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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警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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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来临,橙色的光撒遍了大地。
这是白昼与暗夜的交界,瞬间的光辉已有足够的美让人去赞叹。而生命也是一样,死,与生,只有一线的差别。正是这一线,清清楚楚地划清了上界与下界。然而在这一线间,是否能悟到什么是自己这一生的追求,什么是自己最重要的,这样的一个道理,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多少愚钝的人没有真正的去想过,因此死后仍然徘徊在世界上,寻找这永恒的答案……
“是你……?”藏马打量着眼前的紫眸少年,表情冷漠。
“是我。”
和上次一样的声音,仍旧映射着藏马过去的影子。
“这家伙是谁啊?”黄泉有点蔑视地看着陌生的少年,把碗中残留的酒一饮而尽。
“是一只鹰——几个月以前,藏马救了他。”边回忆当天的情形,寒夜流边对黄泉低声解释着。
沉默,藏马下意识地看向少年的肩膀和胳膊——他的伤显然已经全部愈合了。
“你来这儿干什么?”将手中的酒器放在地上,黄泉很不高兴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他们难得的酒兴。
“我来要回我的命。”少年并没有看黄泉,而是一直紧紧地盯着藏马无言无语的脸。
“什么?”黄泉如坠烟海。
“上次救过他之后,藏马对他说‘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了。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但是你不能死’,想必他是为了这句话来的。”
夕阳把整个山谷烧红——像血,像火。
“那么你打算怎么要回你的命呢?”
沉默了许久的藏马终于冷冷地开口。
“打赢你!取回我的命!”语气异常的坚定,仿佛有着必胜的信念。
“为什么?”
金色的眸子一抹清寒。
“因为我的命应该属于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掌握。”
刚毅的语言一经出口,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种有点儿恐怖,又有点儿震撼的宁静当中。
血色的斜阳妩媚地撩弄着山崖上已经被闪电烧焦的枯木,像是给每一个树梢都点燃了一小簇跳动的火苗。山谷里四个人的身影,有一些诡异。
一个绝艳的弧度在藏马的嘴角浮现,但转瞬既逝。
寒夜流一愣——似乎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藏马有这样的表情。
“打赢我?好吧——”边说着,藏马边从身边的岩石上拿起一只古铜色的酒杯,向杯中倒满了酒:“喝了这杯酒,胜负存亡,愿赌服输。”语罢,将手中的杯子抛向紫眸少年。
从容地抬手,少年稳稳地接住了杯子,但握住酒杯的手还没送到嘴边,杯子便“铿锒”一声掉在了地上。
黄泉愕然。看着躺在地上的酒杯和被杯中的液体腐蚀得百孔千疮的碎石,又看看藏马平静得如无风的湖面一般的脸,他不禁全身毛骨悚然——幸好是同伴!要是对手……?!不过这样的想法很短暂,只是一瞬间,就随蒸腾的酒气一起飘散在空气当中。
“你!!!!!”少年忍着手掌和手指间不断传来的巨痛,狠狠地盯着藏马。
又是一阵沉默。
藏马新雪般清寒的脸平静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金色的眸子一如往常的冷酷,漠然地看着他:“想要回你的命……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听起来好象是嘲弄,不过好象又有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寒夜流疑惑地看着藏马,总觉得他的一如既往当中隐藏着一丝一反常态。
“站住!”呵斥一般,少年怒吼的声音拉住了藏马即将走开的脚步。
回过头,金色的眸子对峙紫色的瞳孔。
“难道你还想要回你的命吗?”不着任何感情的语气,藏马微微一挑修长的眉毛。
“当然要!”
“就你目前的实力,你只能认命。”挑衅般,藏马斜睨他被灼伤的手。
成王败寇,任何人无力改变的残酷规律。
“我不会认命的!”他的态度依然。
“天让你认命。”看着少年已经开始发黑的手掌,藏马不屑。
的确,如果让毒性这样蔓延下去的话,不出几分钟,他就会气断身亡。基本上,他已经是必死的人了,根本没资格对上天安排的命运说“不”字。
然而,他却还是说了,而且说的狂放不羁——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声狂吼,少年骤然起身,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剑就要往自己中毒的手臂上砍去。
遥远的天空传来一声鹰的凄鸣——翱翔在苍穹的鹰,即使是受了致命的伤害,也宁愿选择在和狂风暴雨的搏击当中死去,而绝对不会躲在树阴下面,做贪生怕死的苟活者。这就是鹰的命运——孤独,傲然。
黑影闪过,寒夜流一把夺下少年手中的长剑,旋即看向银色的身影,大声道:“藏马!”
“你留下吧……”还没等寒夜流说出下面的话,就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般,藏马看着少年燃烧着求胜的自尊的眸子:“直到有一天你打赢我,拿回你的命为止——我随时接受你的挑战。”
“藏马?!”黄泉大出所料。
然而,看着银色的背影走进山洞,寒夜流却觉得心里有种暖意——冷漠孤独的藏马,终于开始肯用自己的目光来选择同伴了……
……
跳动的篝火映着寒夜流的脸,也映着他胸前红色的映月石的光彩。藏马抱臂而坐,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的他,有种肃然得近乎神圣的美。
低头看看还在昏迷的少年,寒夜流不免有些担心。
“他不要紧,我给他解过毒了,他现在只是睡一觉,补充体力而已。”并没有睁开眼睛,却仿佛看透了寒夜流的心思。
“对了,你说……你随时接受他的挑战?”寒夜流隔着篝火看向他的脸:“那要是有一天,他打赢你了,你会把命还给他,让他走吗?”
“你认为会有那么一天吗?”藏马睁开眼睛,目光当中充满了反诘。
寒夜流偷偷撇嘴——这家伙,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才好——自傲?自负?自大?自以为是?好象都不是……而是……完全自尊自信的绝对实力派……
“对了……”藏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寒夜流。
“什么?”
“这家伙叫什么?”
“啊?”寒夜流汗颜:“你给他上药时没问吗?”
“问了,他不告诉我。”藏马无可奈何地皱眉。
他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也对!谁叫你来不来的就拿毒酒弄伤人家?人家能告诉你才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少年冷峻英气的脸和即使在睡梦中也映刻着顽固执拗的表情,寒夜流释然地长叹了一口气,重新望向藏马:“他叫卡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