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曾亏欠了爱情》夏木梵

5、第五章 孙博彦

　　孙博彦带我去的地方只是一个鲜少人去的桥洞，可桥洞上能画画的地方几乎都被画了个便，说不出来的感觉，一下子我觉得自己真的和他去到了一个只有我们的桃花源。

　　“孙叔，你可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画的”桥洞的空间很大，就连说话也都有回声传来，天上人间也不外如此吧？我在心里想。

　　“有我的杰作，不过更多的都是在大学时和同学一起来时画的，你看你头上那副敦煌舞者图，是我大学室友乔东画的，他有一段时间迷上了敦煌壁画，毕业后去了敦煌，只可惜在一次意外的车祸中失去了双手，他再也拿不起画笔，那时候我们老师说在她所教的所有学生中，乔东是最有天赋，只可惜天妒英才”这是第一次孙博彦对我说起他的朋友，认识五年来的第一次。

　　他的话让我一直抬着头，虽然我不懂得美术，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那个叫乔东的人在失去双手之后恐怕再也不敢去看自己以前所获的所有奖杯和作品了吧。

　　“你呢？你画的在哪？”我还是在意与他有关的一切。

　　孙博彦只是笑着要我自己找找，而且撂下话说我一定能第一眼就认出来。

　　四周转了一圈，我终于停在一副作品面前，那是一套婚纱，一套我在十八岁那年所穿的嫁衣。

　　“这是我们的毕业作品，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可我还是记得了那年我去那家摄影工作室时遇见的你，很莫名其名的，我就画了这样一副画，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能那时候你给我的印象很深吧，总之就这样了”他站在身后对我说，离我很近，他说话的气息吐在我耳边，痒痒的。

　　“孙叔，你该不会从那时候就对我动心了吧？”我背对着他，心里的感到和意外不言而喻，或许难道这五年我的爱并不是个人的独家记忆？

　　他轻轻笑了，“或许吧，谁知道呢”

　　孙博彦站在我的身后，他的表情我看不见，同样我的表情他也看不见，我只知道，不管五年前的我们是不是早已相爱，但五年后的我们终于握住了对方的手，此时此刻，在一起始终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刻，我没有去想昨晚的不愉快，不去想我和他的以后，不去想什么时候这段感情终于走到尽头，只知道，就这一刻在一起爱吧，记忆中有他的每一刻我都会在将来心存感激。

　　“以前我真的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奇迹存在，但你的点头终于让我相信了在我身上真的有奇迹出现了”我转过身，生平第一次主动拥抱了一个男人。

　　‘孙叔，我多想和你一起走到白头，多想就这样以冲动就带你回家在家人面前叛逆的说一句这辈子非你不嫁，多想不计后果的和你逃到另一个世界去，我多想此时此刻的我们已经两鬓斑白’我心里一遍一遍默念着这样的话语，可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该冲动，虽然我无法证实在自己和妈妈之间谁对谁错，但我依旧没那个勇气去证实对错。

　　孙博彦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丫头，仅仅这样就感动了吗？这些都是身为男朋友的我该给你的感动不是吗，我该谢谢你，在我毕业后有了选择留在这个城市的理由”

　　我和孙博彦之间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或许就是我们这段感情最后的纪念了，当他低下头渐渐把唇靠近时，我下意识的躲了过去，并不是我排斥他的吻，事实上我心里也有期待，谁不希望被自己喜欢的人拥在怀里，谁不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对方，可就现在而言，这个未落下的吻却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错误，所以我躲了。

　　“对不起我···”我看见在孙博彦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或许他没想过我会躲，毕竟这是情侣之间多么自然的亲密。

　　“没事，我知道这是你的初吻，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来接受”他抚了抚我的头，像安慰一个孩子那样，微笑着。

　　可他的话却让我心里不由生出一股罪恶感，我的初吻早已给了别人。‘孙叔，对不起，我的初吻早已不在了，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那毕竟是我无法抹掉的事实’“好了，现在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见我迟迟不说话，他提出了送我回家，而我也只是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回去的路上我变得沉默，他试图打破我的沉默，可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依旧只是勉强微微一笑。

　　半路上，他停了车。

　　“丫头，如果你不希望我吻你，那你就说出来，别这样总是沉着脸不说话好吗，这样做谁的心里都不好受”孙博彦误会了我的沉默。

　　“不是的，孙叔，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我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沉默，昨晚，昨晚我跟我妈妈吵了一架，这是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惹她生气，所以我只是不知道一会回去该怎么面对她而已”我急忙解释，本来也不打算告诉孙博彦昨晚的事的，可现在全说了出来。

　　“这么说你家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并且因为这件事你受到了家里的压迫？对不起丫头，我早该猜到今天你的不对劲的”孙博彦满脸的愧疚。

　　“孙叔，你不用感到抱歉，在一起之前我们就已经猜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了不是吗，只是我从没想过这天会来得那么快”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他沉默了一会，把我的手握在手心，“如果你没有做好跟我永远的准备，那就不用去管家人的态度，反正将来我们也是会分开的，但如果你做好了永远跟我的准备，别忘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同你一起征得你家人最终心甘情愿的同意”

　　孙博彦说得很认真，认真到我觉得这番话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让我心痛，他大概猜到了我没有做好准备吧。

　　夜晚，我梦到我穿着十八岁那年的婚纱被爸爸牵着走到孙博彦面前，在我们的婚礼上我和他站在一起接受着亲朋好友真诚的祝福，可是一个转身，出现在我梦里的新郎的脸却变成了贾宸亮，他微笑着，而我竟也微笑着。

　　“真好，终于如愿嫁给了你”这是梦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梦醒后我唯一记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