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纪事》大米小米

9、第三个愿望 随牛头

　　随牛头回了地府，消了张珑玥的记忆，记录了第二个愿望。我正想开口说要休息，却听得牛头说：“地藏菩萨要见你。说是和第三个愿望有关。”

　　我刚要张嘴，却见牛头把牛蹄子一摊：“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也知道地藏菩萨………那个啥的，若是我多嘴问了，怕就见不到妖精你了。”
　　我冷哼一声：“说得好听，唉，我真是交友不慎呐交友不慎。”
　　“妖精……”牛头一双大牛眼眨巴眨巴看着我，感觉可爱又变态，我忍住暴笑的冲动，推了一把牛头：“走，带我去。”

　　和牛头乘着暗梯直接穿过了十八层地狱，来到了地藏菩萨居住的最底层。出了暗梯，牛头指了指前方说：“就是这里了，妖精你进去吧，我在这等你。”
　　我斜睨了牛头一眼，再看看前方大石碑上的字——地藏居，迈步往前走去。

　　一路走下来终于可以肯定这个地藏菩萨的恶趣味不是一般的严重，而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好吧，对于这进门以后一段可以媲美当年唐三藏十万八千里远行的长的见不到头的走廊，偶忍。对于每隔一段便会变换风格的走廊装饰，偶忍。看着走廊上或是满是粉红蕾丝或是满是死人骨头或是满是夜明珠（当然是假的，就是塑料的壳蜡烛的芯，我已经撬开来看过了，我是很有求知精神的乖小孩。）或是满是花瓣或是满是树叶（我终于知道了脚踏落花落叶的感觉，要么就是软趴趴的要么就是脆脆的——不要怀疑，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的声音的确很清脆啊），我忽然有了点想撤退的冲动，但是，回头看看已经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计算了一下路程，我终于再度迈步——亏本生意是绝对不能做的。
　　……走过了一段油画走廊，看着墙上的蒙娜丽莎笑得那个优雅妩媚阿，让我很有上去把它扯下来卷起藏好的冲动，但是我忍住了。（那肯定是赝品拉，卖不出价钱的。）终于，感觉那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尽头越拉越近了。我深吸一口气，疲软的继续往前走。

　　终于走完了那段瑰丽奇幻外加诡异古怪外加毛骨悚然外加恶心巴拉（因为里面有一段墙上全是虫子的标本，其中包括了蛔虫……）外加长的离谱的长廊，出现在精疲力尽的我的眼前是一个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湖，湖的中央有一个大大的喷泉，而在那个疑似剽窃了水瓶座形象的喷泉雕饰下坐着一个人，呃，或者该说菩萨？只是为什么这个背影看上去那么熟悉呢，有一种想扁人的冲动从心底涌出，我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我是淑女，我是一优雅的淑女”之后迈步向那个暂且不知道是人是鬼是菩萨的背影走去。

　　“咚咚咚”心跳为什么越来越快呢，终于站定在那人面前，看形体周围的灵光，我可以确定了，是个鬼魂。我正犹豫着怎么开口，那个鬼魂却将手上看的书一收，抬起头来，冲我一笑。
　　“砰”
　　“妖精你又打我……”
　　“不要用那种小受的眼神看我！不要那样子对着我笑！我不是男人！”我冲着眼前的男人……呃，男鬼大吼出声，顺道挥了挥刚刚已经使用过的拳头，以示武力威胁。我一屁股坐在现在正单手捂着半边脸的用可怜兮兮的眼光看着我的男鬼身边，整理了下思绪，细弱蚊声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男鬼并不说话，只是笑笑，将我搂进怀中，却没有了以往的温暖和清香。
　　“我想见你啊。”如叹息般低沉的话语在耳边低低的盘旋着，萦绕不去。

　　泪，一点点溢满眼眶，最终超越了最低禁界限，如洪水般在我脸上泛滥开来。男鬼低叹一声，轻轻为我拭泪，然后将我的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处——我以前最喜欢腻在他身上的地方。

　　“你走了以后，我过的很好，我很听话奥。”轻松调笑的声音，一如以往。
　　“有找老婆吗？”我闷闷的说。
　　“有啊，可惜人家不要我。”
　　“为什么？你那么好。”
　　“人家说我笑起来像小受，建议我向BL方向发展。”
　　“奥？谁那么说？竟然和我的独到看法一致！”我惊讶的抬头。却见他晃晃脑袋，故作高深的看我一眼，然后一字一顿的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一怔，随即紧紧抱住他，略带哭腔的说：“凌炜，不要对我这么好……”
　　“你说过的，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妖精。而我只想对属于我的妖精好。”
　　“………我真的很想你………”
　　“嗯……妖精，我这次是来告别的。”
　　“………我知道，这是我欠你的，我没有遵守约定。”——我没有老的掉光了牙齿头发还陪在你的身边。
　　“妖精，我……”凌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响起：“我要走了。以后……如果……可能，再做我的妖精好吗？”
　　“好。”我紧紧拥着凌炜，他也紧紧拥着我，怀中的温度渐渐升高，怀里的人儿开始渐渐缩水……直至消失。

　　“这是第三个愿望，他想投胎前和你告别一下。”头顶上传来一个感觉很慈悲的声音。我抬头，只见一个有着六枚白色羽翼的浑身上下闪耀着圣洁神圣光芒的天使正漂浮在我上方，他长得很美，美的………等等，天使？！

　　“你是？”我忽然有点不想听答案。
　　“当然是慈悲善良人见人爱鬼见鬼迷佛见佛倒…………（省略五千字的极尽自我赞美之词）的地藏菩萨是也。”
　　“奥。”我终于明白谛听的厚脸皮是怎么修练成功的了，有个这么超级不要脸且自恋的主子，它的脸皮能不厚吗？它能不自恋吗？
　　“怎么这么冷淡阿，妖精？我好心好意让你和你的亲爱的见一面，你好歹也要感谢我一下吧。”

　　“谢谢。”我麻木的吐出这两个字，犹豫了一下，又补问一句：“敢问，伟大的玉树临风的地藏大人，您这是在Cosplay天使吗？”
　　“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还是妖精聪明呢。我给阎王他们看他们都猜不出我在干什么。唉，难的人家这么美丽神圣的脸Cos一回天使，竟然没有人看出来……（以下省略六千字的抱怨牢骚外加赞美自己的言辞）”

　　我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这个美的不可方物的菩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撇去一些主客观因素，他真的很美，不过是那种中性的美，宜男宜女，或者男女都不是……我有点好奇他是雌雄同体还是是所谓的第三种人——不男不女。只是这个问题还是以后问吧，现在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现在很累，真的很累，第一次有了身心疲惫的感觉，不过同时心里那些放不下的情愫也都随着这次告别被深深地压倒了记忆的最深处，包括那一句他消失前所说的我爱你。——依旧温柔如昔，可我却再也听不到了。

　　我不会去问地藏凌炜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即使他的眉目和地藏竟出奇的相似，即使所谓的投胎绝不是如气体般渐渐消失，即使………我和他都将有各自的路要走，我和他就此分道扬镳，但和他的点滴我会珍藏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