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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情意 禽兽,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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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沐轻轻阖上房门,双手紧托的木案上摆着两只白瓷碗,他蹑手蹑脚的走过长廊,却被转角的身影吓了一跳。
“白叔叔,你怎么在这儿?”檀沐弯着腰,极其小声的问。
刘白朵哑然失笑,笑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酸楚,他指指外面,“那边聊。”
即便乖乖走在刘白朵的身后,檀沐的心思还悠悠地悬在房里那人身上。
一切都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发生、改变了,十天以前,何一能紧跟着他的脚步赶到,只是他没有带回太后,太后刚从大曜宫出来就独自离开了。檀沐知道,那是母后不原谅他,不愿意见他。
心头正压抑难耐,刘白朵风尘仆仆地带回一个重伤患者。取下那人的人皮面具,郁璟的脸突兀地暴露出来。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苍白失血的脸色,檀沐惶恐至极地看着他浑身的伤,想,一枝春,你又在演戏吗?
数日紧锣密鼓的抢救,他迟迟不醒。
“白叔叔,”檀沐趁着这个机会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白朵微笑地看了他一会儿,摸摸他几天来衣衫不解蓬乱的头发,“他冒充的是一个对季异有很大威胁的人物,只有这样,季异才可能调动一切人马围堵别苑,娘娘才得以平安出逃。按照计划他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失手了。”
“他、他不是很厉害吗……”檀沐喃喃自语。
“再厉害的人,也有担心失去的东西。一旦被人拿了死穴,胜算就大打折扣。”
檀沐想了想,“白叔叔能把他救出来,看来更厉害了?”
刘白朵摇摇头。
他转过身以后,檀沐看着他略显寂寥的背影,一些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舅舅死了以后,白叔叔去哪儿了?”
国舅爷死在檀沐登基的三年前,那年冬天大雪纷飞,出殡的路上幡幛漫卷,在肝肠寸断的哀乐里,刘白朵一身白丧扶着灵柩踽踽独行,从那以后,檀沐没有再见过他,记忆中的他仍停留在那年深雪满路的孤寂里。
他也不知道,从此以后刘白朵只穿白色。
说完檀沐就后悔了,这不是成心撕别人伤疤吗?舅舅没有子嗣也不娶妻,那时就与他同吃同睡似夫妻一般,感情这般好,舅舅去世他一定伤心死了,自己怎么主动提起?
刘白朵凭栏飘摇,许久,才回了一句,“浮萍逐水,无根无依。”
“啊?”檀沐闭上嘴,心想这是无家可归的意思吗,他对刘白朵笑道,“白叔叔,你可以跟朕和母后在一起啊。”说完有些哀怨地盯着远处,念叨起来,“母后正生朕的气,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刘白朵笑了,“如果我找到太后,会替你看着她的。”
“不是替舅舅看着吗?”檀沐突然瞪圆了眼,一本正经地回忆道,“舅舅去世前,只说了一句话,就是要你替他照顾母后。朕还记着呢。”
刘白朵摸摸檀沐的头,只是微笑着。
檀沐知道,白叔叔是来和他道别的。
送走刘白朵,檀沐本想休息,可放心不下昏迷不醒的那位,不由自主又拐向了郁璟的房间。
咦?门怎么开了?探头一看,檀沐顿时暴跳如雷。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房里,一把拽起趴在郁璟脸上的男人,怒气冲冲地吼道,“禽兽,你怎么能对一个病人下这种毒手?!”
元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檀沐“啪”地甩了他一巴掌,狠狠朝他的胸膛推了两下。
呃……没推动……
元九隐忍地握紧自己的拳头,要不是自己的宰相老爹,他才不要给这个小皇帝面子!
檀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拦在郁璟床前,浑身充满戒备,“半死鬼,这是你的魂还是你的人?”
元九无语地拍拍自己的前胸,用力太大咳了两下,他稳了稳,不耐烦地低吼,“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是个活人!”
“胡说!”檀沐挥动双手连说带比划,“那天朕明明探过你的鼻息,你都没有呼吸了!朕告诉你,”他戳戳郁璟,双手做了个环抱的姿势,“这是朕的,你想都别想。”
元九无奈地笑了,“你说他是你的人,那你不会不知道他睡觉也是没有呼吸的吧?”
啊咧咧?
檀沐动摇了一下,脸上依旧凶巴巴地,“胡说……”但是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好像某天自己醒来去逗他,他也是没呼吸的,然后自己被收拾的很惨。
檀沐像凭空挨了一记熊猫拳,有些清醒了。他试探地问,“你跟他一样,睡觉也是没呼吸的?”
元九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没想到居然有个大活人要去向别人证明自己还活着,“我跟他师承一门,这是师传的气息吐纳方法。”
师承一门?檀沐瞬间恢复战斗力,机警地拦住想靠近的元九,“那你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咯?”
元九笑了,“是的。”又不怀好意地加了一句,“情同手足。”
手足是什么鬼啦?朕可不能输,檀沐搜刮了一下自己的墨水,“朕跟他是,情比金坚。”
“我与他情投意合。”
“他跟朕情深似海。”
“我对他情深一往,他还叫我小九。”
什么?小九?不能忍!!
“他对朕情不自禁,还叫朕小蛋蛋呢。”
一片寂静。元九扶额,觉得自己败下阵来,“我先走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朕还没兴师问罪呢,“你刚刚趴在他脸上干什么?”
元九拉开门转过头笑了,“哦,忘了告诉你,他好像醒了,我听听他说什么。”
檀沐蹭的转过身,郁璟的眼睛睁开着,平静的看着他。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那个,你醒了啊……”檀沐扶着床边越站越远,脸像个熟透的大虾红到脖子根,“刚刚朕、朕是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过来。”郁璟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不过檀沐居然从中听出无法拒绝的霸气,真是没救了……
他慢慢低下头靠近他,小声道,“醒了干嘛不说一声……”
想起那个小蛋蛋的称呼,他都羞赧了好么!
郁璟抬起手抓住他的头发,插/入乌发里的手指起初是微微用力的扯着,看着檀沐通红的脸,他手劲愈发大了,扯得他的头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慢慢地,感觉自己的头被迫向他靠近,檀沐突然万分悔恨为什么自己不梳洗一下再来,泪……
那短短的距离被火热的呼吸点着,一簇一簇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绽放,檀沐被热度烫得几乎晕眩,他不晓得要发生什么,只是感觉郁璟突然将他的头按低了些,对准他因激动而圆睁的眼睛,吻了上去。
他呆呆地张着双眼,柔软的吻就落在他长长的眼睫上。
郁璟离开他黑白画里晕染上水雾的眸子,来到他耳边,用低沉的嗓音问,“你还没死——”说到“死”这个字,他突然噤声,有些急切的含住他的耳廓,用发烫的唇舌嗫咬起来。
檀沐四肢酥软无力,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郁璟身上,他握住他的肩膀,想往上蹭一蹭,骤然,他听见伤口撕裂的声音以及郁璟倒吸的凉气。
朕……朕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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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心情愉快地洗澡束发,一路上都哼着小曲儿。这导致元赫始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忧心忡忡地盯着他。
“爱卿,”檀沐大摇大摆地坐在他面前,“下午给朕找个戏班子,朕在你这儿住得没趣极了。”
“皇上,”元赫一脸忧愤,“太后下落不明,季异狼子野心对您的皇位垂涎欲滴,您怎么还耽于玩乐?”
“知道啦知道啦,”檀沐闷闷不乐地托腮,“朕不看了行了吧。”
“皇上,”元赫长吁短叹,“您知道神策军已经包围了老臣的相府吗?”
檀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下来,“相府被包围了?”
“季异忌惮老臣的兴宁藩镇军,再者,他认为皇上一定不会躲在他的眼皮底下,才没有贸然对相府动手。”
“那朕该怎么办啊?”檀沐急躁地原地打转,他赶忙把大厅的门窗逐一关上,“以后朕在哪儿就把哪儿全封闭起来,朕怕被暗杀!”
元赫摇摇头,“皇上,恐怕您得走了。”
“你要逼朕移驾?”檀沐很吃惊。
元赫细细说来,“寿宴一击不中,季异开始另谋打算。他命十步楼的杀手秘密暗杀太后的势力——”
“母后的势力母后的势力……母后到底有什么势力啊?”
“除了娘娘外,无人得知。”
檀沐忍不住翻白眼,“快说,又要朕干嘛?”
……
“什么?”檀沐气的乱蹦,他狠狠跺了几下脚,“要朕扮杀手?老东西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皇上,”元赫向檀沐解释,这是最好的躲避季异搜查的方法,混进十步楼,他是万万想不到的。
万万想不到的是朕好伐?檀沐气得七窍生烟,“那朕的安全呢?老东西你是不是想弄死朕自己篡位啊?”
元赫跪下来咚咚磕了两个头。
檀沐“砰砰砰”地乱拍桌子,觉着气势不够,出手卒瓦了两只碟子,吼道,“朕是龙体,绝对不能做这么危险——”
“那就只好让一枝春一个人去了。”
等等,什么?一枝春?……一个人?
“一枝春要去?”檀沐顿时没了气势。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潜入十步楼查出季异要杀的人的真实身份,尽量阻止他们。还有一项保护皇上,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
“需要!”檀沐立刻制止,并义正言辞地说,“当然需要。朕难道坐在这里等死吗?为了江山社稷,朕不入虎穴谁入虎穴?朕不舍生忘死,谁来铲除逆臣贼子拯救天下苍生?朕必须去!”
元赫有点适应不过来急转直下的剧情。
不过檀沐很快地抛过来一个责怪的眼神,“他的伤还没好呢,就给他派这么艰巨的任务?爱卿,不可以压榨手下哦。”
“不必担心,”元赫颇有些得意的说,“一枝春不仅仅代表一个人,皇上请放心,他不会孤身作战。不过既然皇上如此担忧,就让爱子随同一路保护吧。”
晴天霹雳!
檀沐站立不稳,欲哭无泪地望天,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