤枉无辜得很!还好穿了个小姐来做做,要是穿了个丫头,我这个脾气,估计就算有九条命也早没了!
      “越宁姑娘来得正好,你这奴才是怎么教的,大白天都不瞧路,直往人身上撞啊,差点把我撞翻了!”她想是还记着上回那口气,见了我更是眼睛长到了头顶!
      “新芽,你去我房里给我拿条帕子过来----”先想了借口把新芽支走,省得她打不到我,在她身上出气。
      “是------”新芽慌张起身。
      眼看雅格格脸上怒气骤升,我忙挡到她前头说,“就算你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故意往你身上撞啊!明知她是无心之过,你何必又抓着不放?”
      “你这话听着倒新鲜,我只不过出手教训一个下人而已,怎么又叫是‘抓着不放’?”她哼笑一声,扫了眼我身旁的十三福晋。看样子,她是不认得她,不然哪里还敢这般嚣张!?
      “恩咳----”我有些不耐烦,“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就算真撞倒了也不会少块肉,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我真搞不懂,你非要天天这么闹腾才高兴吗!?”
      她已经被气得说不上来,要是能动手,相信她绝对能甩下巴掌来。
      “算了,算了,今儿个是高兴日子,大家一团和气岂不更好?”这时,十三福晋开口来做和事佬,我看看她,撇了撇嘴,转身要走。
      “你是谁?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的!?”她还真是不识趣,抓不到我小辫子就要找人撒气。
      “喂,,你有完没完!?”我猛一个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度,把十三福晋都吓了一跳。
      “我看这位-----”她不知如何称呼雅格格,刚想劝又停了停,“这位姑娘也是-----”
      “什么姑娘小姐的!?”十三福晋言未尽,雅格格火气更大了,一个跨步就要往十三福晋跟前冲。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心里一急,也一个步子冲了上去,豁得横挡在她前头,她一个踉跄,前后晃了晃身,居然“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格格,格格-----”她贴身丫鬟吓得蹲下身来,忙口口声声唤她。
      “你----你------”雅格格抬头狠狠瞪着我,手指发抖地朝我伸来,我本不放在心行,但见她脸色刷白,额头甚至冒出冷汗,觉得事情蹊跷,这时,四福晋正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见这场面,转头瞪大眼睛望着我说:“这又是怎么了?”
      “福晋-----”雅格格看似虚弱得靠在丫鬟身上,看到福晋,居然双眼通红,落起泪来,“奴婢,奴婢对不起四爷--------”
      这是演得哪一出!?我厌恶地看了她两眼,却发现十三福晋正紧紧抓着我的手,“越宁,你看------”她声音低低的轻轻的,我顺着她眼睛望去,雅格格身下一片血红------
      “快扶格格回房,马上传太医-----”四福晋的声音从后边传来,“越宁,你可知,她有了身孕!?”

      弘晖的周岁喜宴就这样被我给搅得天翻地覆了。
      胤禛背手站在雅格格屋前,神情严肃,面色冷峻,一阵阵传出的呻吟声让我手心发凉。
      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
      我在心里一遍遍这样问着,似乎有点不相信。可是,当看到她身下那片殷红时,我想我不得不信了,她是怀孕了,怀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孩子,而且,还很有可能因为我的卤莽害她流产。
      我知道她一定很疼,可是,我也觉得好疼。
      说不出来的一种疼,大脑,眼睛,喉咙,四肢,包括心脏,都是疼的。
      天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也终于安静了。
      四福晋一脸倦容地走了出来,在胤禛身边低声说了句:“孩子没有保住!”

      她明明说得那么轻,我想我应该听不见的,可是,为什么我听见了,这六个字清清楚楚进了我的耳朵,那一刻,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叫“世界末日”的感觉!

      这一夜的风刮得很大很大--------
      胤禛进了她的房,再也没出来过。
      被四福晋拖着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隐隐的哭声---------

      我是害怕的。
      害怕再经历那一夜的噩梦,害怕被打到失去知觉,害怕在冷风中长跪,可是,我更害怕,害怕我失了他的心,失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的一份真情!

      “宁儿,你这回的祸真是闯大了-----”福晋叹息着,“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了,你等着爷发落吧!”
      麻木地在他书房跪了一夜,他没有回来。
      一直到第二日傍晚,才听到门帘掀起的声音。

      他缓缓站到我跟前,我低着头,大脑一片空白。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辩解,她没了孩子,的确是我的错!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胤禛的话像冰一样冷。
      陪着她一夜,听到的是怎样一个故事,我不知道,只不过,不趁这个机会狠狠咬我一口,恐怕她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无心的。”很微弱的声音,我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
      “无心都能闹成这样,那有意的话,是不是连她的命也一起要了!?”一字一句刻在我心上,哼,就算她用尽了三寸不烂之舌,你也就全信了!?信我是这样蛇蝎心肠,心胸狭窄的人!?
      “我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整个王府都知道的事-------------”他的意思明白得很:我在说谎!

      “好笑,就算我知道她有了孩子,我凭什么非要害她!?”好,是你把我心里的愧疚和怜悯赶走的,那我就顺了你们的意,“她有没有孩子?怀的谁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他生气了,我听得出来。
      “听不明白吗?!”我倏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听不明白我就说得再清楚点!你以为我争宠吃醋,眼睛里容不得半粒子?你以为我嫉恨她怀了你的孩子?你以为我为了去掉自己的眼中钉,换你一生宠爱,所以不惜丧尽天良,害她小产?”
      “你接着说------”他看着我,从来没有过的寒意。
      哼,我不禁冷笑,“那你要不要也以为,去年弘晖满月时生的那场大病也是我精心安排的!?”我苦苦笑了下,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哦-------------我怎么忘了,这事本来就已经怪罪到我头上了,不是又打又罚了吗!?”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是啊,我真是狼心狗肺,连自己的亲姐姐都容不下,连自己的亲外甥都要害,现在好了,连人家肚子里的孩子我都看不顺眼非要除掉不可-------”
      “你,是不是,就是这样以为的!?”我悠悠地说着,停了片刻,蓦地一下站了起来,冷冷地问出这么一句。
      “可惜,你搞错了!”我狠狠瞪着他没有温度的眼睛,“我,为了一个男人不择手段,费尽心机?!哈,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是阿哥又怎么样?你有多少老婆,生几个孩子,我从来都不在乎!甚至-------”
      “甚至什么?”他直直看着我,等着我的话。
      “甚至,连你,我都不在乎!”我带着高傲的表情,不可一世地说了出来。我不去想后果有多严重,不想任何事--------他伤到我了,我不会宽容,只看我们谁伤谁,伤得更深吧!?
      “笑是假的,哭是假的,闹也是假的------”我忍着喉头的酸涩,依旧笑着,“谁都说我要嫁给大清朝的四皇子了,可惜他们都猜错了,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嫁你!连你的嫡福晋我都不在乎,一个侧福晋算什么!?”
      “为了不在乎的人,我用得着花那么多心思,耍那么多手段吗!?”
      他默默地听着,我看到他越发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绝情”两个字!
      “爱新觉罗-胤禛,你-------”我敛起了微笑,一字一顿地说,“连让我耍手段,用心计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巴掌是他赏我的,我会记着。
      舔了舔嘴角,有丝血腥味-----
      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给我:“你不想!?哼,那我就偏要让你嫁到这王府,做我的侧福晋,永世不得翻身!”
      他这么说的时候是真心的吗?还是跟我一样,心碎了却只为报复!
      一夜长风,烛火暗摇!
      永世不得翻身!?我等着,等你给的,永世不得翻身!

      雅格格的身体渐渐好了,四阿哥对她比往常多了疼爱。
      如今这王府上下我成了忌讳,有太多的不祥笼罩在这位二小姐身上了。

      春暖花开的时候,终于要进宫了。
      嫡福晋送我上的马车又叮嘱了几句,眼里有真切之意,我笑着谢过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快要进宫门了,马车停了下来。
      帘幔被人掀起,探进一张小太监的脸,“二小姐------”他神色有异,我正疑惑,便听到有人说话,“越宁姑娘-------”
      于之和,于之和!
      我欣喜若狂,本已是心如死灰,谁料想,他会从天而降!
      “之和-------”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见他含笑在我眼前,只觉得做了一场梦。
      “我是来下这最后一场赌注的。”他骑在马上,轻摇折扇,“越宁小姐,这回可下了决心!?”
      决心!?
      情已绝,心已死,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雾气迷蒙中,我坚定地朝他点头。
      他伸出手来,将我一跃拉进怀里-------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愿帮我------”
      “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我尽我力你尽你心-----气力未尽,心意未全,我还欠着这个承诺呢!”
      说着,他扬鞭而起,策马奔腾,回首,日落之下的紫禁城,说不尽的萧然,道不完的离索,我走了,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与你-------永世不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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