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花生花生baby

3、第 3 章 离开那天一

　　离开那天一大早，皈依去遇袭的地方，把等的不耐烦的小白带了下来。乾隆看到小白，很是吃惊，尤其是在看到小白带的那个包裹。乾隆围着小白转了几圈，感叹到，“皈依，你这马儿，也真是太通人性了吧。”

　　皈依打开小白带来的包裹，里面是两套衣物，一些盘缠、药物和信。皈依打开信封，将正常的信递给乾隆，自己拿起方慈读起来。

　　“皈依，你的眼睛？”注意到皈依的动作，乾隆问出了萦绕在心头几天的疑问。这几日，两人形影不离，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皈依身上，自然是注意到了皈依的眼睛。

　　“看不见，大概是冻坏了，谁知道呢。我去向大叔道别，顺便给些银子答谢人家。”皈依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看不见这件事，只是不愿乾隆知道过多。姐姐常感叹，大概除了眼睛，他和以前没有什么牵扯了。不管如何，他不愿和过往有任何牵扯。

　　“我去吧。”乾隆拉住皈依，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皈依，我想照顾你，为你做些事，不是同情，而是心疼。”

　　听着乾隆远去的脚步，皈依微愣。类似的话，师傅和姐姐都说过，但从未有哪次这般触动他，是因为父子天性吗？现在的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外人，他连对外人，都如此上心，为何对自己的儿子那般。爱新觉罗·永璂，你的存在，根本就是个错误！

　　告别大叔，两人共骑着小白上路了。一路上，皈依十分沉默。乾隆没有多问，只是更加用心照顾皈依，想尽办法逗他开心。

　　回京的路，还算顺利，并没有遇什么惊险。想来也是，那些人留在乾隆他们体内特殊的香料，已经被皈依除去，而可能透露他们行踪的人也不在了，自然不怎么可能再遇到什么危险。

　　在他们入京前，乾隆和他的部下汇合了。皈依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那个男人了，不想这男人竟然不顾他的天下，就那么跟着他。好吧，那男人也不是不顾，只是躲到幕后引众人入局。皈依可以遇见，当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将会有多少人惊掉下巴。

　　抛开成见，这个男人让皈依不得不佩服。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几次几乎丧命，还能处之泰然，利用这次机会，对朝中大臣进行大清洗。他是个天生的王者。

　　乾隆的布置，不是最让皈依惊讶的，毕竟他多少猜到了些。可云居寺实在是在他意料之外——直属乾隆的情报暗杀组织。在京城，云居寺算是个大寺，香客甚多，其中不乏显贵们，确实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

　　在他们来到云居寺的第一天，乾隆便把这里的另一面告诉了皈依。皈依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为何要这么信任他，信任一个认识短短数月，而且不知底细的人。即使她曾经救过他，也难保不是故意安插到他身边的人。
　　﹌﹌﹌﹌﹌
　　“阿弥陀佛，皈依，今日感觉如何。”圆慧很喜欢老友的这个徒弟，性子好，悟性高，与他聊天参禅，是个享受。圆慧有些羡慕老友，能遇上这样一个徒弟。又有些为老友可惜，这孩子的出生，注定与佛无缘。

　　是的，出生。第一眼，圆慧便认出了皈依——已故继后之子。会认出来，是因为他最小的弟子。那个为情所困，即使投入他的门下，依旧默默关注，直到皇后去世，也没能看破的小弟子。虽然变的很不一样，但是，眉眼间，还能依稀看到皇后的影子。

　　“多谢大师关心，昨日那帖药，并无多大感觉。”皈依熟练的为圆慧倒了一杯茶。这些日子'，圆慧为了他的眼睛，费尽了心思。看着他一次次失望，皈依很过意不去。为了他的眼睛，已经劳累很多人了。

　　“还是没有用吗，那老衲就不再为你开药了，等宗昱来了再说。”圆慧失望的接过茶水，轻抿一口。皈依的眼睛，他找不到确切的病因，他从未遇到过这么奇怪的病症。这几日，他也试着为皈依用了一些名目的药，收效盛微。

　　“这几日劳烦大师了，又是为皈依配药，又是开解皈依。”这几天，圆慧为他忙前忙后。虽然收效甚微，但皈依是十分感激的。

　　“阿弥陀佛，恕老衲多言，皈依为何拒绝艾施主的提议，他很关心你。”圆慧觉得，皈依的眼睛，很可能是在皇宫落下的病根。因为不了解皇宫的阴私，宫外的人诊断，总是很难找到症结。

　　“大师，皈依只是个平凡人，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第一次救他，只是因为遇到了，不能见死不救。第二次，是为寺中人的安危。”皈依轻抚桌上书页，那是乾隆用盲文为他摘抄的。越是想撇清关系，越是牵扯的更密，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吧。明明害怕失去安宁的生活，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却又贪念那人的温暖。

　　“皈依，你师傅为何不为你剃度。”圆慧看着皈依不在平静的面庞，轻轻叹息。“师傅说，我与佛无缘。”皈依听到圆慧的叹息，不由握紧拳，他真的与佛无缘吗，究竟，怎么才算有缘。

　　“皈依，即使前尘往事尽忘，即使离开的再远，你还是回来了，那便是缘。”

　　“大师，此话何讲，皈依不明。”皈依的手一顿，圆慧认识他，认识曾经的他。

　　竟然还有人，记得他，认出他。
　　﹌﹌﹌﹌﹌
　　“启禀万岁爷，山东巡抚咯尔钦带着十二阿哥上京，指证五年前令贵妃加害于他。那位自称十二阿哥的人，带着的信物，虽然缺了一角，但是的确是属于十二阿哥的。而那些证据，也十分真实，已经有人去追查了。”粘轩处的暗卫带着最新的消息前来汇报，显然这不是个好消息。

　　“十二阿哥？那些老家伙怎么反应，老佛爷怎么看。”乾隆有些头疼的听着粘轩处侍卫的报告，为什么明明已经死去的人又会活过来。这水，真是越来越浑，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让人惊喜的花招。

　　“回万岁爷，基本都是观望，但明显偏向相信那个十二阿哥所言。老佛爷也是，禁了令贵妃的足。”跪在地上的人，继续答道，并在心中暗暗祈祷皇上不要问起皈依少爷。

　　“咯尔钦吗，好好查一下这个人，还有那个‘十二阿哥’。对了，皈依的身世，还没有查出来吗。”乾隆揉揉太阳穴，他没想到，小小的普安寺，竟然藏了那么多的秘密。而皈依，能查到的，也就他在普安寺的五年。

　　“属下遵旨。请皇上降罪，皈依少爷的消息，除了很可能是京城人士这一点，就再也没有进展了。所有消息，全部断在了五年前。正在查五年前京城失踪人口，还未找到符合的。”暗卫缩了缩，还是问了，每次问，都会发火。

　　“准备一下，一会就回宫。皈依的事，到此结束。”乾隆想了想，沉吟道，并没有对他们的办事不利追究。现下，他不得不回去了，在不回去，怕是这江山真的要易主了。连十二阿哥都出来了，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暗卫对自己这么容易过关，十分庆幸。虽然很诧异乾隆放弃对皈依的调查，但他还没那个胆子问，迅速离开去准备回宫事宜。
　　﹌﹌﹌﹌﹌
　　“阿弥陀佛，艾施主好。”这段日子陪皈依的小沙弥站在门外守着，见到乾隆行了个礼。“皈依在吗？”乾隆看着紧闭的房门，这个时间，皈依一般都在房里听书的，难道出去了。

　　“艾施主，皈依师傅在，圆慧大师，宗昱大师，行文师叔和师叔带来的大夫，在为他会诊。”“是吗，多久了。”乾隆是来做最后的挣扎的，没想到皈依的师傅这个时候过来，怕是更难说服他了吧，乾隆苦笑。

　　“回艾施主，进去大半个时辰了，您要进去吗。”说着，小沙弥已经为乾隆打开了房门。“好。”乾隆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怎么在人家师傅面前诱拐徒儿的事宜，一边往里走。

　　“阿弥陀佛，艾施主。”圆慧听到动静，起身向乾隆行礼，宗昱与行文也随着行了个礼，而王太医就为难了。如今盛传圣上遇害，为了皇位，宫里宫外已经是波涛暗涌，一触即发。没想到圣上竟然好好的呆在云居寺里，更糟的是，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乾隆没有管惴惴不安的王太医，坐到皈依身旁，关切的询问起皈依的病情。

　　“艾施主，说来惭愧，贫僧与老友自负医术不错，白白耽误了皈依这些年。”圆慧笑呵呵的说道，没想到小弟子带来的这个大夫见过这样的病症。虽然没有医治过，但知道病因，对症下药，一定能治好的。

　　“那真是太好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这些日子，见圆慧对皈依的眼睛束手无策，乾隆是十分失望的，甚至是绝望，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阿弥陀佛，有几味药，怕是只有艾施主才有。”圆慧将刚刚商讨好的药方递给乾隆，乾隆只草草扫了一眼，“没问题，我那应该都有。不知道，我可否接皈依去我那住几天，也方便治疗。”

　　“不了，我不会踏入那里半步。离开那里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自由了。我救你两次，应该可以抵消一切了吧。”皈依平静的说。

　　乾隆的脸，阴晴不定，几度变化，最终落寞的离开。

　　到底，乾隆没有带皈依回宫。
　　﹌﹌﹌﹌﹌
　　皈依的话，击的乾隆溃不成军。他怎么会想到，早上还万般诅咒人，转眼便成了已被他放在心尖儿的人。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怎么就会变成了同一个人呢。但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欣喜。

　　他已经不记不清永璂是什么样的，印象中的人，总是一副要哭不哭，唯唯诺诺的样子。哪里像现在的皈依，举止优雅，聪慧过人，冷静自持。他很难想象，一个弱不禁风的废物，蜕变成现在的样子，经历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想到这些，乾隆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暴虐。

　　他并不后悔那样对待继后一脉，继后的性子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他是个大男人，掌控天下的男人，怎么可能受得了一个女人，对他这般指手画脚。对永璂，他不是没有过期待，但是平庸甚至懦弱的表现，让乾隆很失望。因为失望，更因为迁怒，让他彻底无视了这个儿子。

　　如果，至始至终，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人，他怎么会舍得让人如此欺负他。而如果真的是那人，又怎么会活的那般窝囊。

　　乾隆花了两天梳理好纷繁的思绪。他喜欢皈依，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谜一般的青年。之后的种种，让他越陷越深，尤其是在皈依重伤昏迷的那段时间，他彻底沦陷了。他看上的，便会拿过来。只是皈依是特别的，他要的不是一时欢愉，所以他步步为营，着手扫清可能存在的任何阻碍与危险。

　　乾隆扔掉粘轩处关于咯尔钦和那个“十二阿哥”的折子，真是一出好戏，只是注定是为他人做嫁衣。看来，老天都在帮他。皈依，你连生命都是我给的，我们将会世上最亲密的人，真好。
　　﹌﹌﹌﹌﹌
　　“姐姐，怎么了？”皈依听着方慈不断扯着帕子，就知道她现在有多纠结了。“皈依，那个，你，真的是那个......”方慈更加纠结，天知道当她兴冲冲跑来云居寺，竟然听到了那番不得了的话。这世上哪来这么凑巧的事，而且还不止一件。

　　“是吧，我不太记得了，圆慧大师和行文师兄没有理由骗我。”皈依漫不经心的说道。过去的记忆，依旧模糊不清，在意过的人，已经不在了。既然忘了，他便不想去执着，那个地方，与他而言，只是一个华丽的囚笼。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方慈小心的注意着皈依的表情，对于弟弟突然变成一个阿哥，她还是有些接受不良的。尤其是她在京中带了那么久，对光鲜亮丽的皇家了解不少。关于两位民间格格和皇后的恩怨纠葛，更是没少听，她很是担心她乖巧的弟弟会做傻事。

　　“打算？没仔细想过。以前，只想守着普安寺，现在吗，我很想四处走走看看。姐姐，过去了就过去了，十二阿哥早就去世了，不是吗，我只是皈依。”皈依知道方慈在担心什么，安慰的拍拍方慈的手。

　　“只要你开心就好，姐姐永远都会站在你那边的。”方慈目光灼灼的看着皈依，她的弟弟，怎么会和一群没脑子的人计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群家伙早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受罚的。

　　“好了，不说了，姐姐不是说要去庙会的吗，我可是听到姐夫的脚步声，已经来回响了好久了。”“啊，遭了，我们快点。”说着，方慈拉上皈依，往屋里跑去。
　　﹌﹌﹌﹌﹌
　　“尔康，不要愁眉苦脸的，我相信皇阿玛只是被气糊涂了，才会那么生气的。等气过了，你就可以官复原职了。”紫薇看着有气无力的福尔康，十分担心。当听闻乾隆遇害，紫薇就十分担忧，她的尔康为什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那些日子，她几乎日日以泪洗面。好不容易把人盼了回来，却只剩下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来得及关心尔康，又有大批人围住了学士府，将昏迷不醒的尔康带走了。她多次进宫，求令贵妃帮忙，也没能见到尔康。后来就是那个十二阿哥来了，她连令贵妃都见不到了。那段日子，她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渴望有人能安慰她。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的皇阿玛从天而降。当她兴冲冲地跑去找她高贵的皇阿玛时，却被人拦在了乾清宫外，那是她从未受过的待遇。她满是委屈的回到家，发现尔康已经回来了，这让她一下就忘了在乾清宫受到的委屈，和她的“天”回房互诉衷肠去了。

　　福尔康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才把身体养好。身体一好，福尔康就呆不住了，一大早就随他的阿玛上早朝去了。进宫时，每个看到福家父子的人，都很奇怪。福尔康把那些眼神都当做了羡慕，乾隆一回来，他就被放了，他可是乾隆最宠爱的臣子。

　　福尔康哪会知道，大家这么看他，完全是因为乾隆已经撤了他的职。关于福尔康撤职一事，乾隆没有下旨，只是对福尔康的上司说了一声。福尔康的上司，老早就看福尔康不顺眼了，立马提拔了一人顶替了福尔康，也没想着通知福尔康一声。而其他人更不会去通知那个眼高于顶的驸马爷，说不定好心去报信，还被羞辱一番。

　　要问天天上朝的福伦怎么会不知道宝贝儿子被乾隆撤了职，还不是他那坏人缘。福伦清高，很是不屑那些曲意逢迎的人，自身又没什么本事，自然不会知道。于是福尔康就在福家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下岗了。

　　乾隆看见站在前面的福尔康，很是意外。遇刺之事，福尔康和永琪一样，都是被利用了。虽然乾隆心中膈应，但毕竟是宠信了那么多年的人，多少有点感情，只是先给点教训，没想着要把他们怎么样。乾隆意外之后，也没说什么，等会会有人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惩罚。

　　当福尔康回到自己轮班处，却发现自己的地方已经有人了，差点就和那人打了起来。他的上司来了，不咸不淡的告诉他，皇上已经罢免了他。福尔康不可置信的看着乾隆的手谕，第一反应是，这不是真的，然后想要去找乾隆理论，只是被拦着了门外，之后更是被乾隆打了五十大板。

　　福尔康被抬回了学士府，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紫薇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哄福尔康开心。她自己又见不到乾隆为福尔康求情，于是福伦福晋对紫薇很是阴阳怪气。紫薇十分委屈，她是丈夫不理她，她温柔的婆婆又那样对她。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福尔康看着柔弱的紫薇，心里也过意不去，在给艾棋写了一封信后，就提出带紫薇去逛庙会。紫薇高兴坏了，立刻准备了一下，高高兴兴的和福尔康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