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愿》Vicodin

12、变

　　“十三！十三……！”

　　焦虑的声音早失了优雅，远远的飘过来。十三一回身，就见十一朝他狂奔过来。

　　向来注重优雅的十一，这般失了形象，定是事关重大。十三眯起双眼，等在原地。

　　喘息。喘息。十一到了他面前，忍不住弯下腰去喘了半天。

　　“什么大事？你可是疏于练武？跑这几步就喘成这样——” 十三问道，却被十一抬起头狠狠瞪了一眼。

　　“什么这几步？！我可是从城南一路跑回来啊！” 十一平稳了呼吸，没好气地说。“你已经听说了吧？我知道你这几日又跟相好的破镜重圆，但是这样严重的事情摆在眼前，你怎能整日笑得那般没心没肺？！”

　　“什么没心没肺……我听说什么？” 十三皱眉，一头雾水。

　　十一瞪大眼睛，看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

　　“你既然眼睛瞪那么大，那就仔细看我的脸……表情很迷惑吧！像是知道‘严重的事情’的样子吗？” 十三没好气地说，却没料到自己无心的轻讽语气让十一双眼瞪得更圆。

　　“你……你……我就知道……跟他一个样子！” 十一抖着手，语不成句。

　　“什么你我他，有话快说，我正在巡视。” 十三敛起不耐的表情，又是一副正气凛然。

　　十一狠狠地盯他片刻，终是叹口气。

　　“刚才宫里传来消息……皇上他，不行了！” 十一咬牙，低声道。“天女阁上上下下，我看就你被个女人迷住，凡事左耳进右耳出了！”

　　“你别乱说。” 十三一脸镇定。“皇上不行了，自有新皇替位，关我们什么事？”

　　“关系大了！” 十一看着四处没人，一把将十三拉到角落。“你我的小命儿，可都关系在里头啊！”

　　十三不语，仍是一脸风平浪静的看着十一。

　　“……好！你能装，就装吧！！老子我不在乎！” 十一脸色一变，突地凶恶起来。“是我下贱，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救你一把！”

　　“你这话有重点么？” 十三很无奈的问。

　　十一瞪他，狠狠的瞪他，瞪得眼角抽筋，面皮僵硬，终于长叹一声，丧着脸败下阵来。

　　“好，好……我佩服你了……” 他压低嗓音。“新皇……现在还是太子，有个心腹道士。”

　　“嗯。” 见十一非要等他回应的样子，十三勉强应了一声。

　　“那道士……” 十一又看看四周，才继续说道。“ 那道士说，天女阁的天女，是假的！”

　　“不可能。” 十三马上否认。

　　十一楞住。

　　他还以为，这小子会来一句不痛不痒的‘是么？’，反正他从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十三这样一否定，让他本来准备的那句‘绝对没错，我消息可靠’没了用处。

　　“你……怎么这样肯定？” 十一下意识问道。

　　“你话说完了么？” 十三不答，就要走开，却被十一一把捉住。

　　“当然没有！” 十一瞪他。“我这才开头！”

　　这个十一，去说书可以，实在不是告知‘严重事情’的料子。

　　“那你挑重点讲，行不行？” 十三很容忍的说。“我巡视到一半——”

　　“别管什么巡视了！” 十一烦躁的说。“他奶奶的，重点重点，我这不就要说了么！”

　　“你说。” 十三这回很知趣的应了一句。

　　“记得天女降世前，国师说西方有妖气来袭，叫我们小心？” 十一调整呼吸，勉强冷静下来。“道士说，那是一个道行高深的妖女，化成天女住进天女阁，暗中妖法施祸百姓不说，竟然在进宫之时，吸了皇上的真龙之气，皇上才会一病不起，到现在危在旦夕啊……”

　　十三皱眉。

　　“我不信。” 他坦荡道。

　　“你不信，算个屁！满城的人都信了啊！” 十一气道。“自打天女来，快三个月了，城里不但没得到什么庇护，反而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多人！更有好几家的小孩，人说没就没了，遍寻不着啊。前前后后，要说巧合，也太巧了点儿……道士这种说法，怎么想都有理啊！！”

　　“……你也信了？！” 十三眯起眼睛，问道。

　　“由不得我不信！那些小侍女们说，她经常神神秘秘的躲在房里不见人，不然就是叫她们找一些粗布衣服送进去，她房里的镇妖银镜，也不知什么时候裂了……现在大伙都等在后门，我从城南回来见你不在后门，才跑过来找啊！” 十一拉了他就向后面走去。“估计着，兔子不吃窝边草，是我们命大……现在走还来得及，到了北方，天高皇帝远，这命就救下了！”

　　“你们要扔下她走？！” 十三用力甩开十一，冷笑着。“怎么不去宫里？你们这样听话，新皇也一定重用！”

　　十一回头，满是惊讶。

　　“没想到你对她这样忠心……不是都避她避得紧么？” 他折回来，手悄悄摸上腰带。“进什么宫，那道士说我们都被妖女迷惑，一直鼓吹皇上杀了我们干净……要不是国师大力劝阻，而且皇上尚有一口气在，我们的脑袋早掉了……不过我看，那也是早晚的事儿。现在不走，等新皇登基，可就走不掉了！”

　　“我……不走。要走你走。” 十三怒道，突觉一阵恍惚。

　　她要怎么办？怎么……会变成这样？！人心果真……说变就变！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他心里又痛，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十一一个箭步，接住十三。

　　“竟然还非得迷昏了才肯走……十三啊十三，就算你舍不得城中那女子，也不能把命搭上啊！” 他将十三背上身，一溜烟向后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