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ISIS～危机 by月晓》暗月魅羽楼

13、11

　　在天空刚刚翻白时，汶祈追上了同伴。炫拉着哥哥转了好几圈，确定一下有没有少跟头发。莘盯着汶祈，若有所思。瞳怯怯的迎上去，递给汶祈一个水壶。汶祈讶意的笑了笑，“为什么？”“你刚才舔了下嘴唇。”惊讶于瞳的敏锐，不想辜负瞳的心意，但汶祈还是说了实话：“但这是空的……”
　　“啊？”瞳的身型一顿，随即红了脸。“对不起，我没发现……”
　　“不妨，”汶祈拉过瞳的手，“我们到河边休息一下。”
　　“真是爽快！”优美的脖颈一甩，带着头从清澈的河水中潜出。看着尽情玩水的弟弟，汶祈笑着要给他擦干脸，但炫一转身，直直撞到莘的怀里。“你……”莘因为炫的动作而脸红，但下一秒精灵就完全明白了炫的意思，“你别把我的衣服当毛巾用啊！”
　　“惩罚你。”炫钻出还留着自己味道的怀抱，“谁叫某只精灵一脸配不上自己身份的表情。”闻言莘叹了一口气，但双眼还是直直的盯着绻在河岸边树林里的雪白身影。汶祈拿了水壶，来到瞳身边：“你也渴了吧，喝一点。别老是躲在这里。”
　　“不……”把脸埋在双膝间，让汶祈看不到瞳的表情。
　　“你不喝我可喝了……”就在汶祈开玩笑的举起水壶时，瞳忽然一跃而起，打掉了汶祈的水壶，拌着凄厉的叫声：“不！别喝！”
　　赶来的炫一把推开瞳，抽出匕首厉声喝到：“你要干什么？”而跌坐在地上的瞳爬着靠近汶祈，抓着汶祈的裤脚，泣不成声：“不！不要！一喝下去……你就会离开我……永远不理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蹲下身将瞳颤抖的身体嵌入怀里，汶祈柔声安慰到：“我不会走，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虽然亲亲哥哥被别人抢走了，但此时萦绕在炫脑海里的，只有瞳凄厉的嘶叫和莘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
　　一喝下去……你就会离开我……永远不理我……
　　国王下令‘狩猎’。……就在地下水中下毒……
　　无论是谁，什么种族，怎样的性情，一遇上心里的伤口，都会歇斯底里吧。炫想起了那晚失魂落魄的莘。
　　莘敲着炫的头，一脸不爽：“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当你是救世主啊？”
　　摸着脑瓜子，炫嘀咕着：“总比你刚才的好，一脸要吃人的样子。”莘握了握手中的弓，掂量几下还是将它放下，背对着汶祈和瞳坐了下来。
　　即使忽略掉几位主人公暗涌般的心境，这河岸也绝不可能安静。淙淙的流水似溪，但这清澈的小河的确源于人类国家第二大河西洛河。人类国家有四条大河，从北向南依次是临余，西洛、博雅、潭环。恩塞斯城之所以能成为交通要冲，人族重镇，是因为这四大河唯一的交会点，就是恩塞斯。从恩塞斯向北过之后直走东向的第一大河博雅，径直通向首都，首都之名沿用河的名称，首都甚至建在博雅河的一条分流上，这样乘着船就可以直接穿过博雅城，径直来到皇宫专用船坞，当然，如果你可以进得去的话。
　　其余三河发源于恩塞斯西边的戡尔特山脉，都向西走，所以统称为西向河系。从西向东看，这四河一城就组成了一个鶏爪的图形。汶祈等正寻找着西洛的主河道，一旦寻着，顺游西上，就会到达Tony情报里提及的秋霍城，这是以前的叫法，而现在人们更认同的名字则是——僵尸城。
　　临余河港口城市 卡亚箩斯
　　这是一个不怎么出彩的城市，但幷不妨碍它的热闹。每天怀着各种的目的的人们往来于城市广场，在那与等待买家的中介人搭上头后，便会被带去“看货”，“看货”的地点可以是小街暗巷，也可以是酒馆餐什。而宪兵队也不会对那些徘徊于街头，看起来“形迹可疑”的人加以审问，因为搞不好就会毁了整个城市的财路。
　　这里，是声明显赫的市场，规模相当于一个城市的劳工市场。
　　临余河是西向河系中位置最靠北的，至临余河再向北不足一千公里是人类城邦的天然边界合浦草原，合浦草原延绵数千里，向西与旯加山脉相接，以北就是矮人和半身人的界地。所以经常有矮人和半身人工匠以及半兽人穿过合浦草原来到卡亚箩斯出买劳动力。久而久之，整个城市都以贩卖劳工为生，不止是矮人、半身人和半兽人，连人类都到这里来碰碰运气。一般想要找个好工作的，无论什么种族，都得雇一个替自己选买家的中介人，由中介安排与买家见面，幷尽可能的说好话吹捧，如果事成中介再从中提成。当然也有些请不起中介的，只好自己找买家，但佣工费就会少很多。但基本上还是本着买卖双方自愿的原则。
　　这美好的一切现在已不存在了，整个卡亚箩斯沦为奴隶市场是在十年前，现任总督洛克上任后不久。中介人成了名副其实的“皮条客”，他们将奴隶像畜生一样展示给买家，只要买家一看上，扯一扯他们的项圈，再付给中介一定的费用，就完成了交易。不用向政府通报，所买劳力也不会留下任何档案，相应的也不会被征税。因为存在暴利，这个原本就没什么光辉历史的城市，渐渐的沦为人口贩子的天堂。
　　所以当又有一群只用布遮着重点的奴隶从京面前经过时，他已经没有三天前刚来到这里时的愤怒了。的确是那个混帐国王的手下干的好事。京想着，扯了扯蒙面的黑布，转身向岔路口走去。谁知甫进入路口，一股甜香钻进鼻孔，身子不由的瘫软，跌落倒地。身上遮身的斗篷自然散开，露出其中精壮的身体和英俊的面孔。
　　“嘿嘿，总算抓到了！老大，我没说错吧，是个好货色啊！”
　　“货是不错，但来历不明的人，总督府会收吗？”
　　“这有什么关系。收不收是总督府的事，我们只要按时把‘货’交上去，拿了应该拿的钱就没我们的事了，怕什么！”
　　“嘿嘿，还是老大高明！”
　　“快一点，交货时间要到了！”脚步声远去。
　　扭曲的血十字。
　　京醒后看到的第一样事物。他一惊，恐怖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身体随之后退，牵动了覆身用的布衣和手脚上的铁索。布衣翻动，露出身上印记。铁索发出声响，引来了门口的骚动。
　　“没错，是半兽人村子的，但好象……是人类。”一双眼睛透过门上窄小的监窗口下着结论。“……没看错，你见过四肢纤长，体毛稀疏，还长着一副正常人类面孔的半兽人……我怎么知道人类身上怎么会有半兽人的标记……跟半兽人混在一起的人类大概是个德鲁依……快滚去跟总督报告！少在这烦我！滚！”
　　京在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眩晕中，迷迷糊糊听见了守卫的话，再环顾四周，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是一个极大的房间，墙上挂着象征皇权的血十字王旗，铁栅栏分成了三个区域，里面都是和他穿著相同的人，不，不止是人，还有矮人，半兽人，半身人，有男有女，衣服的独特设计让身上的种族印记一目了然——凡是发誓效忠国王的异族身上都会有其独有的标志来加以区分——但人类奴隶的身上也会有类似的记号。在京左边区域里的都是身材魁梧的男子，所以绑住他们的锁链特别粗壮。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右边区域的妖童艶女，而京所在区域里的，大多是一些俊朗的人类男子，除了他，他是半兽人，形式上如此；是德鲁依，事实如此。简而言之，本来到卡亚箩丝寻找魔法犀晶石的京此时成了总督府里的一名待选奴隶，可能。
　　京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子，将两手藏于背后，左手食指变化成的骨刀就要割开手腕上的桎梏时，他忽然灵光一闪。那个东西，总督府里应该有。所以京虽然割开手上锁链，但仍擎着它，和队伍一起向总督府大厅走去。在那，他们将接受总督的挑选，如果被选上，将成为总督府的奴隶，而剩下的，则被牵到奴隶市场卖掉。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猥琐的笑声，怯懦的低号，甚至是兵刃相接的嘶吼，偶然一句“受您抬爱，不胜感激”，大多数都是以凄惨的哀号结束。京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状况，更何况想了之后会让他恶心。
　　“真是，大人的要求越来越苛刻了。”一名守卫抹着额上的汗水。“就是，一想到这么多妙人要被拖到市场上卖掉，真是于心不忍啊。”另一守卫调戏着身边的一个小男孩，他惊吓万分，竟甩开守卫的手，窜到京的身边。守卫大怒，顺势抓起男孩就要打，却被京抓住手臂，动弹不得。
　　“你！”守卫捂着手臂，想要抽刀却没有力气，气的他对同伴哇哇大叫，“还不赶快教训这畜生！他XX的算个什么东西……”但剩下的污言秽语还未出口，就和头颅一起重重的掉在地上。几个守卫楞了一下，马上对着来人竖起戈戟，也立即遭到了同样的下场。其余的守卫立刻意识到来人是谁，腿软似的跪倒在地。
　　“即使他们不受神的保佑没有被总督看上，也是总督大人界地上的东西，属于总督大人。你们这些比奴隶身份高不了多少的人，居然敢在大人的眼皮底下动他的东西？”对来人的话有彻底觉悟的一众守卫，都吓的脸色发青的磕头求饶，胆小的竟晕了过去。
　　京抬起头，想看看是什么人，竟有如此威严，而映入眼帘的人却让他有点意外。
　　在人类国家的西侧更远处，有一片奇特的森林。与其说是森林，倒不如说是铺满树木的山系。森林里树木长势不高，只比居住在此的精灵高出一个头，而且树叶几近透明，更惊奇的是，用这种树叶浸泡过的水拥有神奇的治疗功效，这就是被喻为精灵族三大圣树之一的光明塔亚珂菲。由于圣树的存在，整个森林散发出一种不同于幻域森林的庄严肃明的气质，干净而圣洁。因为这接近于神的圣洁，这不同于其它精灵聚居地的特殊形态，它被世人称为远山森林。
　　圣洁的远山生物。眼前的男子给京的第一印象。及膝的黑色长外袍勾勒出优美的曲线，犹如阳光照耀下生生不息的瀑布般的长发，在如此肮脏的环境下，他偏偏浑身散发出凛然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伏首称臣。但，京皱了皱眉，这种强势的感觉依旧让他不以为然，他直直地盯着他湛蓝的眼睛，毫无畏惧。
　　京的表现不意外的换来对方一抹嘲笑，但很意外的没有追究他的无礼，转而继续对守卫发难：“把这些废物拖下去，看着他们让我心堵。没本事就只能偷偷摸摸，永远抬不起头。想要荣华富贵就自己去抢。但给我记清楚，废物只能是废物，即使再怎么装饰都没有任何用处。所以记着自己该是什么，不要僭越了本分！”说完将身后之人扯了过来，“这是临时加进来的，都给我好好看着！”被推进来的奴隶一个踉跄，随后正了正身子，抬起头，正好迎上了京来不及收回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