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行事 就算忘记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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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惶恐。只是属下一沾酒就变成另外一个人，所以——”
季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白朵却忽然前倾身体接着道，“所以主座要先赏属下一个美人。”
季异一愣，跟着扯动嘴角，“本座准了。”
刘白朵微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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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沐探头探脑地朝宴厅方向瞄，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朕穿的如此简陋肯定是混不进去的，得想个办法……
他戳戳一边跟着的士兵，吩咐道，“去给朕……给我弄一套衣服。”
樊望派来专门跟着他的小兵听到此话纵是不解，还是遵照嘱咐拿来了一套。
檀沐抖搂着衣裳，“不错嘛，绸缎。”
利落地换好外衫，他把手摸向腰间，刚刚一直有个东西硌得慌，摸出来一看，檀沐稀奇地叫唤，“怎么这东西还没丢啊？”
何一能献上的玳瑁神奇又安稳的躺在他掌心。
不妨塞进胸口吧！檀沐回头道，“你别跟着我了，在外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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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身影踉跄了两步，刘白朵抹去嘴角的血迹，一动不动地盯紧高高围墙外的动向。直到一小朵稍纵即逝的焰火在高远处沉默绽放，他才舒展眉角。
樊望听完一席话，惊骇地不能自已，“这……这都是太后娘娘的安排？”
刘白朵点头，“外面已经准备就绪，现在我们就去北门接应。”
樊望瞬间回过神，大惊道，“皇上！”
刘白朵迟疑地询问，“皇上？皇上不是在宰相府吗？”
樊望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地看着刘白朵，“皇上潜进来给我传递消息。”
刘白朵顷刻间勃然变色，“荒唐！这次的计划经过周密的谋策，皇上从来没有也不可能出现在计划中。元赫应当不顾一切的保护皇上安危，他怎能如此胡来？”
初见皇上，樊望也是百思不解，此时他心下了然，只唏嘘不已。
刘白朵脸色和缓了些，“好在他见到了你，没有出什么意外。我现在立刻送他离开，等我回来再行事。”见樊望定定地没有反应，他道，“皇上呢？”
“皇上他，”樊望指指内厅，“去救怜卿了。”
刘白朵白皙的脸色被怒气激得泛红，他低声道，“胡闹。”
樊望自责不已，“怪我没有拦住皇上。”
刘白朵摇摇头表示不怪他，“我去找他。”他阻止想陪同的樊望，“此时太过关键，不要暴露自己。”
刘白朵走了几步，有些迟疑的停下，回头问，“皇上如何穿戴？”
“灰色粗布衫。”
刘白朵点点头，隐约担忧，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认得出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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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沐溜着边走进了宴厅，他的一身打扮在俱是王公贵族的宴席间并不算打眼。抬头一看，坐得最远最高的那个应该就是季异了。可惜他喝酒也不好好喝酒，非要弄一个花哨的纱帘把自己那片地方围起来，生怕被人看到似的。小皇帝瞅瞎了眼也没看见怜卿到底在不在里面。
正四处乱瞟，突然席外走进来一个白衣飘逸的男人。
这人倒也不是多亮眼，主要是在今天这样五光十色的背景下，突然涌入那么一抹素净，檀沐不自觉地把就视线移过去了。
许多年来，檀沐忘掉的比记得的事情多得多，他见过不少的人，可是记得的是凤毛麟角。但是有一个人，他绝不会忘。
檀沐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了，他朝刘白朵所站的位置跑过去，边跑边雀跃的叫了一声，“白叔叔！”
“火——”
“是箭——”
巨大的喧哗霎时笼罩了宴厅，一群士兵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大喊着报告，“主座，别苑外有人放箭！”
季异镇静地问，“多少人？”
“禀主座，还不清楚，宋统领已经带人出去察看了！”
刘白朵左右环视，他确确实实听到刚才有人叫了一声，等他回过头看的时候，整个宴厅已经乱成一团，再找不到那个人的踪影。
季异透过帘子看到刘白朵，安排道，“替本座出去看看。”
刘白朵领命不得不离开宴厅。
檀沐揉揉屁股站了起来，他从地上捡起害他跌倒的罪魁祸首，埋怨道，“谁扔的果皮？真是罪该万死。”
他环顾议论纷纷的宴厅宾客，哪里还有刘白朵的身影？
“是谁下的令？”刘白朵惯常的微笑荡然无存，脸色低沉。
樊望坐在一匹高马上，低头躲过从外面射进来的一支燃着火苗的弓箭，长刀果断地将火箭击落，燃烧完的松脂发出刺鼻的味道。
“元大人的命令，他说拖得越晚胜算越小，那就更难把娘娘救出来了！”
刘白朵极目远望，外面的人正整齐有序而又来势汹汹地放着弓箭，别苑里暂时还没有东西被点着，但是呛人的烟雾已经小范围的弥漫开来，大批的神策军正从不同方向冲出去，围剿来路不明的放箭人。
渐渐混乱起来，一切都在计划中，可是，有些更重要的东西，却已无法掌控。
“派人去找他！”刘白朵朝樊望喊了一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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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座，卑职带人出去搜查，没有……没有发现异常！”
季异冷冷地盯着宋伦，“再跟本座说一遍。”
“卑职……”宋伦低头，“别苑外没有可疑人士！”
“放肆！”季异勃然大怒，“看看你脚下的箭，都要射到本座头上了，你告诉本座没有异动？！”
“主座！”刘白朵挥着折扇走进大厅，边拜边道，“属下可以证明宋统领所言非虚。”
季异冷哼，“那么本座该认为这是天谴么？”
众人一起跪下，都不敢再发一言。刘白朵想起什么似的，道，“属下曾听说有一种长弓，臂力强壮之人可在一里外拉弓而威力不减。”
“还有这种弓？大熹国竟有这样的事。”
刘白朵摇头，补充道，“大熹国没有这样的神臂力士，属下听说，西蕃国的士兵多半有此神技。而这种长弓，也是他们打仗时不可或缺的。”
季异的脸色骤然变了，他阴狠地盯着刘白朵，后者面不改色，含笑如春风拂面。
沉默许久，季异道，“西蕃国的人怎么回到这儿来，休再提，你们再去查探回禀。”
众人领了命，刚迈出疏散了宾客空荡荡的宴厅，一个黑乎乎毛发包裹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那东西骨碌碌的滚了几圈，停在正对宴厅的位置。
宋伦握剑上前查看，刚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他抓起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嚎啕大哭，“这是，这是我的副手！”
几个人凑近一看，那正是一个血迹干涸的人头！
宋伦捶胸顿足，高呼着“报仇”往外冲去。
这个时候射入的火箭已经寥寥，小片的烟雾即将散去，不知从什么地方凌乱地扔过来几个圆球，滚滚滚到一个人脚边，他低头一看，那是另外一个副统领。他不安地询问，“你把他们派到哪里去了？”
宋伦有些崩溃地察看那些人头，绝望地道，“这些都是派到别苑外巡逻的队伍。”他愤怒地踢开那些人头，转身奔回大厅，“主座！ ”
一个一个的人头被毫无顾忌又充满挑衅地扔进别苑，这里距离围墙有很远的距离，墙外的人却能如此准确的扔到这里，不得不让人震惊。渐渐地，扔进来的人头溅起一道道血痕，鲜血淋漓的场面和耀武扬威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众人。
宋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双眼血红，高呼着，“杀啊！”
一时之间所有的统领分头带领自己的队伍向别苑外冲去，刘白朵高声问道，“谁留下守内苑？”
宋伦被怒火烧昏了头脑，大叫，“让樊统领留下，我们就算把西郊翻个遍也要把这群混蛋找出来！”
“这是主座的意思吗？”刘白朵表示担忧，“还是留下大半力量戍守别苑吧。”
宋伦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他们要是在别苑附近还有命在吗？他们不敢靠近，我们就主动进攻！”
刘白朵道，“若是别苑内有变，你们怎么能及时赶来？”
宋伦不耐烦刘白朵的磨磨唧唧，撇下一句话，“有变你就放信号！ 以烟花为信！”
好的。刘白朵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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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看不清帘子里季异的脸色，刘白朵走上前道，“樊统领已经维持好别苑的秩序，主座但可安心落意。”
季异的脸色忽阴忽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他招手道，“把那些人头拿进来。”
数排人头摆放在季异面前，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季异伸出瘦长的手指，握住其中一个的头盖骨，用听不出感情的音调问，“本座的人本座清楚，他们是身手不至于这样惨死，你说，他们是怎么死的？”
刘白朵观察了一番，禀报道，“属下不才，只能确定他们不是中毒而死，头颅上没有伤口，但表情狰狞，很显然死前一定极端痛苦。不久之前他们还向各自的上属复命，遭难一定是极短时间内的事。属下妄语，不像人力所为。”
“是蛇。”季异一字一顿地狠狠道，“西蕃来的，索命蛇。”
刘白朵面上不解，但心里却荡起喜悦。他恭谨地道，“请主座赐教。”
“你说的对。”季异掀开帘子，慢慢走了出来，脸色十分的难看，“神射手是西蕃来的，蛇，也是他派来的。”
“他是谁？”刘白朵表现得愈加费解。
“染木托，本座的老朋友。”
此时，厅外传来一阵阵巨大的喧哗，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强闯别苑，不多久，樊望拖着一只手臂冲到季异面前，扑通一声双膝下跪，“主座，北门外闯进来一队人马！”
刘白朵惊愕地看着樊望流血不止的右臂，“樊统领，你受伤了？”
季异沉声，字字切齿地问，“什么人？”
“领头的人骑着一匹胡马，身形极为高大，卑职看到他没有右耳！”
季异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大发雷霆，“染木托居然敢这样对本座！来人，传本座的口令，立刻派人到大曜宫让楚厘带着他的所有人马赶回来！”
那人一惊，“主座，楚将军的所有人马？”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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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口，两队人马相持不下，在剑拔弩张的七分钟针锋相对。
樊望赶了回来，对正前方的另一个统领道，“传主座口谕，让他们进去。”
那人满腹狐疑地看着樊望的伤臂，“他们把樊统领伤成这样，主座要放他们进去？”
樊望让自己的人退到一边，面不改色的回答，“方统领不信可以回去问过主座。”
“那，好吧……”方统领手中的兵马更多，他发令退后，就在这个时候，两匹并驾齐驱的马忽然朝这边奔来。
樊望暗呼糟糕。
风骚骚人还未到，尖细的声音穿透力极高地先行抵达，“那小子叛变了，主座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抵挡这帮西蕃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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