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尘埃 ...
-
六、尘埃
习郢说有工作他要去外地。
可能会需要几个星期的时间。
他是和店里的Daven一起离开的。
我没有去机场送他。大概他也不想见到我。毕竟那是去工作。
听Ghosty说,Daven是店里最受欢迎的男生。习郢带他出去的话,一般都是应付大客户呢。
“应该是吧。”我坐在吧台。
自从他离开我就开始失眠。习惯每天结束了打工,就到“ONE STEP CLOSER”。
忙碌的时候,帮一下Ghosty,更多的时候只是坐着发呆。
他离开,最好的是,我可以尽情的喝酒了。
尽管一开始Ghosty也竭力阻止,渐渐的忙碌起来也顾不上了。
闲暇的时候,喜欢和Ghosty聊天。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从店开始就一直到现在。
“我认识习郢已经五年了。他还没有离开家的时候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离开家?”
“恩快四年了。他没有和你说么??”
“恩。”
“这小子。我以为他那么在乎你……”
“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喝完了杯子里全部的酒。
“他这次回来,你问他吧。我不适宜说太多。”
“让你为难了吧……再给我一杯吧。”
“我们都是有很多过去的人。习郢曾经被深深的伤害过,你出现,我以为他能得到救赎。”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呢,我只有微弱的力量。他不想被拯救的话,没有人可以救他。”
“至少你需要尝试。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从来不知道……”我已经醉了呢,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掩饰怯弱的自己。我静静地趴在吧台上,“Ghosty,让我睡一下,只是稍微睡一下。”
我闭上眼睛,酒精却让我想起了以前的日子,身旁有凡栎,看上去很幸福的样子。
我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混沌的生存着。
遇到他前,我不知道我也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我从来没有觉悟,也许只是因为是他。第一次让我相信宿命。
忽然很想念他的声音,他的气息……
店里的老式电话忽然响起来。
“喂……”
“在呢,不过已经在吧台这睡着了。” Ghosty说。
“是习郢?”我抬起头问。Ghosty点头。
“我可以讲么?”
“恩,等一下,他醒了。” Ghosty把电话给我。
“说了多少次了,为什么没我在,一个人跑去酒吧!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你到底怎么想的,有没有觉悟……”他径自一个人骂着,我开始流泪,哽咽到无法说话,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你怎么了?快说话!说话!说话。说话呀……不要让我担心,你说话吧。”
“你……还好吗?”我艰难的克制住自己,不想让他知道我早已泪流满面。我一直都是坚强的孩子,我以为我可以成为守护爱人的王子,面对习郢我却软弱了下来。
“我很好,不用担心呢。你呢?你比较让人担心。”习郢温柔起来。
“我……很好呢。只是想你早些回来吧。”我的直白令自己也诧异起来。
“我会很快的。”
“要注意身体。每天还是正常用餐吧……”
“知道了,怎么像唠叨的小媳妇呢。”他笑起来,“不过我喜欢。”
我脸红起来。
“脸红了吧,喜欢你这样呢。想我的话今晚去我公寓住吧,近一些,也方便些。”
“不用了,没关系的,我马上也要回去了。”
“我把公寓的钥匙放在门口的信箱里了。信箱的锁是四个数字的密码。”他完全不顾我的推辞,很强势,因为他知道,无论怎样我最后还是会听他的吧。
“我不知道密码……”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哦。”
“累了吧,快点回去吧,我也不想你再呆在那,想到别人停留在你身上的眼光,我就很生气,不该让你出门,应该把你囚禁起来。”他似乎真的生气了。
“好了,我马上回去。”我还是无法习惯他的坦白。
“乖,kiss小媳妇,快回去,我会打那边的电话查房。”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还是一脸别扭。Ghosty笑,“你要慢慢习惯。”
“我走了。这是酒钱……”我打开钱包,习郢走之前,放了些钱在理面,还有门卡。
“不用了,今天算我的。路上小心。”
“谢谢你。”
“对习郢好点吧。”
“恩。”
只是几分钟的路程。
上了电梯,仔细回想,和习郢第一次见面是十月,晴朗的天气。
是十四日?还是十五日?有些不记得了。
电梯在十一楼停了下来。
应该是十五日吧。我寻思着,尝试着去开锁。
1015。Bingo!
我取出钥匙,信箱里还有一张纸条。
“你要敢忘了日子,讨打!
就在这里休息吧。
你的小屋子太小了又很破旧,怎么能住人?”
一贯让人想揍一顿的语气,却有无法掩饰的温柔。
我打开门。
“你好,请问习郢是住在这里吗?”一个女人的声音,礼貌却有着不容侵犯的坚持。
我转身,看到她,成熟而华贵,眼睛里有几丝微微的疲惫。
他和她很相象。
她看到我,脸上有无法抑制的惊慌。“为什么是你?你不是拿了钱离开,你答应永远不再出现!为什么又回来?”她几乎陷入了疯狂,激烈的拍打我的身体。
我很害怕这样的女人,一再地撕裂我身上的那些伤口。
很痛很痛。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痛。我一直蹲下去,靠着门框,开始冒冷汗。
她开始害怕起来。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她掩面转身,上了电梯,匆匆离开。
太痛了,很久没那么痛过了。
屋子里电话铃声响起来。
是习郢。
我挣扎着一点一点挪过去。
铃声一直大剌剌的响着。
半晌,停止了。
距离电话还很远。我停了下来。满头大汉。痛得身子已经没有了知觉。
隐约听见,铃声又响起来。我的身子已经无法控制。
我躺在地板上,意识也渐渐不再清楚。
在我的幻觉里,我和地板融为了一体,我只是地板上的尘埃。
遇见他,我变成了尘埃,越来越低。
有人说,尘埃里也能开出花。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尘埃很容易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