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天使》不如归去

3、惊变

　　第三章惊变
　　我靠近他，半蹲着接近他腹部的伤口。在这么冷的天气，他竟然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和一件黑色的皮衣，而他腹部的衣服都被血浸湿了。我轻巧地将衬衫的下摆从他裤腰里拉出来，然后解开了衣扣，虽然我还不解人事，但是这个举动也使我红透了脸，还好黑暗中看不出。他的腹部平坦结实，找不出一丝赘肉，如果没有那个正冒出浓稠液体的小洞，这将是一件最杰出的艺术品。我从来不知道人可以流这么多的血仍然可以保持清醒，想到刚才我撞到他的伤口时，他竟然可以忍住不叫，不禁佩服他的忍耐力。
　　“这是枪伤，你找条布包扎一下就行了。”他低头对着我的头顶轻声说道。
　　哪里有布条，我低头看看自己破烂短小的衣服，随即放弃了撕自己的衣服为他包扎伤口的想法。我将头靠近他的身体，牙手并用，迅速地将他的衬衫下摆撕了下来，布帛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明显，但应该不至于惊动其他人。我不甚熟练地裹好他的伤口，暂时止住了血，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哼过一声。
　　包好了伤口，我站直身子，抬头正想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没想到却对上他深邃专注的双眼，他眼里闪烁着的光芒慑人心魂，充满了渴望、诱惑与危险。我见过这种眼神，很多男人看到阿梅时就是就会用这种眼神，但是又不完全一样，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淫邪的欲念，那是一种单纯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从来没有男人这样看过我，不免心里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我是女人？这个想法使我不安起来，身体也紧绷起来。谁知他只是拉好衣服，然后说了句谢谢，便移开了目光。
　　我不禁在心里大骂自己笨蛋，一定是自己眼花，这个人不过才和我刚见面，还是在这种黑漆漆的环境中，怎么可能会对我产生兴趣，况且还是在这种生死关头。
　　“我有事想拜托你，这件事关系重大，绝对不可以对任何人透露出去半点，不然会危及到一个人的性命，而他的性命关系着很多人的安危。明白吗？”耳边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他声音里的郑重严肃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与重要性。
　　我点点头，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事情到底有多严重，但是从各方面的情况看来，绝对不简单。
　　“我想自己来办这件事，但是我已经暴露，而且又受了伤，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我死了，麻烦就大了。而交给你去办，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不愿意将你卷进这件事，毕竟你与此事毫不相干，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你愿意帮我，不能对任何人透露这件事，一旦达成这个任务，我帮你达成一个愿望，就算我没有办法，也会有人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勉强你，但是绝对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忘记今晚。”他铮亮的双眼紧盯着我，在黑暗里发出银色的光芒。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答应去办这件事，我的命运会大乱，而我真的不想被卷入这个复杂的事件里面，阿梅还等着我照顾。但是，我决定答应他，我厌倦了没日没夜地赚钱却仍然穷困潦倒，厌倦了每一次都要与地头蛇纠缠，更要提防他们对阿梅的觊觎，他答应给我报酬让我心动，我知道他一定可以让我和阿梅脱离这种可怕的生活，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无法拒绝他。
　　“我答应你，绝对不说。”我郑重地向他保证。
　　他从脖子上拉下一条项链似的东西，塞到了我的手中，是一块石头，还带着他的体温
　　“明天早上到城北六里坡的废旧工厂，会有人接应你。你就把玉拿给他们看，就说是玉的主人让你去的。然后他们会带你去见一个人，然后你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任务就算完成了。”他一边说，一边撕开了皮衣的衬里，吃力地从里面拿出一张光盘，交给我，并监督我将它放好。
　　“保管好，千万不要落到别人手里。”突然，他拉着我的手，往巷子的另一头疾奔。
　　我反射性地回头，看见冗乱黑影出现在巷口，原来追兵来了，而且人数不少。我心惊肉跳，好象已经看见自己被大卸八块，惨死街头的惨像，毕竟我知识一个１７岁的女孩子，恐惧使我忍不住开始发抖。他拉着我的大手一紧，莫明却让我有了安心的感觉，忽然觉得其实死也并不那么可怕了。他身上有那么重的伤，步伐却依旧矫健，我非常吃力才可以跟上他的速度。
　　我们在巷子间穿梭，只听见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我觉得自己的肺快爆炸了，呼吸灼热，腿也快断了，就在我觉得自己快倒下时，他停了下来。我忍不住蹲在地上开始呕吐，但是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的我根本吐不出任何东西，眼泪却流了一脸。他轻轻地拉我站起来，靠近我，双手轻柔地捧着我的脸，用手擦掉我脸上的泪痕与血迹。这种的暧昧姿势让我不安，我抬眼看他，却只看见他金色的眼睛里我的倒影。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让我清楚看见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连神都妒忌的年轻的脸，飞扬的眉，迷人的眼，挺直的鼻梁，还有性感的唇都带着惑人的魅力。而我知道他也将我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怎么啦？……为……为什么……停下来？……快……跑。”为了脱离这个让我尴尬的情况，我开口说话了，但由于我呼吸依旧紊乱，所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没有用的，他们不是一般的杀手，不然我也不会受伤。我现在去引开他们，你乘机逃跑。注意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不然我们都难逃一死。”他松开我的脸，一边说一边机警地环望四周。
　　我的呼吸已经渐渐平顺，但听到他的话，我觉得自己的呼吸又开始急促。他想牺牲自己来保我周全。
　　“你……会死吗？”
　　“也许，但是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死也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他平静地回答，就像在说别人一般。
　　我突然觉得很难过，虽然我才认识他不到半个小时，连名字都不知道。
　　突然，我听到他低声咒骂，然后狠狠将我往外一推，力量之大，差点将我推倒。
　　“他们快到了，快走！”他低呵到。
　　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转身就跑。一股莫明的冲动让我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他鹰般的眼睛正直直盯着我。
　　“你的名字。”
　　他一楞，但是随即笑了。
　　“应天。”
　　“我叫阿毛！” 应天，原来他叫应天。
　　他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唇已经重重地压在我的唇上，火热的舌霸道地伸入我的口中肆意纠缠我的舌，姿态狂妄，无法闪避。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从吻开始到结束后一段时间，我都处在一种迷蒙状态。
　　这个吻时间很短，但却充满了火辣辣的热情，连我的体温也随之升高了。他离开我的唇，轻轻说了一句话，塞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在我空着的手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我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摊开手一看，竟然是一把刀柄刻着龙的匕首，刀鞘上镶着红宝石，价值不菲。我握紧双手，咬牙转身，将应天的身影抛诸脑后，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浴血的样子，狂奔起来。唇上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气味，他的玉和匕首在我手里紧紧握着，光盘仍好好地放在我的身上，他刚才说的话仍然萦绕在耳边，但是他却已经不在了。眼前的东西模糊了，眼眶热热的，伸手一摸，原来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