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花生花生baby

4、第 4 章 今天是七月

　　今天是七月十五，道家的中元节，佛家的盂兰盆节，在广济寺有一场大型的庙会。往年的时候，寺里的人都会前去栖霞寺参加庆典，栖霞寺虽是大寺，却是比不上广济寺的。

　　皈依还是第一次置身这样的场景，被方慈紧紧拉在身边，听着方慈兴奋的为他介绍看到的东西，心情也格外的好。善保很是无奈，一边小心的替方慈隔开人群，一边心里泛酸，有这么一个弟弟比任何都重要的夫人，真是牙痒痒。

　　“前面有套圈的，我们去看看。”方慈被前面的人群吸引了，也不管身边的人，快步跑进人群。皈依拍了拍善保的肩，“姐姐今天太亢奋了。”善保笑笑，“还不是被你吓坏了，都憋了几天了，这样也好。”

　　皈依耸耸肩，寻着声音，走到方慈身边。方慈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别人套圈，大部分都是男子在玩，一旁跟着姑娘或是孩子，不是指点着套哪个。“给，喜欢什么就套回来。”善保拿了一大把圈圈，方慈正好看中一个小玩意，取过一个，便扔了出去。

　　“好可惜。”方慈习过武，准头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巧和另一个圈撞了一下。“没关系，这只是意外。再试一次，肯定行的。”善保扫了一眼对面的人，眉头微皱，没说什么，又塞了一个给方慈。方慈没多想，又扔了一次。

　　“碰”，又撞了，方慈有些火了，抬头看向圈圈儿飞的方向，气呼呼的取过一个圈，手中加了几分巧劲。“啪”，福尔康还想估计重施，结果被方慈的圈撞飞了出去，而方慈也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中了中了，老板，快拿过来。善保，你看，这个放你书桌上好不好。”方慈催促老板把东西拿来，老板看到刚刚的大主顾站在方慈旁边，乐呵呵的把东西送了过去。善保听东西送给自己的，先前那点酸涩早就没了，拍拍皈依的肩。皈依被善保弄的有些哭笑不得，着家伙也太好哄了吧。不过两人感情好，他也放心不少。

　　“喂，你什么意思！”福尔康觉得被大大的落了面子，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很是不善的来到三人面前，准备好好和这些人理论一下。

　　“什么什么意思，不知道福大人在说什么？”善保是十分瞧不起福尔康的，本事没多少，还狗眼看人低，要不是靠着裙带关系，怎么可能成为御前带刀侍卫。“你故意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来羞辱我，还装什么蒜！”福尔康很是轻蔑的扫了方慈一眼。

　　“把话说清楚，我的女人，哪里是你能说三道四的。”善保的脸沉了下来，把听到这话后明显不对劲的方慈拉倒怀中。善保是乾隆面前的红人，很多人都赶着往他的大理寺卿府。方慈是孤儿，没有娘家人，这点总是会让那些人拿来对方慈指指点点。这让善保很恼火，对那些人，从来没好脸色。

　　“我说错什么了，她就是个有人生没人——”“啪！”皈依反手一巴掌，这巴掌力道不轻，福尔康脸上马上浮现五道印子，脸也慢慢肿起来。福尔康，乾隆器重的臣子，文武双全，皈依勾起一抹嘲讽。

　　“你！”福尔康被打的头脑发晕，紫薇见福尔康被打成这样，立刻扑了上来。“尔康，你怎么样，没事吧，我看看。”紫薇见福尔康的脸成了这幅模样，心都碎了。她的尔康，怎么就这么命苦，上次的伤还没好，现在又被打成这样。“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君子动口不动手，尔康怎么你们了，你们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紫薇声泪俱下，摇摇欲坠。

　　周围不明前因后果的人，都对善保一行指指点点，不过很快就被围观许久的人制止了。等弄清楚了是那个被打的人自己跟人家姑娘过不去，还出口伤人，要不是被打那一巴掌，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更不堪的话来，围观的人立刻就便了风向。

　　被周围人议论的不行，福尔康恶狠狠的盯着皈依，要不是他被停了职，不然这些人怎么敢这么对他，等他官复原职的，不弄死他们！“你们给我等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瞎子和那个小——”“啊！”

　　一声惨叫，皈依和善保同时出手。皈依一巴掌，福尔康的脸都被打歪了，皈依面无表情，冷冷的说，“咬着我姐姐，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冲我来。”善保铁青着脸，“驸马爷，虽然善保的夫人，只是个孤儿，比不上你那高贵的公主，但也是清清白白，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请你放尊重点。”

　　“这样，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虽然被福尔康那么说很生气，看他被狠揍也很解气，但那人毕竟是驸马，皇上最喜爱的女儿的丈夫，当年连皇后都屡屡吃亏，这样的罪了，真的好吗。

　　“没事，大不了我辞官陪你去普安寺。”善保并不在意，虽然刚刚那一脚踹的有点冲动，但是他相信皇上不会太介意的。“姐姐，你放心，就姐夫那比狐狸还狡猾小心的性格，是不会有事的。”皈依甩甩手，刚刚两巴掌甩的，还真过瘾。

　　“你们，你们——你们怎么能——”紫薇扑到福尔康身上，一边摇着他，一边委屈的看着善保他们。方慈被紫薇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拉着人赶紧离开。被福尔康和紫薇那么一闹，庙会是没心情逛了，三人决定还是回去好了。

　　于是，等乾隆匆匆赶到庙会时，三人早就离开了。乾隆在视线最佳的茶楼等了大半时辰，才得知皈依已经离开了，而离开的原因，让乾隆很恼火，尤其是福尔康的最后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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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皈依少爷，您起了？是要去晨练吗？今天想吃些什么？”听到每天必备的问候，皈依点点头，想了想说，“那日庙会，有种叫做菱角的，味道还不错。”小林子有些惊讶，来着大半个月，他每天都会这么问，还是第一次得到回应。

　　皈依可以想象出身旁人吃惊的表情，不由有些好笑。虽然不怎么记得这个人了，但是那熟悉语调，总让他不由的心软。记忆里。有谁说过，“十二阿哥，别伤心，皇后娘娘只是气糊涂了，娘娘她是在意您的。”“十二阿哥，奴才查清楚了，走这条路安全。”

　　小林子原本是十二阿哥身边的小太监，十二阿哥离开后，他就去了冷宫当差。小林子不聪明，也不会说话，当初不是遇到十二阿哥，早就被管事的打死了。主仆两人都不是能在皇宫混下去的人，小林子常常扼腕，这世上竟然还有比他更傻的人。虽然小林子常常嘲笑十二阿哥傻，但是十二阿哥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他却一直都在，对十二阿哥那点破事，了如指掌。当十二阿哥想要一个人离开时，他让十二阿哥送他去了没人愿意去的冷宫当差。

　　小林子本以为他会在冷宫呆一辈子，或者能熬到老了出宫，沿着之前给他的傻阿哥计划好的路线找找，他放心不下。所以，当他被大总管吴书来带到皇上面前，他整个人都蒙了。难道，皇上想要抓十二阿哥回来？

　　乾隆的确是想“抓”十二阿哥回来，他有很多方法让皈依回来。一道圣旨，如果皈依不就范，方慈，普安寺，甚至云居寺，每一个都是皈依的弱点。皈依纵然聪明，可他不够强大，不够心狠。乾隆不会那样做，那样只会把皈依推的远远的。

　　皈依皈依，五年了，你还那个是皈依，而不是佛予，那是不是，在等我。永璂，你的身心只能归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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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今日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善保从未单独来找过他，是因为庙会那天的事，姐姐姐夫遇到麻烦了吗？那人说，他把福尔康斥责了一番，也警告福尔康不要再去找自己麻烦，还罚了福伦的俸禄。那人，没必要骗他。

　　“没什么大事，慈儿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善保灌了一大口茶水，顺了顺气，平静一下情绪。“这样啊，福家没找你们麻烦吧？”皈依没有听错善保语气中难掩的喜色，难道是有什么喜事。

　　“没啊，福家现在自己一团糟，哪有功夫针对我。皈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肯定不知道福家怎么了吗。”想起这两天福家闹的笑话，善保心情十分愉悦，福家这回是踢到铁板了，惹到不该惹得人了。

　　庙会后第二天，福伦就在早朝参了他一本，说他纵容妻子侮辱驸马爷和明珠格格，还对驸马爷大大出手。乾隆并没有问他事情经过，只是扔了一份数人画押的口供给福伦，并让福伦回家好好和驸马爷闭门思过。

　　乾隆完全没给福家面子，一时间福家又成了京城的大笑话。他也是准备好福家上门找茬的，毕竟人家还有个格格儿媳。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只听说福伦福晋被福伦狠狠打了一顿，真是奇葩的一家。

　　庙会那件事，一点都没影响他，反而让他更进了一步。皈依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绝对不轻，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这没什么不好的。不过。为什么皇上这么做，总让他有种一怒为红颜的错觉。

　　“你急匆匆跑来，不是就为了告诉这个吧，如果是姐姐来还比较像。”皈依语气里满满的嫌弃，让善保愤愤，皈依这是说他像女人一样八卦吗，“怎么可能，我是来通知你，我要当父亲了。”那自豪得瑟的语气，还真不像出自善保之口。

　　“哦，原来是我要当舅舅了。”皈依淡定的说，只是嘴角的笑容，出卖了他。很是一个不错的消息，或许，他该在京城多留些日子，皈依暗忖。

　　“少爷，点心好了。”小林子看了一眼善保，放下点心就退开了。“皈依，那人，是太监吧。”善保若有所思的看着离开的小林子。“那人是皇帝，我无权干涉他。”皈依嗅了嗅石桌上的点心，捻起一块放到最终尝了尝。

　　“皈依，你喜欢这个？”善保看皈依吃的满足，也尝了尝，没有什么特别的。“秋日心容与，涉水望碧莲。紫菱亦可采，试以缓愁年。”皈依喃喃念道，这首诗，是谁告诉他的？

　　“什么？”“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不重要的事。”皈依摇摇头。

　　“小家伙，偷偷跑出来的？”
　　“不是，把东西还给我。”
　　“‘璂’？你叫璂？还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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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会的事，在紫薇和福伦福晋进宫找令妃朝着一个更加诡异的方向发展。令妃这几年已经渐渐疏远福家了，但是现在莫名出来的十二阿哥，让令妃很不安，她需要人帮她对付那个十二阿哥，而福家是最合适的。令妃不耐烦的听完婆媳两人的哭诉，答应帮忙。

　　第二天早朝，乾隆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旨意——封大理寺卿钮钴禄善保的夫人方慈为多罗格格，特赐第一诰命夫人，理由是其兄护驾有功。这是乾隆第一次提及遇刺一事，乾隆能安全回来一直是个迷，毕竟活着回来的，只有乾隆和福尔康。

　　对乾隆这个有点出格的举动，众人只是象征性的说了几句，有了先前还珠格格的事，大家的接受能还是很强的。众人对善保，不由多看了几分，对他那个神秘的小舅子更是好奇。从民间传出乾隆遇刺到同行的驸马爷奄奄一息的回京，再到本该死去的十二阿哥出现，最后乾隆安然回宫，他们是一点线索都查不到，所有痕迹被摸的干干净净。

　　皇宫，似乎被笼罩在迷雾中，在众人不知道的地方，似乎孕育着一个大阴谋，让每个人都很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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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皈儿，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皇上要追究殴打驸马爷的责任。”方慈看到宫门口的皈依，就像看到了主心骨，急忙跳下车。都怪她，如果不是她要去逛庙会，也不会惹上那个驸马爷和格格。

　　“没事，姐姐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放宽心，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皈依拍拍方慈的背，安抚情绪不稳的孕妇。皈依是一早收到男人的飞鸽传书，说是临时决定把那天的四人召进宫。明知道男人是故意，但还是拿了令牌急急赶来。

　　“希望没事吧，我们进去吧，要是让皇上等急了就不好了。”方慈把皈依拉上马车。“姐姐，不急，现在皇上应该还没下早朝，去了还是等，说不定明珠格格和驸马爷已经等在那里了，难道你想和他们单独相处。”皈依跳上马车，扶方慈坐好。

　　小林子和那去接方慈的小太监相视一笑，上了马车与之一同驾车。小太监没有直接把人带到养心殿，而是殷勤的把人带到了御花园，“二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会，赏赏花，喝喝茶，需要什么消遣跟小林子说就好了，等万岁爷下朝了奴才在带你们去养心殿。”

　　“皈儿。”方慈很不适应小太监的殷勤，求助的叫了声皈依。皈依安抚的拍拍方慈的手，“姐姐，皇上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这件事和我有点关系，你放心——”

　　“什么！难道是皇上要用我和善保威胁你！他不是不要你了吗，他到底有什么企图。”方慈更加激动了，皇家实在是阴暗了，她怎么能让皈儿回到皇宫。而且，她总觉得那个皇帝对皈儿企图不良。

　　“姐姐，你冷静点，这里是皇宫。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皈依扶额，是不是怀孕的女人都容易激动，失去理智，明明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皈依拿出他的竹笛，为方慈吹奏了一曲，舒缓她紧绷的神经。

　　“哟，这是哪里的乐师啊，吹奏的是什么曲儿啊？”令贵妃缓缓走来，看到方慈时皱了皱眉，还以为是乾隆外面的风流债。也难怪令贵妃会这么想，毕竟乾隆回来后，就没去过后宫，而且她的探子说乾隆有安排人在宫外照顾什么人。

　　“奴才给令贵妃请安，令贵妃吉祥。”皈依和方慈不认识来人，小林子跪下给令贵妃请安，才草草行了一个礼，“草民见过令贵妃。”

　　“哪里的刁民，见到娘娘也不下跪，谁带你们进来的，怎么能在御花园乱逛！”令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腊梅怒斥，好不威风。“回令贵妃，钮钴禄夫人和皈依少爷是万岁爷宣进来的，是万岁爷让奴才带两位到这儿来的。”小林子忙回到。

　　小林子的回答，让令贵妃眉头一跳，难道万岁爷看上了这个小贱人，才会这么对待和她起了争执的福家，“冬雪，掌嘴，本宫有问你吗！”“奴婢遵命。”小林子闭上眼睛，他果然不适合在宫里混，只是预计的疼痛没有降临。

　　“他是我的奴才，你有什么权利教训他。”在皈依做好决定前，身体已经先动。传言中，令妃不应该是温柔没好的，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上来就动手，还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皈儿……”方慈拉拉皈依的袖子，她没想到皈依就这么对上令贵妃了，果然，他心中还是不平的。

　　“反了反了，来人，来人，给我把这个刁民拿下！”令贵妃这些年顺分顺水，还没人敢这么忤逆过她，一下子就气炸了，也顾不得装了，反正也没人看。

　　“令贵妃，您不能这样，他们是万岁爷的客人。”小林子爬起来，护在皈依身旁，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他，皈依少爷就不会得罪令贵妃了，得罪令贵妃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为什么对他好的人，总是那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