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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五个愿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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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旧的程序步骤,只是这一次不同前面几次,这次谛听会陪我去。——因为地藏出远门了。听说地藏对于西方天堂和地狱的状况颇感兴趣,于是打着交流考察的旗号,明目张胆的使用地府公款吃喝玩乐去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地府里的妖魔鬼怪们早就见怪不怪,心照不宣了。问题在于这次地藏的出国旅游竟然很不厚道的没有带谛听一同前往,而谛听基于既然不能泡清纯天使美眉和性感恶魔妹妹,那就退而求其次泡泡人间界的美眉吧。于是厚脸皮的家伙便和我一同出发了,美其名曰:贴身保护。
转盘停了下来,牛头看了一眼指针的方向便去开了门。这一次,似乎又是不知名的异空间,好像是一个叫德萝大陆的地方,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德萝大陆东北方的芙蓉国。——其实芙蓉这种植物观赏性还是很强的,以前的文人雅士也常用它来吟诗作画,只是因为某位姐姐的网络效应,现在这个词已经让人有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效果。我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此芙蓉非彼芙蓉,一边默默跟在牛头后面。
很快的,在靠近芙蓉国边境的地方,我们碰到了一个孤魂。看样子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她似乎一脸的迷茫,显然好像还没有适应魂魄状态。牛头上前将她安稳住,然后才将她带至我和谛听的面前说愿望。女鬼看着我和谛听,有点傻气的问:“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嗯,包括死而复生,不过时间仅一天。”
“那,我想他做我夫君。”女鬼一手指向谛听。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它紧盯着谛听冒光的双眼和嘴角边飞流直下的口水.......
“牛头,可以吗?”我迅速的转头看向牛头。牛头的脸有点抽搐,没等它发话,谛听已经出声了:“当然不可以,它是鬼,我是仙。鬼仙殊途你不知道吗?”
“不可以阿?真可惜,人家都说混血儿又聪明又漂亮的........”我微叹口气,碎碎的念到。另一边,女鬼也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不是说什么都可以的嘛.........”
谛听好看的眉毛的一扬,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会魂飞魄散而已。到时候你可是一根手指头都休想碰到我。这样,你还要我做你夫君吗?”
女鬼愣了一愣,有点瑟缩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不......不用了。我换个愿望。”
“说吧。”谛听笑得很是妖媚。
女鬼紧紧的盯着谛听看,半晌,吞了吞口水,嗫嚅道:“我想我的饭馆能经营下去,让我那帮子小姐妹有个安身的地儿。”
“好。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牛头,快传记忆吧。”
“奥。”
然后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发表一下感概提出一下疑问之前,我就这么被谛听拽下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并没有任何不适或疼痛。我起身,活动了下手脚,也很正常,正疑惑中,门开了,一个穿着湖蓝纱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见到我后先是一愣,继而扔下手中的脸盆,冲过来一把抱住我:“你可总算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只感觉肩上一片温热,然后搜索整理记忆。我现在附身的这个身份是这家饭馆的老板娘,叫殷珞。这个抱住我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子叫若桐,是我患难与共的小姐妹。我和她起先都是青楼女子,后来因为老鸨病死了,我们才得以脱身。凭着平时积攒下的一些银两,我们开了这个小饭馆。
饭馆里同时收留了一些同为青楼女子的人和几个龟奴,大家平时互相照应着,颇有相依为命的感觉。只是因为缺乏经验,这个饭馆现在可谓是风雨飘摇阿。
那么现在我的任务就是让这个饭馆能站稳住脚,顺带的教会这些人如何经营,让他们能够安身立命、自力更生。
只是,不知道谛听会以什么身份留在我身边呢?龟奴吗?其实照它的样貌,小倌相公可能更合适吧?正想着,若桐已经擦干了眼泪,喜滋滋的看着我:“看来那个大夫开的药还真的有效。珞儿我们留下他可好?”
“大夫?药?我生了什么病?”
“珞儿你不记得了吗?”若桐伸过头来抵住我的额头,自言自语道:“烧已经退了阿,奇怪了。”
“若桐,你倒是说说我怎么病了?我只记得我喝了很多酒.......”
“是啊,后来你就开始发高烧,浑身烫的吓死人。我们找了几个大夫来看都说你没救了。可是这个自己找上门的大夫愣是把你的烧给退了下去,他可真的是神医呐,而且人也长得.......”
“等等,若桐,我在床上躺了几天了?那个神医什么时候来的?”
“你都躺了十来天了,神医是三天前来得。”
我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裹了条棉被就往外冲,什么神医,根本就是谛听那只死神兽!
“蹬蹬蹬”我一路小跑着奔出房间奔到楼下,只见小跨院里的香樟树下一群男女正围着一个穿着杏色长衫的男子,他正微微的笑着,那笑容有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感觉。我微微一愣,印象中的谛听从来没有这般的笑容,以往在我面前的或是讥讽或是不屑或是调皮或是魅惑,从来没有见过笑得如此温暖的谛听。晴朗的天气,小院里微风阵阵,夹杂着香樟树那独特的干净香味,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迈步怎么说话了。——只因不想打破眼前的美好气氛。
“你醒啦?”人群中的谛听转向我站立的方向,微笑着说道。围在它周遭的男女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的看过来,静默三秒后小院里炸开了锅,一时间哭的哭,笑的笑,捶地的捶地,撞墙的撞墙,抱人的抱人,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连香樟树的树叶都不安分的沙沙作响起来......(妖精:= =|||哪里来的锣和鼓?作者:剧情需要嘛,而且跑龙套的就是要装备齐全,这是基本的跑龙套之职业操守,小孩子要像他们好好学习啊。妖精:.......)
我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一边侧身避开又一个扑上来想抱住我的呈癫狂状态的女人,一边大吼道:“都给我静下来!!!”
许是我的狮吼功发挥了功效,小院里一下安静了下来,我深呼吸一口,紧了紧手中捏的棉被,对着谛听抬了抬下巴:“你,跟我来。”谛听仍是笑得温暖阳光,理了理因为方才的混乱而微有些皱的长衫,对着众人做了个揖,然后才施施然的向我移步走来。待他走近了,我伸手一把拽过他的衣衫就往楼上拖去。
一路上谛听倒也安份的很,由着我拖着它直到原先我睡着的房间,无视站在门口看的目瞪口呆的若桐,径直进了房间关了门。
示意谛听下了结界隔绝外界,方才缓了口气,冷冷瞪了谛听一眼,兀自回到床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刚要开口,却听得谛听软糯的声音传来。
“怎么这么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你说,你让我在这破床上躺了多久?!”
“也就十五天而已。”
“十五天呐........足足十五天呐........你说,你让我少赚了多少钱?还有,不要对我说你不知道遂愿人的时间限制!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破财?!”
“奥,你是说那个三个月的期限啊。你不说,我倒真还不记得了。”谛听笑的很是无害。
“..........你故意的。”
谛听甩给我一个“你说呢?”的眼神,然后悠然自得的看向窗外,看似沉浸于窗外的美景中,其实那外面除了一间柴房之外就是一口水井了。我硬忍下想要扁人的冲动,没办法,一来力量悬殊,二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方才是报复的上乘境界。
想到这,我换上了轻松的口吻,懒洋洋的眯起眼睛道:“算了,现在和你吵也不是办法,我应该学会亡羊补牢才是。这十五天里估计你也没闲着吧?这小店里的几个人怎么样?”
谛听侧过脸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忽的,嘴角挑起一抹优雅至极的笑。
“这些人,都待我很好。”
........明显的说了等于没说。我翻身下床,走到谛听身边,紧盯着那双狭长的美目,一字一顿的说:“我问的不是这个。”
“妖精,你可真是狠心啊,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关心我呢,害我白白感动一番。”谛听一脸委屈,纯真的像个不知世间险恶的孩童,只是那双美目里却满是戏谑。
“行了,我不吃这一套。我又不是没见识过你的演技。”我不耐的摆摆手,坐回了床上。
“你也知道我这次来是玩的,至于遂愿人的任务,必要时我会帮你的。这次还是老规矩。”谛听收起了戏谑的笑,抛过来一个银色的物件,我伸手接住,摊开手一看,是一个银铃。
“这不是上次那个银铃吗?你找到了?”我晃了晃手中发不出声的银铃。
“这东西是神物,没那么容易丢的。”谛听翻翻白眼,一脸你是傻瓜的表情。然后起身,施法撤了结界,正要离去,忽又回过身走到我身边将银铃系到我的脖颈上,又动唇念了些什么,方才离开。
“你刚刚念了什么?”我一边调整着脖子上的银铃,一边不解的问到。
“让它不会再离开你的咒语。”谛听轻柔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人却早已不知去向。我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脖子上微微泛着柔和光芒的银铃,侧头微笑了起来。好吧,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暂且就原谅你让我睡了这么多天少赚了那么多钱的事。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衣装,擦洗了一下脸,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我这才出了房门准备好好大干一番,毕竟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嘛。一开房门,却看到若桐脸带忧色的伫立于门外。
“珞儿,神医他.......”
“他走了。”
“那他........”
“放心,他会回来的。”我微微一笑,上前挽住若桐。
“走吧,我睡了这么久,该起来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咯。”
“珞儿........”
看着满面疑惑的若桐,我笑的益发高深莫测起来。一想到未来能好好舒展拳脚大捞一笔的日子,心情就分外的舒畅起来。
吩咐若桐将所有人集合到了大厅里,乘着集合的当口,我将这间小酒家里里外外粗粗的看了一遍,两层楼,底下一层是大厅面,二楼则均是独立的小间,四扇店门,整体来说装饰的并不大气,隐约带着些脂粉气息,我又看了看柜面和悬挂着菜牌的半面墙,顺便看了看饭桌板凳,刚想上二楼,人都已经集合完毕了。于是便索性站在楼梯上向底下的人施了礼。然后凭借着复制的记忆将眼前的人一一对号入座起来。
这座酒楼名叫迎客居,楼里掌勺的厨子有三个,一女二男,分别叫月浦、海阳、禄安;跑堂小二有五个,三女二男,女子均做男装打扮,分别叫淡竹、香竹、紫竹、瑞桥、瑞兴;管帐的则是我和若桐;负责进货的是水芸和长风,打理杂事的是云鹃和禄福,均是一男一女;最后一个算是保安的龙竹,当然基本很少用到他,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后院劈柴。这十五个人中,除了海阳、长风是后来招进来的,其他的都是原来一个青楼里的。
迎客居里除了有点阴盛阳衰之外,平日里的客源到还算稳定,但是也只是勉强维持温饱罢了,若要有盈余,照目前的状况还是很困难的。
我扫视了一下底下的众人,他们之中大部分的脸上除了欣喜还有一丝不解,不过有两个人比较镇定的脸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是月浦和长风。月浦是厨娘,这份镇定无疑有助于她在厨房内随时发挥最佳的厨艺水准;长风是负责进货的人,这样的从容应该有利于讨价还价吧。我清了清嗓子道:“前一阵让大家为殷珞担心了。在此殷珞要向大家赔礼道歉。”说完,我便深深的鞠了一躬,于是乎,众人开始有些微微的骚动起来。我也不理会,只是继续说下去。
“我们大家其实都是苦命人,如今我们聚在一起,这家迎客居就是我们的家。所以,把这个家经营好,相信对你们而言就是最好的报答。而我,殷珞,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一定在三个月内将迎客居的收入提高五成,让我们所有人今年都能高高兴兴的过个好年。”
“珞儿........”
“殷掌柜........”
“殷姐姐.........”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除了感激感动的,也有疑惑困惑的,但是幸好还是信任的人多。也许,正因为他们当这里是家,所以才会如此无条件的信任我吧。看着那些带着些许期盼和殷切的目光,忽然间,感觉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要沉重些。
晚上,刚褪下外衫,就听得敲门声响起,无奈重又披了外衫去开门,门外却是若桐。若桐略带埋怨的看了我一眼,就兀自进了屋。我好笑的掩上门,坐到了桌旁。
“珞儿,你疯了不成?今天你说的话太欠考虑了,迎客居的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维持十几个人的生计已经很勉强了,你还想赚钱?莫不是生病把脑子生坏掉了吧?”
“那你当时也没有当场反驳我呀。”我狡黠一笑。
“你,唉.......”若桐皱皱眉,转过身去不再看我。我忙起身走到若桐面前,蹲在她脚边。撒娇似的将头枕在她的膝盖上,慢悠悠的说道:“若桐,相信我。我能做到的。你说,我哪次说话不算话了?将迎客居经营好是我一直以来的念想。天下之大,也只有这里可以称的上是我们的家了。”
我没有抬头看若桐,只是安静温顺的呆在她腿边。良久,才听得若桐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继而一双柔软的手抚上我的头,我笑了,她相信我了。
送走了若桐之后,一夜无眠,因为脑袋里始终盘算着该怎样将迎客居的生意状况改善。这里毕竟不是现代,有些经营理念还是要审时度势的好,所以往往一个念头刚刚形成,转眼就又推翻了,折腾来折腾去一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临睡前,忽然意识到这一夜竟然一直有清浅悠长的笛声在房外飘扬,也不知是谁精神这么好,能一整晚不睡在外面吹笛子,只怕是精神衰弱或者精力过于旺盛吧,只希望不要影响到白天干活就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到日上三竿才睡醒过来。唉,在古代没有时钟的日子真是不习惯啊,像现在,想知道几点了都不方便。匆匆忙忙的收拾了一下,就到前面的酒楼里去了。幸好现在是夏天,用冷水洗脸倒也不觉得冷,古代的卫浴设施就是差啊,用个热水都要先等它烧开了才行。看来以后要想办法好好改善一下,不然到了冬天我可绝对撑不住。
现在估计是晌午,酒楼里的生意还算可以,大厅里三分之二的座位都坐满了,二楼的雅间也有几间坐了人,若桐他们几个都忙的狠。我看着紫竹她们手脚利索的收拾着桌子招呼着客人,很难想象一年多以前的她们都是娇滴滴的青楼女子,当小二可是要辛苦的多了,毕竟你可曾见过青楼女子的手上布满老茧?哪一双不是莹润白皙,软若无骨的?
正当我在感叹世事的无常和人的无穷潜力时,忽听得二楼的雅间里一阵瓷器的碎裂声,接着就听得重物撞门的声音,我抬头,只见一扇敞开的门边淡竹趴在走廊上。没来得及多想人就冲了上去,刚跑到门边,却发现若桐早已到了,正在向那桌客人赔着笑道着歉。我将半撑在地上的淡竹扶起,赫然看到她额角一块淤青,心里顿觉得一股怒气上涌。
好不容易按耐下心中翻涌的怒气,一边提醒自己现在已不是那个挥舞着大刀上阵杀敌的花木兰了,一边将淡竹衣服上沾染的尘土拭净,又唤来紫竹将她扶至后院歇息。等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将注意力放至这间雅间的客人身上。
房间里坐着四个人,穿着花哨,颇有纨绔子弟的味道,搜索了下记忆,却没有相关的资讯。若桐正对着一个身着藏青色衣衫的男子,面露难色。我扬唇一笑,迈过地上四处开花的酒杯碎片,高声道:“哟,是什么事惹得几位公子不高兴了?迎客居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珞儿。”若桐似是有些吃惊我的到来,忙把我拉至一边。“珞儿,这些人我们惹不起。”若桐的声音微不可闻,我轻轻拍了拍她挽住我的手。低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接着,轻轻挣开若桐的手,信步走到桌边,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四个人,娇笑道:“是酒菜不合几位公子的口味还是小二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还请几位公子明示,迎客居也好给几位公子一个交代。”
“你是谁?”一个着宝蓝衣服的男子开口了。
“我叫殷娘,是迎客居的老板娘之一。”明摆着我的年纪比这几个人都要大,让他们叫我一声娘也是可以的吧。说起来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经将近29了,可以算是老姑娘咯。
“既然是老板娘,那请问迎客居就是拿这种酒招呼客人的吗?”另外一个靠窗的穿湖绿衣衫的男子发话了。
“奥?酒吗?”我弯眉一笑,移步到那个绿衣男子身边,伸出手指在他面前的酒杯中轻轻一搅,再将手指放到嘴里轻轻吸吮,几个动作做的是风情万种,狐媚惑人。末了,我嘴角一扬:“没问题啊,上等的芙蓉酒。(注:芙蓉酒是芙蓉国的特产酒,类似于现今的女儿红。)”
顿了顿,朗声道:“我们迎客居向来童叟无欺,几位公子若是觉得酒味不正,那就请往别出去。至于这顿饭就算我们迎客居请几位公子的了。几位,请慢用。”我走到若桐身边,示意她一同离去。刚要转身离开,却听得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慢着。”
“公子还有何吩咐?”我依旧保持着微笑。却见那个一身藏青色的男子掏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我说:“你,留下。”
留下?我?一时间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正在这时,只听得一个软糯滑腻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哥,为什么要留下她!”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杏黄衣衫的男子正气急败坏的看着我。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生气的缘故,他眉清目秀的干净脸庞上泛着红晕。不是没见过美男子,因为谛听的缘故,我对于俊男的抵抗力早就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但眼前这一个却感觉略有不同,只是似乎我的注视引起了他的不满,他狠狠的瞪着我,眼睛估计快要脱窗了,同时略显刺耳的声音从他的薄唇中发出:“看什么看!滚!”
“月生。”青衣男子发话了。
“可是,哥,她那是什么眼神!”月生略带不甘的辩驳着。
“公子一副大富大贵之相,殷娘一时看的呆了,无礼之处还望公子多多包涵。”
“奥?大富大贵?”靠窗的绿衣男子的语气满是讥诮。“何以见得?”
“上古有神鸟,雄为凤,雌为凰,是为百禽之首,贵不可言。此外,凤凰齐飞,乃祥瑞之兆也。”我垂首婉婉说道。凤凰啊,如今这屋里五人,分明是三凤二凰。芙蓉国里倒是没有龙凤的说法,这里皇权的象征就是芙蓉花。
沉默许久的蓝衣男子忽地轻笑了起来:“凤凰?这说法倒新鲜。殷娘,这传说你是打哪儿听来的?”
“回公子的话,这是以前一位相术师说给殷娘听得。只可惜殷娘资质愚钝,多数都记不得了,但这凤凰之相,殷娘还是有把握的。”
“凤凰………..”青衣男子轻吟了一声,旋即凌厉的目光便扫视而来。我可没有兴趣和他玩诸如大眼瞪小眼、以眼杀人、秋天的菠菜之类的游戏,于是我继续说道:“刚刚公子要殷娘留下,不知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要刚刚那位淡竹姑娘。这锭金元宝应该够了吧?”蓝衣男子抢在青衣男子开口前说话了,眼见青衣男子轻瞥了蓝衣男子一眼,便低头喝起了茶。
“公子看得上淡竹姑娘那是她的福气。不过我们迎客居一向来去自由,若是淡竹姑娘愿意随公子离去,殷娘绝不阻拦。”
“这……那还烦请殷娘将淡竹姑娘唤来。”
“是。”我转身离开了房间,这一次,没有声音让我留下。
淡竹的生世在殷珞的记忆里并没有存在很多,只知道她是某个疑似台风来袭的暴风雨天倒在原先青楼的门口的。而向来来者不拒的鸨妈就将她收留了下来——其实是看中了淡竹的姿色。本以为她是什么潦倒的女子,结果却诊断出怀有身孕,但那时的淡竹身体过于嬴弱,最终还是没有将孩子保住。后来心灰意冷的淡竹就在青楼里开始了卖艺不卖身的日子,虽然很辛苦,还要忍受嫖客的无耻行径,但淡竹应是熬了过来,成了楼里少数的不卖身的女子。
那么,这一次,这些人和淡竹有什么关系呢?淡竹摔倒受伤是因为他们吗?我边走边想着,冷不防在转角处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个人,正当我跌坐在地上出于迷茫阶段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
抬眼望去,眼前的人周身都透着一股暖意,他略带歉意的看着我,似乎犹豫着该不该伸手扶我起来。我迅速的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微笑施礼:“没事。”然后越过眼前的人,径直奔向淡竹的房间。
行至房间门口,却听得里面传来淡竹略带惊慌的声音以及紫竹宽慰她的话语。只是隔了一扇门,听不真切,我想了想放弃了偷听的不良念头,伸手叩门,然后听得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过很快,门就开了。
进了房,我没有落座,只看着淡竹,理了理思绪,才开口讲话:“刚才那个雅间里的青衣公子要买你。”
淡竹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而紫竹的脸上也是缤纷多彩,记忆里,关于紫竹的讯息并不多,只知道她是继淡竹之后进入楼里的姑娘,紫竹的琴弹得很好,有一阵甚至到了百两一曲的地步,经常有人请紫竹去自家府上、宴上弹琴,所以紫竹在楼里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印象中她和淡竹的关系并没有像现在看到的这般亲密。但这些和我没有什么很大的关系,我的任务不是研究淡竹和紫竹的过往,而是如何将一间饭庄经营的有声有色。
“殷娘........”淡竹出声唤我,我望着她并不作回应。
“殷娘救我。”淡竹忽地爬下床,跪在了我的面前,对着我磕了个头。“殷娘今次若是救了我,你的大恩大德,淡竹永世不忘,下辈子淡竹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你。”
“下辈子太远,我只看这辈子的事。”
“........”看得出淡竹跪着的身躯微微一僵,我也不扶她,只继续说。
“你先起来,你要我帮你什么事?”
“帮我离开这里。”淡竹抬起了头,声音坚定有力。
“你不想和那些人走?”
“........”淡竹测过了头,躲开了我探究的目光。
“你且说说,我帮你有什么好处?想必你也知道的吧,那些人,不好惹。”
“这.........”淡竹一下愣住,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她略显诧异的看着我,旋即又似明了了什么似的缓和了脸色,然后她和紫竹相互交换了下眼色,似乎在得到某些肯定之后,淡竹和紫竹同时起身,两人肃穆而立,凝重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开来,然后紫竹开口了:“那么,殷娘想要什么好处?”
我含笑而道:“我只要钱。”
紫竹笑得很温和:“钱不是问题,只是殷娘有把握能够让我二人全身而退吗?”
我微垂了眼帘,轻轻用指节扣着下巴,转而望着窗外道:“那些人是捕快吧?”
沉默的安静。
我仍旧望着窗外,伸手把玩着垂在耳边的一缕头发,看来我梳头发的技术还是不高呢,微微叹口气:“我不管你们以前有没有犯过法,遇到过什么事,我帮你们只是因为钱。当然大家姐妹一场,我会给你们打点折扣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而已,一来可以确定怎么帮助你们,二来也方便我开价钱。另外这些人虽然是捕快,但却刻意隐藏了身份,显然是不想公事公办。至于你们之间的私事,虽然我很有兴趣了解,但是很显然你们是不会告诉我的,所以这些我不会问的。我现在问你们的问题,你们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至于没办法用是和不是回答的,你们可以选择沉默。这样,可以吗?”
“可以,请问吧。”
............
片刻之后,只见迎客居的后院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同时有人敲锣有人大叫:“走水啦!!!”
坐在雅间里正等的不耐烦的南山先是一愣,继而只见月生“嗖”的一声正要窜出门去,然而就在她的鼻尖离门口只有零点零一毫米时,本来大敞的门“忽”的一声关了起来,月生来不及止住去势,眼看着要结结实实的与大门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手适时的揽住了她的腰,一个微旋,月生已然背对了大门。感激的看了伸手相救的南山一眼,月生冲着月华大嚷起来:“哥!你拦我做什么?那个殷娘去了那么久,现在又忽然走水了,明显是那个人想乘乱逃跑。”
“她不会逃的。”月华斜睨了南山一眼,“南山在这呢,她不会逃的。”
南山的脸上顿时变得七彩缤纷起来,月生看着南山的脸,微叹了口气:“哥,你就不要再说南山了,他已经够难受的了,先前要不是你拦着,他早就把她拿下了。”
“我哪有拦着他?是他自己傻住了。”月华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说月华,你还是不要摆这种表情恶心人了。”一直坐在窗边的新柳忍不住开口了。“你放她走,还不是为了查她幕后的主使,你若是像南山这样为情所困,恐怕刚才的表现比南山还不如。”
“我哥为情所困?新柳大叔,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听。”月生鄙夷的看了新柳一眼,坐回了自家哥哥月华的身边。
“别再叫我大叔,臭丫头,小心我揍你。”
“可是论辈分,你是该叫叔叔嘛。”月生喝了口茶,不急不慢的说道,新柳恨恨的阴笑到:“好啊,你再说,看到时候考试的时候我怎么收拾你。”月生闻言,脸上顿时白了一片,忙膩到新柳身边,陪笑道:“新柳哥哥,您大人有大量,不和小月生计较好吗?”
“哼。”新柳目不斜视的望着窗外,月生循着新柳的目光探出头去,赫然看到在院落中奔走的殷娘身影,再望了望新柳的神情,月生吃吃的偷笑起来,附在新柳耳边轻声说:“新柳哥哥,我觉得那个殷娘姐姐很漂亮呢,你觉得她漂亮吗?”
“恩。”
“新柳哥哥,我想她做我的嫂嫂呢,你看好不好?”
“.......臭丫头!”新柳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泛起一小片暗红,月生调笑着闪到月华的身后,扮了个鬼脸到:“新柳大叔又对别人芳心暗许了,我说大叔,你真的喜欢这个殷娘吗?她.......”
“月生。”月华的声音高了八度。月生顿时噤了声。
“月华,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那个殷娘.......”
“没什么,新柳。还没有证据。只是你最好不要和她太近了。”
新柳略低了头,低声道:“所以我说,我讨厌做捕快。”
“月生,走。南山新柳留下。”月华忽地一皱眉,随即身影消失在窗外,月生,新柳和南山互视一眼,随后月生也消失于窗外,见两人都失了踪影,新柳一手攀上南山的肩,一手晃了晃茶壶,讪笑道:“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一回,今次就借茶浇愁吧。”
南山也不回话,只抓过桌上的另一只茶壶,猛灌了一气。
............
另一间厢房内,一个小仆模样的男童趴在窗框上,嘴里念叨着:“好好的,怎么就走水了?王爷,要换个地方吃茶吗?”
“不用了,小云,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帮的上忙的。”
“不要,小云不要离开王爷。不然又要被老夫人骂了。”叫小云的小仆将略显得有些大的脑袋摇的似拨浪鼓般,云王爷见状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王爷,您从先前就一直看着院子里那个姐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可以算是眼熟吧。云王爷微眯了眼,看着在院落中奔走的那个蓝色身影,心里那股陌生的熟悉感又涌上了心头,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