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左边的你》六小溪

3、梦中游复拾旧时梦，君戏语趣解女儿经 下

　　君姚按下楚蒙的肩道：“用红楼中的话来总述红楼，‘其中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齐悦急道：“君姚，若是用这话来糊弄大家，趁早别说了！”
　　君姚缓步走到右边，扶着齐悦道：“你别急呀！”又重新道：“异样女子，何以为异呢？世人都道，林妹妹少有，宝姐姐难得，其实，不是少有难得，是难以长存持久罢了！”安洁听她解的几分有趣，便轻轻放了筷子，微微笑看着君姚。
　　君姚又走了两小步，趴在煦然身上道：“宝哥哥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这话不假，女儿初成便都得了绛珠灵气，当然那爱使小性的毛病也并沾染了过来。年少张狂时，哪一个不是孤高自许，目下无尘的！”说着，又推离了煦然，羞着楚蒙的脸笑道：“斗嘴拌气，拈酸吃醋，那一个哭的不比林妹妹厉害！”楚蒙听了扑哧一笑。君姚又起了身，见阮阮托着下巴迎面笑着，又绕了过去，一面拧着阮阮的脸，一面又道：“后来，或因年岁渐长，或因人情世故，遂丢那些多愁善感的小性儿，又学起了宝姐姐的周全大气，圆滑世故。”君姚边说着，边又同阮阮打闹嬉戏着，看的众人都是一乐，独有安洁侧了身子，拉过君姚的手，慢慢问道：“再后来呢？”君姚迎着脸，笑道：“后来么？”那边楚蒙、齐悦双双急声问道：“怎样？”君姚转回到自己座位，竖起左手食指，看着众人笑道：“爱哭的林妹妹！”众人紧紧盯着点了点头，君姚又竖起了右手食指，问道：“稳重的宝姐姐？”众人口中连连称是，君姚又把左手移向右手，说道：“爱哭的妹妹长大成了稳重的姐姐？”众人凝色噤声，等着她说下去。只见君姚沉吟了半刻，忽的明眸一闪，双指交拢抱在胸前，俏声玩味说道：“等姐姐妹妹们嫁了人，或是成了凤辣子二奶奶，风风火火的，又或是成了第一善德人大奶奶，唯唯诺诺的！”边说了，还边又将双手平摊在空中，末了，又狡黠一笑，故作凄幽，慢慢叹了一句道：“就此一生呐！”。众人又是一笑，齐悦站起了身，拉了君姚推推搡搡，笑道：“这又是你胡诌乱编的！”安洁微微笑道：“编的也巧！”楚蒙却安静的托了头，侧着脸，嘴里叨叨琢磨着什么。
　　忽的，扑哧一声，楚蒙拍着桌子放声大笑，一时竟笑出了泪，煦然摇着她道：“君姚说的有那么好笑吗？”楚蒙岔着气嘟哝了一句，阮阮凑上前去，问道：“说清楚呀！”楚蒙俯撑起来，双手推开了围在一旁的阮阮、煦然，指着君姚，朗声笑道：“你们可听清楚了，她说的可是‘等姐姐妹妹们嫁了人’，君姚，你到是好好说说，等着谁嫁呢，还有，这里谁是风风火火，谁又是唯唯诺诺呢！”众人皆是一悟，这边安洁慢慢起了身，退至一旁；阮阮红了脸，随在后面；那边煦然、齐悦两人冲前将君姚团团围住，煦然拧着君姚的脸颊，凶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齐悦按着君姚肩膀，笑道：“你这张嘴，倒是再编排编排呀！”立在一边的阮阮帮腔，娇声说道：“姚姚，活该！”君姚连连央声告饶道：“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这两人堵着君姚，皆是不依。对面楚蒙一面用筷子叮叮咚咚敲着碗，一边又说道：“你既然敢这么的编着，我就一定要给大家全部解透，讲清楚了才好！”齐悦瞅了君姚一眼，笑道：“快讲快讲，我今儿倒是要好好清算清算她明嘲暗讽的旧账！”君姚一听，忙朝楚蒙摆摆手，楚蒙笑道：“咱们自小长大的，你肚子里那点儿坏主意还想瞒过我？”齐悦跺了脚，走到楚蒙身边，急催道：“快说！”楚蒙拉了齐悦，笑道：“她这骂人的法子巧，你耐心些听，她说这女子一生，先如黛玉，再如宝钗，接下来又若凤纨二人，也就是说，咱们这一辈子，林非林，薛非薛；王非王，李非李！”齐悦哦了一声，笑道：“我知道了！这丫头果真是拐着弯儿骂我们呢！”那边安洁也是会心一笑。阮阮满脸迷茫的看着楚蒙，煦然道：“快别绕了，她这张嘴又怎么不着边际的损人了？”楚蒙一口气道：“有一种动物，似鹿非鹿，似马非马，似牛非牛，似驴非驴，美名曰‘四不像’！”楚蒙缓了一口气，指着对面大声道：“她是在骂咱们是四不像呢！还不把她抓住，好好教训一顿！”
　　那知话刚落音，这边君姚趁齐悦离开的空子，躲身小跑到了大厅。楚蒙见状，一个箭步上前，跟了过去；煦然闪了个神，见君姚从自己手边溜了出去，赶紧脱下了大红衣裳，撩在椅背上；这边齐悦咬着牙，拢了发，捋起袖子，双手叉腰，恨声道：“咱们今儿好好给她过个年！”煦然也忿忿道：“让她尝尝我们的厉害！”说完，两人匆匆追了过去。身后，阮阮娇娇赧赧的笑着，挽了一旁的安洁，缓缓入了厅中。
　　安洁、阮阮刚一踏入，满屋子嘻嘻笑笑的，好不热闹。只见君姚一人轻轻松松俏身东躲西绕，那三人急追猛赶在她身后团团绕着圆圈。一时，齐悦歇了气，瘫在沙发上，揉着肚子喘吁吁哎哟道：“萌宠你就一直紧跟着她别放，煦然快掉了头，回转堵她！”阮阮看着有趣，松了安洁，兴冲冲也加入其中。安洁脸上带着淡淡笑，缓缓身扶了沙发，远远的与齐悦隔坐着。
　　君姚见三人一块围了上来，犹逗趣笑道：“快来呀！快来呀！”楚蒙张了双手，朝前猛的一扑，君姚忙侧身跳过，这边扑了空，那边两人又迎了过来，君姚慌的又折回了沙发这边，正对着煦然、阮阮作着鬼脸，却不提防，坐在沙发上的齐悦一把拉过她的手，将她压在沙发上。齐悦俯身按着君姚，笑道：“看你这下怎么着！”又转着头，对那边三人喊道：“快过来，别让这丫头又逃了！”
　　煦然、阮阮两人笑吟吟赶了过去，齐悦拧着君姚的脸，刻薄道：“好妹妹，你倒是快快寻个人，我兜里还压着些份子钱，包了好给你送去贺喜长光呀！”君姚躺在齐悦的膝上，柔声央求道：“你就大人大量好了！”齐悦正要开口，煦然挤了过来，忿忿道：“就算都饶了你，我偏不饶！咱们这里一个楚蒙唧唧歪歪说个不停，可她没你能这么能编排人，我这么花见花开多么漂亮的一个人儿，倒你嘴里竟被糟蹋说成了四不像，今儿非让你瞧瞧我厉害！”说着，使劲搓着双手，伸到君姚胳肢窝处乱挠。君姚最是个怕痒的，见煦然的手挠了过来，连连摆头，强撑着要起来，不想，另一边，阮阮早早将她肩膀稳稳按住，动弹不得。一时，君姚笑的是花枝乱坠，喘不过气来。
　　这边，楚蒙见君姚已经被抓住，哈哈大笑一阵，转身，又泡了杯茶，端给了安洁。安洁接了杯子，见她们还在闹着，微微吹了茶，悠悠品了小一口，搁了杯子，轻声道：“都笑成这样了，姑且饶她这次！”几人这才停手作罢，君姚笑喘着气，又躺了一会儿，慢慢抬起身子，可刚刚那一阵折腾，人早没了力气，不知不觉竟从沙发上滑坐在地上。众人又忙把她扶了起来，倚靠在沙发上。
　　待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安洁不紧不慢说道：“君姚解的也不全通，天下的女子多了，难道嫁了人，非就要同着那凤纨二人，自然是还有别样的！”君姚靠着楚蒙身上悄悄笑着不语，煦然却道：“还能有什么样的！君姚说的不过是最为单纯两种罢了，更复杂的，或是外面风火着，里面唯诺着；或是里面逞强，外面贤淑着；又或是里外掺掺各半，说白了，不过是像配酒一样，哪边醇烈的多一些，哪边清淡的少一些！”安洁又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不再言语了。阮阮道：“那我是什么酒？”煦然抿嘴笑道：“珍珠米酒。”阮阮道：“为什么？”楚蒙抢道：“你瞧那酒中的珍珠米白心中一点黑，看着可爱，但喝起来却混混沌沌的，不就是你吗！”阮阮撇了嘴，众人都是一笑。
　　忽的，齐悦问道：“明儿十五，咱们晚上去哪儿玩？”阮阮道：“逛夜市去？”楚蒙推了推君姚，问道：“你今年还没抽吗？”君姚脸蹭在楚蒙的肩膀上，轻声道：“还没，要不明天大家一起去？”煦然一把揽过君姚，笑道：“去哪儿？”齐悦皱了眉，猜道：“玻璃盏？”楚蒙点头，笑道：“是。”安洁冷冷道：“这过节的去哪儿干什么！”煦然也道：“这样不大好吧？”阮阮指着君姚、楚蒙，道：“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有她俩在前面打着头呢！”煦然又道：“去那儿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挺闷的！再说，晚上还要去北街看花灯呢！”楚蒙笑道：“你们这一个个都是孤陋寡闻的，玻璃盏每年正月都会出一套花签。往年，我和君姚都是正月初六就去的，今年因为有些错不开日子，所以就浑忘了！”众人听的都是为之一奋，安洁道：“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不早说呢？”煦然撇了一眼楚蒙，又晃着君姚，怨道：“原来，你们俩都把好的藏着，掖着，自己偷乐着呢！”齐悦乐道：“既有这么好玩的东西，明天我们下午四点钟在广场后面的小公园集合！”阮阮抱怨道：“可明天不放假呀！”齐悦起身，得意笑道：“我明儿不当班！”楚蒙爽快坚定道：“逃！”煦然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滑步，诙谐笑道：“溜出来！”安洁稳稳道：“我可以调课的。”阮阮又求救的瞅着君姚，君姚乐道：“我又换工作了，这个星期过完了，才去呢！”众人都笑着盯着阮阮，见她嘟着嘴，煦然正色道：“算了，你还是乖乖的上班吧！”齐悦也叹道：“阮阮，还是别去了，说不定，好签都要被我们几个得了呢！”阮阮咬着牙，撇了一眼君姚，狠狠道：“我请假！”众人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是一笑。
　　安洁看了看时间，道：“既然明天还要聚的，今天就到这儿。”煦然不情不愿道：“这还早着呢，再玩会儿吧！”君姚起了身，拉了煦然道：“不早了，不早了，我送你们几个下去吧！”说完，众人又忙将各自衣帽穿戴好，叨了扰，说了明天见，一行人才又纷纷离去。

　　君姚送了众人，正欲回家，忽记起薄绒花毯还忘在楚蒙家，遂又少按了一层电梯。进了门，君姚一边折着小花毯，一边问道：“你叔叔怎么这会儿想到孝敬奶奶了？”楚蒙收拾着碗筷，说道：“还不是怕别人背后指着，说他是不孝子！”君姚折好了毯子，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君姚将毯子抱在怀里，笑道：“你忙完了，我也该回了！”楚蒙将盘子放到橱柜中，认真道：“你先坐着，我还有话给你讲！”君姚见她不似说笑，遂又回了厅中，心里猜疑着，不知楚蒙到底要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座次也有趣！楚蒙解的也好，却不知后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