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妃千夜

9、原来爱情自有天意

　　初以以翻着手机短信，看着一个个亲昵的称呼，一个个亲密的字眼，他既不删除也不加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毫不在乎。

　　众所周知，叶辰总是有着很多漂亮女朋友，他早就习惯了，漂亮女朋友也要去习惯，不习惯就不能留在他的身边。因为，女孩子来，他张开双臂拥抱，女孩子走，他只微笑不挽留。

　　明明是个花心滥情的主，却还是卷走了数不清的少女心，不知道是因为那张脸太过迷人，还是因为那颗心一直流浪。

　　初以以痴痴傻傻地爱了叶辰整整六年，从高中到大学，他在哪，她就去哪，他喜欢什么，她就去学什么。

　　叶辰身边的女孩子来来去去，换了不知道多少批，只有初以以硬是咬着牙一直挺了下来。

　　这点，连叶辰都觉得惊讶。

　　“想什么？”叶辰将一杯热咖啡递到初以以的手上，笑容灿烂，像阳光一样很暖心。

　　“想你。”初以以握着热咖啡，声音软软的。

　　叶辰低头，在初以以的嘴唇上轻轻一啄“不愧跟了我这么久，小嘴真是越来越甜了。”

　　初以以羞涩地笑着，将叶辰的手臂挽得更紧“难得你能陪我一整天，我们等会儿做些什么？”

　　“看花看雪看月亮看星星？”

　　“不要。”

　　“那陪你逛街吃饭看电影？”

　　“不要。”

　　“想要什么，你说说看。”

　　“钥匙。”初以以停下脚步，无限期待地看着叶辰的侧脸。

　　叶辰沉默了。

　　钥匙，他的家的钥匙。

　　初以以一心一意地爱了他六年，他知道。

　　他也知道，初以以想要这把钥匙不过是想证明她的地位。

　　可惜，叶辰的骨子里疯狂热爱着自由，不喜欢束缚，不喜欢限制，更不喜欢被过分打扰。

　　家的钥匙，对于他，可不只是摆设，还不打算交给谁。

　　初以以对钥匙自然是无限憧憬，但是她多少了解叶辰，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失望的准备。叶辰沉默，初以以也只好收拾情绪，又是一笑，换了句话“要是我想挑衣服，你陪不陪我？”

　　“可以。”叶辰会心一笑，初以以懂分寸，知进退，这是叶辰最欣赏她的地方。“以以，如果我到了被家里人逼婚的年纪，还没有找到心爱的女人。那时候，蓝亦汐？”

　　初以以和叶辰都愠怒地看住迎面而来的小情侣，景沐和沈君炜。初以以生气的是，蓝亦汐既然玩失踪，那为什么在这句话这个时候出现。叶辰生气的是，蓝亦汐玩失踪就有躲他的意思，现在倒是牵着沈君炜的手，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面前。

　　“呵，沈君炜，朋友妻不可欺，蓝亦汐什么时候到你手里去了。”叶辰的眼神冷冷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却不是戏谑，是慑人。

　　“你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使。看清楚，她不是蓝亦汐。”沈君炜从容地向前一步，依旧握着景沐的手，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的身边。

　　“你真的认错人了。”景沐疑惑地打量着叶辰，如果说沈君炜是谦和，那这个人就是俊美。这和蓝亦汐形容的英气的颜紫印，完全不符合。何况他们两个应该都还在英国。那，这个朋友妻的妻，是怎么来的？

　　“明明就是亦汐啊。”初以以盯着景沐看了很久，世上哪里会有一模一样的脸，肯定是同一个人。

　　叶辰也是疑惑地打量景沐。

　　这个女孩子，一模一样的甜美可爱的脸。

　　只是，气质不一样，蓝亦汐是凉凉的冷静，这个女孩子却是暖暖的恬静。

　　以他和沈君炜的关系，对沈君炜的了解，沈君炜既不屑隐瞒也不会欺骗。沈君炜说不是，那一定不是。

　　可是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

　　叶辰将审视的目光收起来，笑了“真是抱歉，我的女朋友蓝亦汐，和你长得实在太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不知道美女你怎么称呼？”

　　“这是你未来嫂子，注意用词。”沈君炜一拳捶在叶辰的肩上，不轻不重，意思是让他不要靠近。转向景沐，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沐沐，他叫叶辰，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沐沐？呵，这难道是十年前的那个女孩子？”叶辰又笑了，笑容却是苦涩的，像是不忍触碰的伤口又被撕裂，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她是不是该有个妹妹，也叫洛洛。”

　　“好了！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沈君炜的语气里夹着隐隐的愤怒和伤感。

　　景沐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眼叶辰，然后定定地看住沈君炜，过了两秒，又是恬静一笑“君炜，我有点饿了。”

　　“好，我们去吃点东西。叶辰，初以以，先走了。”

　　沈君炜随意和他们道了别，握着景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刚才，景沐的明显颤抖和复杂眼神，他都清楚感受到了。

　　一路上，景沐都心不在焉的，总在出神想着什么。

　　“沐沐，有些事情太过遥远，而且那个时候年纪还太小。所以没有告诉你，你是不是很在意？”

　　“十年前，十年前，你十二岁。你们在哪里，究竟遇见了谁。什么沐沐，什么姐妹。”景沐的眼神越来越黯，情绪越来越激动“君炜，你都说给我听。我想知道。我要知道。”

　　沈君炜将景沐的手握得更紧，试图让她平静一些“我都告诉你，你不要生气。沐沐，你安静地听我说，好不好。”

　　景沐点点头，没有说话。

　　沈君炜轻轻叹了口气，将芒果西米露和黑森林推到景沐的面前，“那你一边吃，一边听我讲，不要饿着了。”

　　景沐低着头，拿着勺子轻轻搅着西米露。

　　“我和叶辰的老家，是在北方的一个小城镇。十年前的冬天，我和叶辰在屋外打雪仗。叶辰不小心砸中了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立刻就哭了，她的姐姐就冲过来把叶辰推倒了，叶辰委屈，也坐在地上哭，所以，我就从背后把那个姐姐推倒了。结果，那天，两个人坐在雪地上一直哭，另外两个人互相推倒，再站起来，接着打。”沈君炜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只剩下淡淡的落寞和伤感“不打不相识，后来我们四个人成了玩伴，感情真的很好很好。我们一起去河边抓小鱼虾，爬树掏鸟蛋，漫山遍野地跑，整天到处去玩去疯。那对姐妹，姐姐叫沐沐，妹妹叫洛洛。再后来，我，喜欢沐沐，就拿着一把藏木短刀去表白。”

　　“藏木短刀？你只是表白，不是定情？”

　　“这，这两个好像，没什么差别。我把刀给了沐沐，把刀鞘留了下来。叶辰把自己一直戴着的玉，送给了洛洛，还用刻刀在玉的背面写了个洛字。我们说好，长大了要娶妻的时候，她们一定要嫁给我们。可是没多久，她们就消失了，去家里找了很多次，都是空空的。问街坊邻居，也只知道是忽然搬走了。”

　　“很失望？”

　　沈君炜看不清景沐的表情，也分辨不出她的情绪，只能尽量委婉地坦白“嗯，失望，主要是难过。那个时候才觉得，我并不了解沐沐。我不知道她的真名，不认识她的家人，不清楚她忽然离开的原因。沐沐，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过去很久了。我觉得没有必要，不想让你多想，所以没有告诉你。”

　　“你对那个沐沐是真心的吗？”

　　“那都是小时候了。我”

　　“是不是？”

　　“......是。当时是。沐沐，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我是真心”

　　“我要看那把藏木短刀的刀鞘。你还留着对不对？”

　　“沐沐，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说的话，做过的事，只要与你有关，全部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回家把刀鞘带过来，我在店里等你。然后，我告诉你，我在意的是什么。”

　　景沐的神情很坚决，由不得他拒绝。

　　沈君炜隐约有些说不清的郁闷，只当是女孩子吃醋的时候都不讲道理，还是先把景沐送到店里，然后抑郁地回家找到了刀鞘。

　　往甜品店的路上，沈君炜不断想起小时候四个人的日子，想起那个黑黑瘦瘦但是眼睛特别亮的沐沐，想起那时年幼却很真诚地说过的每一句话。

　　沐沐，沐沐啊，两个沐沐，一个是小时候喜欢的人，一个是现在爱着的人。

　　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就好了，可是，这么现实的世界怎么会有童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甜品店的门口依旧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景沐静静地坐在藤蔓秋千，似乎在出神想着什么，嘴角有微微扬起的弧度，静谧柔和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景沐是居住在精灵森林的仙子。

　　沈君炜愣了神，停在门口，一直凝视着景沐。他突然觉得，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一辈子，也不会觉得烦，不会觉得腻。

　　景沐回过神，发现了呆呆看着她的沈君炜，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景沐喜欢沈君炜的任何表情，温柔的，从容的，认真的，害羞的，紧张的，呆呆的......她真想就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幸福地过去。

　　“外面冷，快进来。”景沐先清醒过来，连忙去开门，将沈君炜拉进店里。

　　“沐沐，就算我变成拄拐杖的老爷爷，你变成没牙齿的老奶奶，你还是会让我觉得惊艳，我这辈子，都看不够你。”

　　“我觉得你越来越会哄女孩子开心了。”景沐微微垂下眼睫毛，不自觉地笑了，忽然伸出左手“刀鞘呢？”

　　沈君炜的话忽然就卡住了，笑意也一下子淡了，景沐不会是想把刀鞘给扔了吧？心里这么担心着，还是将刀鞘递给了景沐。

　　“你真的还留着。”景沐握着刀鞘，手微微发抖，转身就进了里间，声音也不自觉高了八个度“不许跟过来。”

　　沈君炜犹豫了片刻，还是迈开大步追了进去。他和沐沐唯一的联系就只剩下这个刀鞘，他原本打算珍藏一辈子，就当是缅怀童年的纯真都好。景沐这架势，实在是让他担心。

　　“啊！”景沐看见他，低低叫了一声，手一抖，刀鞘和藏木短刀就掉在了地上“你，不是，不让你进来，你”

　　沈君炜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地上那把藏木短刀，他送给沐沐的短刀，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沈君炜捡起刀鞘和短刀，试了一下，真的是原配。

　　“沐沐？”

　　“我，我也不相信，我想确认清楚，再告诉你的。我，我，没有想到，你，会是”

　　沈君炜伸手将景沐捞进怀里，抱紧她，语气惊喜“这个世界竟然有童话。沐沐，沐沐。太好了。以前喜欢的人和现在爱的人是同一个人。沐沐，你说我怎么可能再放开你，怎么可能。”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以为是我疯了，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第一次吃醋的时候，第一次提起那件事的时候，第一次去了男生的家的时候，第一次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君炜，我以为我疯了，才会喜欢一个只相处了两天的人。现在我不觉得了，我们真的认识很久很久了，你，你也在我心里很久很久了。”

　　“当年那个张牙舞爪的黑黑瘦瘦的小沐沐，怎么会变成一个温柔娴静的可爱甜蜜的沐沐。沐沐，你会不会怪我认不出你？”

　　“那个时候，你还胖乎乎的黑乎乎的，像个小木墩。居然还告诉我，你的名字叫大哥。现在你好看成这个样子，我也认不出来。那，扯平了。”

　　“好看啊？”沈君炜松开景沐，俯身抵着她的额头，笑意浓重“有多好看？”

　　“好看，就是很好看啊，就是，那种想一直看的那种。”

　　除了偶尔拥抱，这些日子里，景沐还是第一次和沈君炜靠得这么近，沈君炜温热的鼻息扑到她脸上，有些痒痒的。

　　景沐微微垂下眼睫毛，鼓起勇气，凑上去，啄了一下微凉的薄唇。

　　景沐刚往回撤，沈君炜就覆了上来，温柔亲吻，带了无法抗拒的气息，缱倦缠绵的情意就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如果爱有天意，不管是千山万水，还是天涯海角，对的那个人都会为你跋涉千里，穿越山河，最后在大地飞花的时节，来到你的面前，对你微笑，牵起你的手，轻声开口说爱你。

　　从此，就是一生一世的斑斓光景。

　　沈君炜依依不舍地松开景沐，宠爱的语气带了些暧昧“沐沐，你不仅长得甜，嘴也甜。”

　　景沐习惯性地红了脸，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又淡了“君炜，现在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的妹妹是景洛，就是你认识的蓝亦汐。但是今天遇见的那个人，就是叶辰，我希望你先不要告诉他。因为妹妹只和我提过颜紫印，而且叶辰明显是个花心大萝卜，等她从英国回来，我问清楚，你再决定好吗？\"

　　“好，听你的。”沈君炜这才想起叶辰的事情，他和蓝亦汐也真的是缘分不浅。可惜，蓝亦汐和颜紫印的感情好的不得了，前一阵子虽然闹了分手，可是既然她去了英国，一定是去找颜紫印，这样看来，叶辰的机会又没有了。

　　沈君炜猜得到的，叶辰自然也猜得到。

　　叶辰看着沈君炜和景沐走远，很好奇那个和蓝亦汐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直觉告诉他，她们两个人一定有关系，有不一般的关系，说不定就是双生。

　　叶辰不相信巧合，可是世事常常就是这么凑巧。

　　铃声意外地响起，夏谦？

　　“嘿，叶辰。我正好闲了，想起件事情要告诉你。上次那个小粉丝借手机，打了两个电话，其中居然有一个人和我认识。如果不是他回电，我还没发现这事。”

　　“你们认识同一个人？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景飒。”

　　“景飒？能不能约出来，大家认识认识？”

　　“现在不行。景飒在英国，准备一个比赛。”

　　“什么？他在英国，在准备比赛？”叶辰的反应很快，立刻就想起来，颜紫印也在英国准备新秀赛。难道景飒，颜紫印，蓝亦汐三个人都是认识的？

　　“嗯，怎么？说起来，景飒也觉得很惊讶，难得我和他有共同的粉丝。”

　　“你不记得她的名字？她叫蓝亦汐，蓝亦汐。你套套话，她和景飒一定有关系。”

　　“在我看来，粉丝都一样，一样有品位。难得你对一妞儿这么上心，我抽时间去问。”

　　“好兄弟，辛苦你了。”

　　“少来这套。记者又堵过来了。”

　　叶辰听着嘟嘟声，也挂了电话，沐沐，景飒，蓝亦汐，想起蓝亦汐，叶辰的眼睛里闪着异于平时的光芒，狡黠，戏谑，还带着占有欲。

　　身边的初以以忽然就慌了神。

　　叶辰的眼睛从来骗不了人，提到蓝亦汐，他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感兴趣，那么不一样。

　　初以以爱了叶辰六年，六年，足够她学会从叶辰的眼睛里读出所有的情绪。

　　“你喜欢亦汐？”

　　“喜欢。”

　　“那，有多喜欢？”

　　“怎么，吃醋了。”

　　叶辰觉得奇怪，他和初以以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不会提其他的女生，尤其是叶辰喜欢的女生，初以以怎么会突然这么在意蓝亦汐。

　　“是害怕了。我怕你对她不一样，我怕你对她不是一时兴趣，我怕你”

　　初以以的话统统被堵了回去，叶辰的亲吻总是霸道的不容抗拒，带着炽热如火的感觉，却能把初以以吻成一滩水。

　　“会吃醋的女孩儿才可爱。”

　　叶辰的笑容依旧戏谑，他揽着初以以的腰，若无其事地继续陪她逛街。

　　初以以知道叶辰的意思，她不再提了，她不能再提了。

　　她如果伸出手去，只怕什么都得不到，失去的反而会更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