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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内应 这不是母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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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门口的两个守卫同时听到房里女人嘶哑的尖叫声。季异从他们身边经过,侍从例行公事询问今天是否有异常,两个人强自镇静,不约而同摇了摇头。
空荡的房里鸦雀无声。檀沐仿佛给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冰水,寒意肆无忌惮钻进他的身体里。
她……死了么……
桌子上布满血迹,不停有血液沿着桌子角滴落。她躺在桌子上双目紧闭,不知道是生是死。
纤细的指尖在桌面上摩挲着,指尖上染着淡淡的墨迹,若是仔细嗅闻,怕是已经腥味刺鼻。她慢慢张开眼睛,忽然,用极微弱的嗓音哼起一首故乡的小曲。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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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统领站在一群家奴面前颐指气使道,“从明天开始,这里就要陆续运进给主座的贺礼,你们要瞪大双眼仔细给我盯着,一旦发现任何异常,都要向我报告,听懂了吗?”
底下一群人点头哈腰。
统领离开后,家奴们陆续散了。其中一个人正要回自己房里,背后突然被一个冷硬的匕首抵住。他刚要大叫呼救,咽喉立刻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控制,将他生生逼进房间。
“最近府里有客?”郁璟沉声问。
那人摇头,郁璟马上狠狠卡住他的喉管,那力道要置人于死地。
“有……有……”他改口。
“是谁?”
“有礼部尚书、大理寺卿、太常寺……咳咳……咳咳……饶命……”
郁璟手中愈加发狠,“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客人是谁?”
“是西蕃人……”
“还有呢?”
那人拼命摇头,“其他的我不知道啊……”
郁璟放下匕首,杀意渐浓,“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我听说大人让他们去十步楼找杀手!”
~~
檀沐浑身一震。这首采莲曲,不是母后自小常在他耳边唱的那首么?她为何会唱?
即便气息微弱,仍能听出那唱曲的语调浅谈软糯,在轻快明亮的莲塘边娓娓道来,“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
一个念头如闪电劈过,檀沐带点迟疑地接道,“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静默。
檀沐顿时自责不已,心道自己怎么能那么冲动,接下来她该不会叫人来捉拿自己吧?
怜卿蓦地睁大双眼,呆呆地望着前方。她奄奄一息,但把话说得很快。
“五天后的寿宴是幌子,他放出消息说太后围宫,借机在别苑聚集太后娘娘的所有势力全力围剿。只是没料到皇上突然失踪,一方面他把太后囚禁在宫里,另一方面正发动一切势力寻找皇上。”
她喘了喘气,匆忙继续,“ 寿宴当天在别苑北门守卫的樊望是娘娘的人,他会接应你们。等席间发生混乱,你们就趁乱动手。季异一定会调遣宫里的神策军前来应援,那是唯一趁虚而入救走娘娘的机会。”
愣了半天,檀沐才听懂这段话的意思,他心想不会吧,忍不住问,“你是……”
怜卿阖上双眼,轻声道,“愿娘娘平安。”
原来她就是元赫说的内应!檀沐惊诧不已,他一直以为这个内应一定是季异的手下,没想到她居然是以这种身份在这里潜伏,季异甚至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檀沐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我是母……太后的人?”
怜卿又抹了一下身下的墨迹,“一进屋我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墨渍,躺在地上的时候看见你藏匿在这里。你有一个同伴,他在后厢用柳叶吹这首采莲曲引我会面,只是我刚看到他的背影就被人带来了。我想你也穿着神策军的衣服,又潜藏在这里,应该是同他一起的吧。”
檀沐点点头,他用胳膊撑住身体,问道,“你说届时会有一场混乱逼的季异从大曜宫调人,是什么混乱啊?”
怜卿凄然地一笑,轻描淡写道,“……都是娘娘安排好的,到时你们就会知道。”
“那……”檀沐不无担忧地问道,“你,你身体还……好么?要不要叫太……郎中看看?”
怜卿虚弱地摇摇头,“不必了。”
檀沐有很多问题不解,可要真从这千丝万缕的线索中抽丝剥茧,寻找一个明白的真相,真是毫无头绪。他决定先从床底下爬出来再说。刚动了一下屁股,他发现自己悲剧了。
他被卡住了。
檀沐拼命从狭窄的床底往外拱,厚重的盔甲碍事透顶,他恨得两只脚乱踹。就在这个时候,门锁一动,有人飞快闪身进来。
郁璟看到桌子上的女人,握剑的手不由得一紧。檀沐大叫道,“别伤害她!先把朕拉出来!”
檀沐像一个大头萝卜一样被拔了出来,他不假思索地冲向怜卿,看到她的惨状,他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朕,朕把你抱到床上吧?”
怜卿惊讶地望着眼前未及弱冠的少年,“你……你是皇上?”她立即又摇摇头,不无焦急,“你们快走,把我的话带给元大人。”
“他值得信任吗?”檀沐急忙问。
怜卿点点头,“娘娘是信任他的。”
檀沐突然想起郁璟说的话,他与宦党为敌,但是否站在你这一边,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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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里这个地方住的全是些异乡客,到了晚饭时间,一个弄里烧火做饭的炊烟全聚集到巷子里,走在其中腾云驾雾一般。
檀沐咳得惊心动魄,“你这个混蛋,怎么能带朕到这种地方来?”
郁璟扭头看了他一眼,“龙泽别苑配得上你么?”
檀沐悻悻地闭嘴,嫌弃地扫视两个光着屁股趴在自己门口戏耍的小孩,“有碍观瞻。”
他们的目的地在里弄的尽头,檀沐踏进院子,捏着鼻子咧嘴,“朕闻到一股臭味!”
走进破败简陋的房间,檀沐更加不满,“朕住在这里一定会病倒的。”
郁璟冷眼望过去,一言不发。
虽然现在暂时落难,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住在这么屈尊纡贵的地方他也就忍了,居然让自己拎着个小篮子去买包子!檀沐甩着篮子窝火。
朕恨包子!
后半夜,秋雨不期而至,雨点越来越大,冷风卷着水雾飘进打开的窗口,檀沐被冻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叫,“何一能,去把窗户关了……”
一声媚笑突然划过闷热的雨夜,涂满艳红蔻丹的十指利索地关上窗户。她走到被雨淋湿的床头,低头仔细打量檀沐,笑问,“这就是元九?”
郁璟坐在桌前擦拭手中的长剑。
姑娘托起睡梦中小皇帝的下巴,一把提起一旁的油灯照着亮,从额头细细盯到脚尖,一边看一边唏嘘摇头,最后总结如下,“第一美男子?屁话。”
她把油灯搁到郁璟旁边,像蛇一样缠了上去,红唇吻上他颀长的脖子,狠狠地嘬了一口,还不解恨,重又吻上淤红的一片,发力咬了一口才肯罢休。
她媚眼如丝,“这样的货色,也值得你去抢婚?”
郁璟举着剑指指门外,示意道,“出去。”
“我不,”她妖娆地扭腰,抛过去一个媚眼,“我才不傻呢,走出这个门你还不劈了我?”
郁璟手里一抖,长剑架上姑娘的脖颈,“知道就老实点。”
“哦——”她故意拖长声调,瞥了瞥床上的人,“原来我是沾了某个小子的光,才能放肆这么久啊,我的心好痛,璟哥哥,你好狠的心,我满心欢喜地来跟你幽会,你就这样伤我的心?”
“不过——”姑娘按着剑柄贴上郁璟的胸膛,故意挺着胸慢慢磨蹭,口中似喘息般引诱,“若是试试当着你意中人的面来一场鱼戏春水,我可不介意。”
郁璟推开她,“你可以走了。”
姑娘笑着拨弄秀发,“你的忙我一定会帮,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郁璟抬起优弧线优美的下颔,不以为意,“说。”
姑娘斜倚着桌子,一条腿自觉地放在郁璟大腿上,脚尖勾起衣摆,隔着衣服慢慢滑动,眼神充满挑逗地看着他,从喉间发出黏腻娇媚的轻喘,“你猜得到啊,我想要什么……”
郁璟眉头刚要皱起,姑娘已噗嗤笑了出来,“我要告诉你,你猜错了。”她直勾勾地盯着郁璟,媚意盎然,“我要床上那个人。”
郁璟的脸色瞬间变了。
姑娘泄愤似的扯扯他的衣襟,笑不可抑,“既然我睡不到你,就睡你喜欢的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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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新雨后,嘉澍城郊着实有了点晚来秋的清新意境。只是全给村口李铁匠砸铜敲铁时一片“锵锵锵”的噪音破坏了。
巴豆翘着二郎腿坐在屋檐下,随手扒拉着簸箕里晒得半干的红辣椒,他打了个喷嚏,拿手蹭蹭鼻子,继续专心致志捣鼓辣椒。
刘白朵微笑着提醒,“你的鼻子不难受么?”
巴豆仰起头,迷茫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刘白朵摇摇头,撩起雪白的长衫迈步进屋。
巴豆把脚往他面前一伸,“还没开始做生意,你再等会儿。”
刘白朵好笑地指指招牌,“既然开的是客栈,岂有不迎客的道理?”
巴豆抬头瞪了他一眼,低头摆弄他的辣椒,“你不懂,你往南边看,小人坐观天象发觉今天红鸾星动紫气东来,是大凶之兆。”
“大吉之兆。”刘白朵温柔地纠正。
巴豆嫌弃地看着他,“客栈有客栈的做法,小人这又不是客栈,你没看见头顶上四个字吗?”
刘白朵仰头一看,巴豆小楼。
“这巴豆小楼虽没有客栈二字,它到底算是个——”
“小人是说这四个字。”巴豆厌烦地指指门楣。
刘白朵定睛一看,门楣上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虽然丑,但刻得蛮清楚。
黑店。
黑店。
刘白朵哑然失笑。
巴豆扭头朝店里的水漏看了一眼,朗声道,“开门大吉,财源广进——阎王爷给巴豆和小楼开路——”
别家拜财神,他拜阎罗王?
人家还不是空口白话,店里正对门户摆着的,可不就是一尊面目狰狞的阎罗吗?
刘白朵多看了巴豆几眼,笑着说,“掌柜,现在在下可以进去了吗?”
巴豆仍旧摇摇头,“小人的店要先结账,后进门。”
这倒有些出人意料,刘白朵也不与他计较,和和气气地问,“在下只要一壶茶水,多少银子?”
巴豆头都懒得抬一下,随意地回答道,“三百两。”
三百两,这不是黑……刘白朵转念一想,这可不就是家黑店吗?
“那好,再加半斤五香卤牛肉。”
巴豆愣了愣,抬起头费解地看着他,“不要酒?”
“不要。佐茶足矣。”
“哦,”他随口答道,“一千两。”
刘白朵怒极反笑,连连感慨,“半斤牛肉何以贵的这么离谱?”
巴豆认真的看着他,解释道,“半斤牛肉一两银子,剁椒鱼头九百九十九两。”
“可在下没点剁椒鱼头啊。”
“捆绑销售,只要开火,就必须上剁椒鱼头。”明明在讲歪理,难得他还一脸诚恳。
刘白朵突然弯下腰,疑惑地蹙起眉头,“敢问何以剁椒鱼头如此金贵?”
巴豆与他眼神交汇,拉家常一般地道,“因为是用你的头做的,自己的头,你说值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