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三十.贤者之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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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决定要去贝加城的大法师学院，可一行数人终于在一片残垣断壁中休整下来，却大半天都没有人有力气多说一句话。
罗德因为之前消耗了过多的精力，再加上强行解开了魔眼的禁锢，在脸上青色的花纹稍稍淡去后就随即陷入了昏睡。
秋的精力不足以再使用任何回复魔法，在精灵王的帮助下勉强包扎了伤口。女精灵的伤稍轻一些，也胡乱绑了一下就靠在一处坍塌的石墙上休息。黑袍则在另一处石壁下闭目养神。米勒作为众人之中伤势最轻微的一个，主动承担起找干柴升火的任务。
日落后的大沙海气温骤降，在米勒升起的篝火四周，众人主动地围坐过来。盗贼依旧沉睡，前圣骑士则面色在一边面色凝重地照顾着他，前者时不时由于噩梦的关系挣动着，发出些微细碎的呻吟。米勒靠着妖精王，不时翻动着干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赫鲁……你……现在记得起当年圣王的事了么？”也许是为了打破这异常凝重的空气，女精灵忍不住问。
商人和妖精王同时惊了一下，后者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能回忆起一些片段。”
回想起方才在那个异常的空间里那个圣王对自己所说的话，米勒感觉有些胸闷：“贝加城也许会有让你完全回复能力的方法，到时候，可能记忆也会一起恢复吧……”
“只是我们要怎么过去呢？”薇拉抬头仰望着繁星感叹“我们现在在大陆的最西边诶。要到东北的贝加城去，又不能用神殿的传送魔法。等到了那里，估计赫洛索德的大军已经占领了半个伊兰瑟斯啦。虽然对于我来说，谁做皇帝都没差……”
黑袍坐在距离火堆最远的一片阴影里不知在做些什么，直到女精灵喊话的声音几乎可以穿破众人的鼓膜了，他才冷冷地回了句：
“明天就能到。”
虽然众人都已经知道黑袍的能力很强，不过也没有人会料想到，他所谓的明天就能到，居然是在第二天一早就让所有人通过传送魔法直接出现在了大法师学院里的某一间学员宿舍里。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白金发色的半精灵面对着一屋子铺天盖地的书本，卷轴，药瓶以及非常可疑的包裹和魔道具发出质问。
圣骑士扶着盗贼站在她身后：“应该是某个研究院里上位法师的宿舍。”
卡休自然懒得解释为什么在自己的房间里会有一个高级传送魔法阵的理由，径自跨过已经积起一层薄灰的书山，向门边走去。他不想惹更多的麻烦，如果可以的话，甚至不想遇到任何人地到达自己的目的地：“我去贤者之塔，你们在这里等着。”他的房间魔法守卫森严，这也就是他离开得这大半年来，根本没有人来打扫的原因。
“我和你一起去。”女精灵抢道。
“带上你？”法师鄙夷地笑着“你想让全学院的法师都来围观吗？”
在半精灵的铁拳挥上法师面门以前，圣骑士抬手制止了她：“我跟着他去，你们都留下。”
“哼”黑袍轻哼了一声，打开了门。
“小秋……”罗德的神智还不是非常清晰，一直都倚靠着妖精王的支持，他突然伸手拉住了圣骑士。
黑发的圣骑士转过脸来笑了笑：“我很快就回来。”说着就跟着黑袍走出门去。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不能再让二十年前的杯具重演，即便是赌上一切都在所不惜。卡拉库亚神啊，如果你能够最后一次倾听我的祈愿，请让那个人能够得到安宁，远离痛苦和灾厄。
法师用了一个中等范围的高级视幻魔法将二人同时覆盖在其中：“其实你很清楚我们现在的去处。”
“如果可以就此解决赫洛索德，那全大陆的危机也就解除了。”后者轻声回答。
“哼，圣骑士先生难道你信任一个黑袍吗？”卡休的话里带着揶揄。
圣骑士眼睛正视前方：“即便你投诚了恶魔，我也会亲手把你们都解决掉。”
“还真是了不得的自信心。”
“那是基于我对自己的神的信仰。以及对圣王血统的信任。”
黑袍者产点一个趔趄：“前圣骑士，你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有听见。”
两人一路无阻地来到了上行的楼梯前。卡休回头看了看秋：“看样子，你之前来过这里。生人是看不见贤者之塔的入口的。”
后者轻叹了一口气：“曾经来过。”
赫鲁和米勒把盗贼放在了勉强清理出来的床上，女精灵烦躁地在一边坐下：“那两个家伙究竟要去多久……难道是打算把我们丢在这里吗？”
商人看了看沙漏：“还不到一刻钟，我们就安心地等吧。”毕竟这里是外人不可能进来的法师学院，人生地不熟，也只有耐心等待了。
妖精王靠着主人站着，这个地方的魔法气息浓重地让它不舒服，就好像过多的食物气味混杂在一起，反倒让人反胃：“主人……这里的有好多魔法。”
“这里是大法师学院，当然到处都是魔法的气味”商人拍拍它的背“稍微忍耐一下吧。”
罗德在清醒后的剧痛与沉睡时的噩梦之间徘徊，被放倒在木床上后，神智再一次飘忽起来。不知道是由于伤势还是环境的关系，意识最深处一些沉寂的东西开始活跃起来。
这里为什么这么熟悉？大法师学院吗？阴暗的空间里，温度和湿度都在记忆里叫嚣着。没错，我叫罗德里格斯.法伊斯，我的家族就是魔法师家族的代表。我因为没有魔法能力，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走了，所以才没有在十年对魔战争中成为炮灰……这些都是我的记忆没错，可是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马拉是谁？是那个带着我一路流浪到萨耶的猥琐老头？不是，马拉是大圣殿的执事大祭司。姬尔是谁？是那个猥琐老头的野蛮契约精灵？不，姬尔是外公的契约精灵。外公是谁？玛鲁菲斯曼，大法师学院院长，最后的黑袍者。我……我究竟是谁？
精灵王看到在梦魇中挣扎着的罗德，亚麻色的发因为冷汗的关系在额上纠缠。忍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汗。施加在记忆上的魔法分崩离析。二十年前真实的记忆开始浮出水面。黑发少在荒土冰原上被卡洛索的部下围困，身后是燃烧着的熟悉建筑。长着同一张脸的少年站在火光中心，手里亮如白昼的剑身上淌着黑色的血：“安东尼，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魔物们红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如同天上的星辰。“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你却可以活下来？”少年质问着，甩去剑上污血，充满邪气的他本身就如同魔物一般的存在“为什么你还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些仇人的教诲？为什么你还可以信仰那个伪善的神明！”他究竟在说什么，罗德听不懂，但是他知道他要去救安东尼！即使他什么魔法都不会也要去，即使被魔物撕成碎肉也腰去。因为安东尼是不同的，安东尼是他罗德里格斯这么多年生命里出现的最重要的朋友，无论用什么方法。卡卡洛奇尖锐的前爪贯穿了他的肩胛，安东尼的尖叫声在身后某处响起。不知道是雪片融化在眼里，还是别的什么，景色模糊起来。要保护安东尼，我要保护安东尼。抓住魔物的后腿，带着甜味的灼热液体冲出喉头。脑袋被踩进雪地里，左眼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也不觉得疼痛有多强烈。那些红色的眼睛正把白色的影子逼进死角。不行，我的力量还不够强，谁，有谁能借给我力量。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
“你的血与意志召唤了吾等……”魔神的声音自脑内响起“订下血与肉的契约，吾等将实现你的愿望。”
“救救安东尼！”他受了重伤的身体正在冷却，脑中却只有这一个强烈的念头盘旋“救救安东尼，我身上的什么你都可以拿去！”
“契约成立……”
右眼的剧痛让盗贼猛地睜眼猛地坐起，吓得坐在床脚的薇拉差点跳起来：“你诈尸啊！”
“秋……秋在哪儿？”依然头痛难当，可方才那从冰封中解冻的记忆，让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女精灵一把将他按回床上：“你找死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状况。你那个魔眼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啦！”
米勒也想从旁劝阻：“秋只是和卡休去查书了。”
“查书？”
“黑袍说大法师学院里说不定有开发出精灵王能力的办法”商人努力说服他的同时自我说服。
盗贼挣脱了女精灵的压制：“不可能，太古魔法相关的资料根本就不在贤者之塔里，他们一定是想直接去魔王封印那里找赫洛索德。”
“什么？”听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罗德已经顾不得多解释，匆匆用装备袋里的备用眼罩把左眼绑上：“那个家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一定要去制止那个一根筋的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三十.贤者之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