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纪事》大米小米

14、第五个愿望（中）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进展的顺利，只是不知道那些捕快中留下的是哪些人，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紫竹会易容，又有龙竹帮忙，所以甩开那些捕快不会有大问题。淡竹的话，迎客居的密道应该能帮上她的忙，虽然不知道迎客居里的密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但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的，而且还是由殷珞意外发现的，只是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反正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些小秘密地存在，不过我现在所经历的事似乎和一开始准备专心经营迎客居有点偏离了呢。（话外提示音：那是因为无良作者的想法变掉了。所以各位期望看到女主耍手腕在商海中叱诧风云景象的看官们恐怕要失望咯........
　　妖精：根本就是你写不出来，还好意思说！
　　作者：-_-|||说话不要那么直白嘛，这样很没有艺术感滴........）

　　一阵忙碌过后，我整了整仪容，再次跨上了那个雅间，迎客居里的客人基本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客人一听到走水就立马走人了，剩下的小部分，怎么说呢，有些是仗着自己武功高强的，比如那些捕快；有些是心疼菜钱的，比如点了很多招牌“贵”菜的客人；有些是不知原因的，比如那个云王爷；在有些就是已经喝的醉生梦死连地震火山爆发都吵不醒的醉鬼。总之，人少好说话，今天的生意可能亏了，但是淡竹那里，估计能捞笔大钱了吧，等处理完了那些捕快，还有一些善后工作要做，不然以后恐怕会有麻烦上身。
　　摆上了满是歉意的表情敲响了那个雅间的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四个人现在只剩了两个，那个藏青色衣衫的男子和杏黄色衣衫的女子不在了。我施了礼，用饱含歉意的声音说道：“让两位客官受惊了，殷娘在这里给两位赔不是了。”
　　“无妨，殷娘，为何不见淡竹姑娘。”是那个绿衣男子开的口。蓝衣男子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这个就是淡竹口中的南山了吧？那这个绿衣的应该就是新柳了。
　　“殷娘已然问过淡竹姑娘了，淡竹姑娘不愿随几位公子而去，已向殷娘领了工钱辞工而去了。”
　　“这样啊，看来这迎客居里的小二还真是自由的很呐。”
　　“这是迎客居的规矩，殷娘也是苦命人，苦命人又何苦为难苦命人呢。”
　　“那淡竹姑娘可曾说了去处？”
　　“殷娘没有多问，故而不知。”
　　“奥，那这样呢？”新柳于衣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于桌上，我见了做眉开眼笑状，上前刚想伸手抓住那张银票，却被新柳一把按住。“殷娘，话还没说呢。”
　　“淡竹姑娘说是在北方还有个亲戚，可能奔北而去了。其他的，殷娘实在不知了。”
　　“这个消息可不值这个价钱呢。”
　　“那看来殷娘是赚不了这个钱了。”我微微一笑，抽回了手，又是一施礼：“两位请慢用，殷娘告退。”

　　“殷娘留步。”发声的是南山。我顿了顿，目光迎上他的，却被那满是悔意、不甘、希望、爱恋等各种情绪掺杂其中的目光给震撼到了，这个南山对淡竹，真的是爱之深的吧。只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不过，他们之间的事，我这个局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一边是官府，一边是江湖，我这个小小的酒楼老板娘哪边都不想得罪，更何况，这个酒楼还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呢。我略躬了身子，柔声道：“公子还有何事？”

　　“今日殷娘若告知南山淡竹姑娘的去向，这份大恩大德南山永世不忘。”话音未落，南山已然屈膝单跪于地。我看着南山，只是更加恭敬的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南公子这样真真是折煞了殷娘。只是殷娘真是不知，请公子见谅。”语毕，不愿再逗留，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微叹了口气，怎么做个酒楼老板娘也会碰到这样麻烦的事？我是不是该去拜拜各路神佛为自己转转运了？正想着，眼前忽探现一只小手，我一愣，收回了思绪，却见一个长得极其粉嫩的小娃娃正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见我望着他，他收回了好奇的目光，小手也摆到了身后，挺直了那有点肉嘟嘟的小身板，正经了神色道：“你就是殷娘姐姐吧？”

　　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不禁哑然失笑，但是看着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心头忽然浮现小羽的模样，那个成天粘着我的漂亮而又倔强的小孩，也不知他后来怎么样了，但是一定会很辛苦吧，毕竟古来帝王多寂寞。往往成功的人呐，最怕的就是空虚寂寞了。思及此，心头一阵柔软的感觉，蹲下身，让面前小孩的目光和我平行，微笑道：“我就是，小弟弟有什么事吗？”
　　“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
　　“对，姐姐请随我来。”小男孩灿烂一笑，看得出这个主人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很重。小孩往前走了几步，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眨眨眼道：“对了，我叫小云，云朵的云，姐姐可要记住了。”
　　“恩，姐姐记住了，小云。”
　　小云晃晃他的大脑袋，继续往前走去，我起身跟上。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是麻烦的事。

　　当开门看到那个小云口中的主人的一瞬间，我就想起这个男人了，那个在转角处相撞的让人感觉温暖的男人。小云颇为得意的冲我说：“这就是我家主人。”然后又对着他主人晃晃大脑袋道：“主人，我把殷娘姐姐带到了，你要给小云什么奖赏呢？”
　　男人莞尔一笑，温和的摸摸小云的大脑袋，用令人惬意的柔和声音说道：“小云想要什么？”
　　小云眨眨眼，回头望了我一眼，抿嘴一笑，伸手指指我道：“想吃姐姐做的菜。”
　　“好。”男人抬头冲我微微一笑：“那就麻烦殷娘亲自下厨做些菜了。”
　　“公子客气了，为客人服务本就是殷娘的职责。只是，先前小云说公子要见殷娘，不知有何事？”
　　“为小云做菜啊。”男人笑得很是温和阳光。
　　-_-|||..........为什么我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我勉强缓和了有些抽搐的面部肌肉，转而问小云到：“那小云想吃些什么呢？”
　　小云皱了皱秀气的眉，噘了噘粉嘟嘟的小嘴，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了般说：“小云想吃鱼。”
　　“那小云有什么忌口的吗？”
　　“忌口是什么？”
　　“........”
　　“他没什么忌口的。”男人出来解答了问题。我颔首施礼，恭声道：“请公子稍等。”
　　话音刚落，却听得小云不满的声音传来：“是小云要吃鱼，要等的也是小云，姐姐为什么只让主人稍等呢？”
　　我无奈而又略带些宠溺的对小云说道：“好，那麻烦小云弟弟稍等了。这样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姐姐要快点奥。”
　　“知道了。二位，殷娘告退。”
　　转身出门，脑袋快速运转起来，鱼吗？幸好以前在八王府的时候闲来无事研究过做菜，不然一时要我下厨还真是个难题呢，至于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吧，记得那时烟儿好像是说好吃的。先不多想了，做了再说，实在不行的话，只有麻烦谛听了。

　　依着前世记忆里的菜色，又结合了一下芙蓉国的调味料，几道由鱼做的菜新鲜出炉了。只是当我挽起袖子做菜时，一旁的月浦、海阳和禄安都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我也懒得和他们解释，只是要他们帮忙打下手，顺便告诉我各种颜色的调味料是些什么。先前故意策划的走水事件在厨房里似乎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三个厨子依旧将厨房管理的井然有序。

　　一阵忙碌后，唤来瑞桥和瑞兴负责上菜，我整理了下衣衫，随着两人来到了小云他们所在的房间。只是进门的一刹那，忽然想到，这两人人恐怕也不是一般人。毕竟知道自己所在的酒楼走水，竟然还能安然的坐在雅间里喝茶，还有闲情逸致吃鱼，看来我似乎要小心些了。只是，面对小云.........算了，还是先上菜吧，抛开脑袋里繁杂的思绪，我叩响了雅间的房门。
　　伴随“吱呀”一声开门声的，是小云的大脑袋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他看了看我身后的瑞桥、瑞兴，调皮一笑，将门大开。

　　“姐姐快进来，小云等的饿了呢。”
　　我会心一笑，迈步而入，示意瑞桥。瑞兴将一盘盘菜放于桌上，然后我一一为小云介绍道：“这是水煮鱼，这是豉汁蒸鱼头，这是芙蓉烤鱼（其实是希腊烤鱼，但是这样说的话，怕是他们要问了什么是希腊........）这是骨腩粥，这是鱼丸汤，这是鱼卷（就是鱼肉春卷，只是这里没有春卷这种说法。）”
　　其实本来还想做生鱼片的，但是没有芥末，也没有适合做生鱼片的三文鱼，于是只好作罢。小云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用鱼做的菜，本来就已经很大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了。只见他信手拿了一串烤鱼，轻咬了一口，细细嚼了一会儿后便放开了大口吃了起来。只见他一手拿着烤鱼，一手夹了鱼卷，嘴里塞着水煮鱼片，还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着：“唔.....好吃.....”

　　看着小云的吃相，忽然有种满足的感觉。而另一边，被唤作主人的男子，舀了一小碗骨腩粥慢慢吃着，动作优雅无比，正好和小云形成强烈的反差。我退后一步，对仍留在房内的瑞桥低语几句，然后瑞桥便离开了房间。

　　默默站在房内看着两人吃喝，思绪有点渐行渐远的感觉，忽地，温和的声音入耳：“这些菜味道很好。不知殷娘师从何处？”
　　“这些是平日里殷娘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小菜，算是无师自通吧。”
　　“只要好吃就行了。”小云忽地冒出来一句，随后喝了一大口汤，接着拍拍肚子，一副满足的表情瘫在靠椅上，我扬唇一笑：“好吃归好吃，也不用吃撑啊。”
　　“可是，就怕以后吃不到了.....”
　　“小云。”温柔的呵斥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瑞桥的声音：“殷娘。”
　　我转身去开门，从瑞桥手上接过包扎精致的食盒，然后将它递到小云面前。小云不解的看着我，问道：“姐姐，这里面是什么？”
　　“是小点心。姐姐额外送你的，拿回去慢慢吃。”
　　“真的？太好了........可是，姐姐，为什么只有一份啊？主人的呢？”
　　“........”
　　“一份就够了，小云，收好了。”
　　“是。”
　　“小云，你先去将马车备好。”
　　“是。”小云一改懒散的样子，迅速出了房间，如今房内，只剩下我和那个男人。
　　“殷娘，你可有兴趣到我府上主厨一场酒宴？”
　　“敢问公子.........”
　　“我是云王爷。”
　　云王爷？就是那个战场上的长胜将军云王爷？就是面前这个笑得温和的男人指挥着芙蓉国最精锐的部队？老天，这个反差也太厉害了吧？

　　“怎么，殷娘不愿意吗？”云王爷微皱了眉，略显疑惑。
　　“........不，殷娘，谨遵王爷旨意。”
　　“那好，过几日，我派人来接你。”云王爷笑得一脸温暖，随后掏出一锭金子放于桌上，没等我反应过来，云王爷已经离开了房间。看着眼前金晃晃的金元宝，我终于意识到——我遇到一条大肥鱼了！

　　晚上，我正在柜台上盘点账目时，若桐走了过来。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将账本揣进怀里，吩咐香竹看好柜台，这才和若桐进了楼上的雅间。
　　关上门，若桐沉默了好久，大约是整理头绪吧，我也不说话，继续看着先前的账本，正当我快要算到最后一个数字时，若桐出声了。
　　“珞儿，你为什么要答应云王爷？”
　　“帮酒楼赚钱不好吗？而且看今天云王爷的手笔，下次免不得又是一笔横财。”
　　“可是，珞儿，你的手艺根本做不了酒宴。”
　　“若桐，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在这一点上，你要相信我。”我合上了账本，看着若桐，魅惑一笑。

　　若桐看着我的笑脸，微微失神，我继续笑得妖孽而又自信。
　　“若桐，我要去云王府几天，会带龙竹和月浦。我不在的这几天里，希望你能将迎客居好好的改造一番。我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迎客居。”
　　“改造？”
　　“对的，改头换面。”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照迎客居现在的经营状况根本没办法在三个月内将收入提高五成。可是海口我都夸下了，没有实际行动怎么行？”
　　“只是，你也知道现在世道艰难，生意难做。再说大家都明白你的心，如果三个月内真的不行，大家也不会怪你的。”
　　“所以，我更不能言而无信。要想收入提高，我们就要做别人想不到的事，赚别人想不到的钱。”
　　“可是，珞儿，你确定这样对迎客居是好事？有些话我今天不得不说，珞儿你变了，自从那次无缘无故的昏迷之后，你就变了，你说话的方式，笑的表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你......”

　　我轻轻握住若桐的手，将她略显湿冷的手贴到脸上，缓缓磨蹭着，用最柔和的声音说：“你看，我不还是我吗？这是珞儿的脸，这是珞儿的声音，你难道不相信你看的和听到的吗？若桐，我没有变，只是昏迷的时候想清楚了一些事。”
　　“什么事？”
　　“说来也许你不信，我昏迷的时候遇到神仙了，它给我说了很多事，我的想法都是神仙教给我的。”
　　“神仙？”
　　“对的，神仙，我还梦到神仙给了我一个不会响的银铃，你看，我醒过来之后真的有这么一个铃铛！”我伸手扯出系在脖颈里的银铃，事到如今就只有编这样的谎话了，反正古人迷信，应该能哄骗过去。
　　若桐将信将疑的接过银铃，手往前一拉，我依着惯性一下扑到她身上。
　　“哎哟，若桐，轻点，这个铃铛是解不下来的，神仙施过法术的。”
　　“解不下来？”
　　“对的，不信你用剪刀剪用火烧好了，不过要小心不要伤到我的脖子。”
　　若桐晃了晃银铃，没有一点声音，又拽了拽系银铃的红绳，最后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长叹口气到：“珞儿，我信你。你说吧，你想怎么做？”
　　“就知道若桐最好了。”我站起身，将若桐拉至桌边，开始讲述我思考了一夜的迎客居改造计划，期间若桐就一些细节问题提出了更切合实际的做法。结果，一夜秉烛长谈。只是这一晚，我仍是听到了那清浅悠扬的笛声，虽然有打开窗户观望过，但是窗外除了明媚的月亮，其他什么都没有。据若桐回忆，这个奇异的笛声是从我昏迷时开始出现的，虽然透着古怪，但是因为笛声很是舒缓人心，于是大家就默认了它的存在，不再追究笛声的起源。

　　迅速的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动身去云王府。本想带上人做下手的，但是迎客居现在改造，人手肯定很缺，于是索性作罢，反正云王府里应该不缺人。只是来接我的却不是小云，直到云王府的门口，才看到小云那颗晃动不已的大脑袋。

　　云王府比我想象中的要朴素很多，很符合坊间对云王爷的评价——温和有礼、平易近人。当然还有治军有方、常胜将军等等，只是这些评价好像暂时用不太到。芙蓉国前几年刚刚与邻国大战了一场，最后在云王爷的带领下险胜了邻国，现在是芙蓉国修生养息的时段，百姓们都渐渐开始安居乐业起来。
　　只是当我看到云王府的厨房时，我才明白这个级别为王爷的男人，和所有的王爷一样，对吃是极度挑剔的，将近半百数的人在硕大的厨房间忙碌着。给我带路的小云熟练的在人群中穿梭着，还不时和人打着招呼，笑容纯美。我略略侧身避过一个疾走的厨子，有些艰难的跟在小云身后，看来我还是不习惯穿越这种拥挤的人流呢。
　　等来到掌勺主厨面前时，我已经累的只想找个地方坐下了，可偏偏场面上的客套话还是要应付，收敛起不耐的眼神，忽略了主厨近乎蔑视的审视目光，我静候着主厨发话。

　　“你就是王爷找来的厨娘？”
　　“是。”
　　“会些什么？”
　　“大致都粗通些。”
　　“明天的酒宴来的都是些大人物，你有把握吗？”
　　“殷娘已经想过了，王爷只是让殷娘主厨，并不是包揽。殷娘不才，打算负责宴前汤和宴后小点。其余的冷盘、热炒和主菜仍烦请余主厨您和其他师傅制作。余主厨觉得如何？”

　　余主厨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含蓄有礼，一双美目却透着摄人压力的女子，一时间竟微微怔住，似乎很久没有看到这种目光了，带着压迫性质的目光，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但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很快，余主厨就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这样.......也好。”
　　“那敢问余主厨，这酒宴的菜单是由谁定？”
　　“自然是主宴之人，也就是你。”
　　“殷娘知道了。余主厨莫怪殷娘多嘴，殷娘只是不想坏了云王府厨子的名声，敢问明日酒宴请的究竟是哪些达官贵人？”
　　“主要是些皇亲国戚，另外有些武官和文官。”
　　“谢余主厨，殷娘这就下去罗列酒宴菜单。”福身告退，也不理会身后小云的叫唤声，现在我只想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好好补一觉，最近真的有点超负荷运转了呢。至于酒宴的菜单？超简单，妖精版满汉全席应该可以满足这些人的视觉和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