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愿望》自在仙

16、11.赌气 12.祸罗江 明雪闹别扭

　　11.赌气

　　我把头一侧，冷言道：“雅川殿下自重！”

　　雅川整个身子抵着我，笑道：“平时大大咧咧的，今天怎么如此计较！”

　　我推他，声音依旧冰冷：“殿下说笑了！”

　　雅川右手扳住我头，张嘴咬住我唇瓣，笑道：“呵呵，这张嘴是比鸭子硬些！”

　　他语气轻软，我却不知怎的受辱之感更甚，加大力度推他。他怔了一下，嘴唇一抿，僵起身子，像座大山一样雷打不动。两个人都身上较劲，互不相让，扭在一起。

　　突然，雅川闷哼了一声，声音隐忍，但是听在我耳里却像炸雷。我这才想起他身上有伤，立刻停了动作。果然，他左肩绷带处透出殷红血色，我竟然撞裂了他的伤口！

　　我心里突然纠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查看他伤口。他气鼓鼓‘哼’了一声，一个跨步向后退开，面如沉水。

　　我立刻烫了一样缩回手去，背脊一挺，也冷冷和他对视。

　　两个人互不示弱，浑身带刺，僵在那里。

　　正在这时，军帐门口有人禀报：“殿下。李将军请殿下到主帐议事！”

　　雅川也不应声，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不顾伤口流血，长袖一甩，转身出了大帐。帐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我在原地呆呆站着。

　　哼！就让这英明决断的豺狼头子伤口裂着，血流光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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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估计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人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我抬头一看，是琵琶和瑶琴，身后还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青衫，身形略显消瘦。简简单单在头顶绾了一个蛟枝银簪，柔顺长发披在肩上。我看了半天，才认出他就是我今天刚刚救下的那个雪岳国少年，秦青海。想不到这少年收拾停当之后，竟是皓齿明眸，一表人才！

　　琵琶和瑶琴拉着他，笑吟吟的走到我面前，说道：“殿下。你看青海这一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对秦青海笑笑。秦青海脸色赤红，不敢直视我眼睛。只是三两步走到我面前，跪在地上，说道：“青海的命是殿下救的，以后赴汤蹈火追随殿下！”

　　他对我容貌的反应比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还要镇定，我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心里十分高兴，连忙扶起他，说道：“我就叫你青海吧。你身上有伤，不要跪来跪去的。呵呵，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好相处着呢！

　　秦青海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应。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不会是我这个‘平易近人，人人平等’的架势把这个倔强聪明的少年给吓住了吧？

　　瑶琴抿嘴一笑，嗲道：“殿下，你别称兄道弟的吓到了他！”

　　刚刚见面，果然不能原形毕露，还是要端点皇子架子，才更符合人们心目中的标准！

　　我挠挠头，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青海看看我，又看看瑶琴。他毕竟年纪不大，放松下来之后，竟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前途！我顿时对他生出了无限亲近之感，在这异乡，雪岳国的人都是我的亲人！不论前路如何，毕竟还有瑶琴和琵琶在我身边，她们和我一起长大，在我心里，就像亲人一样。现在还加上了一个‘同病相怜’的青海。无论如何，我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我一定要把他们都照顾的好好的！

　　我心中豪气顿生，拍了拍青海的肩膀，继续说道：“我救下你，还不知道是福是祸。总之我们以后在雅江人的地盘，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小瞧了！”

　　青海狠狠点了点头，说道：“我绝不会让殿下失望。青海恨不得杀光雅江国的恶鬼！”

　　我见他说的咬牙切齿，知道他心中仇恨一时难以化解。也不劝说，只是问起他的身世。

　　原来青海家境富足，也算是个小小的奴隶主，家中养了四五个奴隶。青海是独子，他父亲一心想让他入仕。所以，他从小就读了不少书。一家人和和美美，本来安定祥和，没想到如今…….只余下家破人亡，物是人非！

　　我心中难过。一个从小也算锦衣玉食的公子，竟然遭此巨变，只是难得他样子聪明灵慧，很有骨气。

　　在这乱世，弱小国家的百姓连基本的安定都不能拥有。这些国家，难道真的要无休无止的争斗下去？

　　青海每说到伤心处，就忍不住要痛哭一场。断断续续说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瑶琴和琵琶催促我早些休息，他才被带了出去。

　　夜色迷蒙，月影斑驳。

　　青海走后，我翻来覆去过了很久才慢慢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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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早，瑶琴和琵琶伺候我正用早膳。

　　帐门突然被人掀开，雅川从帐外走了进来。他面有倦容，脸色略显苍白，我观他气色，应该是一夜未睡之过，他竟然带着伤和那李将军议了一夜的事！？

　　若真是有事，再留一天不就行了，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熬夜去议？哼！豺狼头子自己不要命最好！死了更加完满不过！

　　我瞟了一眼他的左肩，绷带已经换过。虽然包扎方法和我不同，但是看的出也是名医手笔。

　　瑶琴和琵琶此时也看到了他，立刻对他拜了拜万福，纷纷说道：“雅川殿下金安！”

　　雅川挥了挥手，好像完全忘记了昨晚的不快，直接进来拉起我手，小声笑道：“昨天不知怎么就忘了时辰。”

　　我不动生色抽回手，说道：“早！”

　　他凤目弯成两个月牙：“你生我气，我该高兴才对。昨天真是喝的多了！”说罢，他又拉起我手，冲着帐门就跑。

　　我重心不稳，踉踉跄跄被他拖出了大帐。大清早的这是要干什么！？

　　车马已经准备停当，停在帐外。

　　雅川不顾众人惊讶，连冲带跑的拉着我上了马车，放下车帘。转身一把拥住了我。

　　我没来由的又是一阵生气，一大早不管不顾的拉着我跑，怎么符合英明决断的皇子形象？

　　我刚要坐起，他却飞快地在我唇上啄了一下，说道：“我才发现你是个浑身带刺的刺猬！”

　　我横眉对了他一眼，抿着嘴，抹了两下。他也不生气，笑了一笑，突然双手扳住我面对着他，表情瞬间变得十分严肃，我不由一怔。

　　就见他深邃凤眸直直盯着我灵魂深处，幽幽说道：“我不能寒那些将士的心，可是我更不想寒你的心！”

　　虽然他一大早就举止异常，我再怎样也没有想到心高气傲的雅川会说出这样一句几乎等同于‘道歉’的话来，只觉得自己一根软肋又让他给踩了个正着，惊讶抬眼看他，正对上他千言万语的凤眸。心脏顷刻‘怦怦’两跳，压了一个晚上的凉意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

　　雅川凤目晶晶亮亮，突然伸手开始扯我衣服前襟。我惊了一下，只觉得脖子和前胸处一片冰凉，低头一看，衣襟大开，凝脂一样的脖颈和锁骨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待要阻止，微微一痛，雅川已经一口咬在我的锁骨之上，嘴里囔囔说道：“原来刺猬的刺藏在这里……..”

　　我心中警钟大作，不能中了他的怀柔之计，但是从头到脚却‘唰’的一下，五皇子我还是不争气的红成了煮熟的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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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外，赵齐带着众人又整顿了片刻之后，一行人离开了军寨。

　　雅江国的众将领纷纷送了好长一段路，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我又继续蒙着眼睛，踏上了茫茫不知何处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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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祸罗江

　　车队离开军寨，又陆陆续续行了五日。

　　这五日里，雅川似乎急着赶路，几乎每天都要经过两到三个城镇。我则忙着观察雅江国的风土人情，发现雅江国的国土均以平原和丘陵为主，资源十分丰富。他们的国力也的确十分强盛，民风比较开放，就连女子的地位也相对高些。

　　这几天，青海日日守在我身侧，与我日渐亲热。我空下来就听他大说雅江国的坏话，觉得自己心里的郁结之感都让他替我骂了出来，实在痛快！就连思乡情绪也淡了很多。

　　我发现青海不仅识字，竟然还有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他的求知欲望也特别的强，经常向我提出问题。他冰雪聪明，所提问题常常让我惊诧不已。

　　记得有一天，我们途径一个小镇，见到几个奴隶因为私自出逃，已经被他们的主人打的奄奄一息。我救治不及，心中难过，青海就东问西问给我解闷。我本以为他会像一般的少年那样，问问诸如‘奴隶明知是死，为何还要逃跑？”之类的问题。可是他却问我‘如果每个奴隶主都可以随便动用私刑，国家法度何在？’我当时真的大大震动了一番，这样的问题竟然从一个古代的少年口中问出，青海竟有安邦济世之才！？

　　于是，我便将‘有法可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给他解释了一遍，他只听了一遍，就完全记住，还说要拜我为师，说是听说了我大挫雅江恶鬼威风的‘英雄事迹’，有朝一日我们回到雪岳国，他要当个盖世英雄，把雅江国的恶鬼打的落花流水。

　　我呵呵一笑之余，心里越发对他看重起来。空下来的时候，就开始给他挑一些‘先进的见闻’来讲。并且特别嘱咐他，不能把这些‘先进的见闻’讲给任何人听。青海对我衷心耿耿，言听计从，我也认真的将他当成心腹培养起来。

　　雅川伤口逐渐愈合，也不来睬我这些小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害怕有人偷袭，我们夜间并不住在客栈，只是入住在当地官员家中。那刺杀我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雅川虽然口中说要与我同榻，但是夜里经常和那些官员秉烛长谈，我总是每日醒来时才看到他和衣睡在一侧。隐隐约约之间，我总觉得他似乎在谋划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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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日，晴空万里，白云漂浮。

　　车队驶过平原，面前横着浩浩荡荡一条大江。

　　这条大江宽阔异常，江水东流，一泻千里。白色的惊涛时时拍打岸边，卷起千堆银雪。

　　我跳下马车，伫立岸边，被眼前大自然的波澜壮阔所折服。

　　这些年我看惯了北国风光，万里雪飘。一直以为神笔峰上冰雪消融时的奇景才是天下最美的景色。可是现在我站在这条江边，却突然顿生人生渺小之感。觉得自己已经辞穷，只能用瑰奇雄壮来形容眼前的景色。

　　雅川走到我身侧，用披风将我裹住，指着江面说道：“这就是祸罗江！是我雅江国的母亲河。雅江的国姓是‘雅’，所以人们也叫它‘雅江’！”

　　我向他所指之处望去。就见远处千帆过尽，江水滚滚流向天际。江上秋风拂面，激起豪情万丈。

　　这样的江水，这样的宏澜，的确孕育出了一个强大的雅江国！

　　雅川也眺目远方，神情激昂，一派指点江山的豪情，突然朗声说道：“总有一日，我要让世人知道，饮过祸罗江之水的民族，是什么样的民族！”

　　他说罢掬起一捧江水，一饮而下。镶玉嵌珠的红色锦袍随风而起，阳光洒在他身上，嫡仙一样的容颜上，抹上一层金黄。。。。。。。

　　此时的雅川，竟犹如神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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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边，一艘大船舶在了渡口。雅江国的不知道哪位太守大人早就恭恭敬敬等候了多时。

　　这艘大船船形庞大，吃水很深。船上造着亭台楼阁，应该算是这个朝代最豪华的一艘官船了吧。大船的船板和框架构件之间都用铜钉和铁钉相连，板和板之间用麻布和油灰捻缝，使其水密。船上没有帆，看来这个朝代的造船技术还处于木板船时代，并不是十分发达。

　　我跟在雅川身侧开始登船，青海，瑶琴和琵琶都跟在我身后，我见青海眼睛睁得老大，好笑的拍了他一下小声说道：“这艘船中看不中用，别像乡下人进城一样丢咱们雪岳国的脸！”

　　青海满脸求知欲，连忙问道：“殿下，我可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为什么中看不中用呢？”我指着大船对他低声解释道：“这船没有帆，也没有指南针，不过是靠桨、篙和橹来滑行。船身这么大，速度肯定慢的像乌龟爬！”

　　青海‘噢’的一声点了点头，神色却很迷茫，估计又要对什么是‘帆’，什么是‘指南针’冥思苦想个半天。我不知不觉眼角带笑，难为他每次虽不太明白，却能把我的现代名词记住个八九不离十。

　　我刚想给青海解释解释，那恭候多时的太守大人已经一个躬身拜了下来，满脸堆笑对站在我前面的雅川说道：“微臣张德同参见二殿下！”

　　雅川淡淡说道：“张太守多礼了。”

　　那张太守满脸堆笑，肥大的脑袋硬是让他挤出几条深沟一样的笑纹，谄媚说道：“哪里，哪里，能够侍奉殿下，真是张德同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估计他官职不大，难得见到雅川这样的‘大人物’，所以心情紧张，一句马屁说得又急又快。

　　他紧接着又对我鞠躬说道：“张德同参见五殿下！”边说，边用一双贼眼在我全身上下飘来飘去。

　　刚刚这张太守站在远处，一双三角睛已经直勾勾的不知道把我扫描了多少遍，我心里十分厌恶，理也不理，只‘哼’了一声，就像没有听见一样，绕过雅川身子，抬脚就进了船舱。

　　只听身后青海，瑶琴和琵琶同时跟着狠狠的‘哼’了一声。张太守‘嘿嘿’干笑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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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在船上安顿好了之后，船身就开始慢慢移动起来。

　　雅川特许我在大船周围四处行走，只要赵齐等一行侍卫跟随即可。估计以为我会对这‘新式’的大船感兴趣，想让我见识一下雅江国的国威吧，可惜，我根本兴趣缺缺。

　　船行不久，雅川就进舱与那张太守不知又议什么事去了。我无聊的绕船走了两圈，就站在船头，开始欣赏祸罗江的美景。

　　江面宽阔，只能隐隐约约望见远处的层层翠绿。

　　偶尔有江豚追随着大船，在周围跃上跃下，玩闹嬉戏。

　　江水无垠，衬着海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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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船行的极慢。虽然选在最窄的江面，还是从早上行到了晚上，估计要明天中午才能渡到对面。

　　一轮皓月当空。月影银辉，温柔轻抚江面，船头。

　　月下的祸罗江不复白日的喧闹，显示出别样的美丽，仿佛含羞少女在轻轻吟唱。

　　我背手站在船头，被月光拖出长长一道身影。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笑笑，自己如今不知道是算今人还是古人。

　　青海守在我身后。瑶琴和琵琶在旁边的小桌上静静的斟茶。船头四周围着侍卫，我只当他们不存在。

　　几声脚步声打乱了此时的宁静。雅川终于和张太守议好了事，双双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

　　我识得雅川的脚步声，所以并未回头。他慢步踱到我身后，攥住我一缕发丝，轻轻说道：“明月照明雪，轻素减云端，这里还是不是人间？”

　　不知何时，他开始叫我‘明雪’，而且还叫得极其亲昵，好像我们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一样。更甚者，他每天如果不‘调戏’我两句，似乎根本过不下去。我刚刚开始还皱皱眉红红脸，现在也习惯了他的这种调调，他爱怎样，我随他便是。

　　正搜肠刮肚想回他一句，突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二殿下好兴致！奴家出个对子，殿下可要对哦！”这声音既有成熟女子的柔媚婉转，又带着妙龄少女的清脆活泼，让人如沐春风。

　　我还未及回望，那声音就已经高声颂道：“沙棠作舟桂为楫！”

　　雅川却并不回头，唇角一笑，对道：“浮云似帐月如钩！”

　　那声音又道：“水底月为天上月！”

　　雅川潋滟凤目浮现出朦胧月色，深深盯着我的眼睛说道：“眼中人是面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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