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交响曲》钟狸

7、Chapter·7 绝妙好计

　　酒过三巡，我有些微醺，而王佐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我敢保证，再让他喝五口，马上就会开启他的撒酒疯状态。

　　可我们明明喝的是只有10度的啤酒，他手里的第二罐还没有喝完……

　　年龄在长，个头在长，脾气在长，唯独酒量和智商没长，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还下降了。他果然是我认识了十几年如假包换买一赔十的王佐。

　　王佐还在机械性地往嘴里倒酒，我急忙上前从他手里夺过啤酒，换成橙汁。我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倒下，此时正是套话的好时候。

　　“小佐佐，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呀？”

　　王佐做了个呕吐状，我正欲发作，忽然想到他可能是喝高了要出酒，便去给他找了个垃圾袋以防不测，回来发现他完全好人一个，刚才将吐未吐的状态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把垃圾袋往他面前一拍，说：“快说，来找我干嘛？”

　　他眯着眼睛说：“作为一个老朋友难道不能来看看你，关心一下你的温饱问题吗？”

　　我说：“我都在这住了一年多了，怎么也不见你来关心过我的死活？”

　　他说：“不是不想来，是根本不知道你住在哪好吧？你说你非要自己搬出来一个人住，也不回家，让谷爸谷妈这么担心。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怕回家他们再逼你……今天一看，才知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邻居美色也’。”

　　“……你！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我脑袋青筋直跳，都这样了还能赋诗，看来还是没喝足。

　　他说：“你忘了关闭手机的定位功能，所以每条微博上都写着你所在的地址，哈哈，笨蛋，被我逮个正着……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确切位置，几乎把这一片的街区全走遍了，还好今天在这附近瞎转悠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你从超市里出来。本来打算和你打招呼的，但怕你不愿告诉我你住在哪，就决定先跟着你到家再叫你的。可你却赶着去投胎似的越走越快，害得我一顿狂追。后来发现原来你是去追前面那个男人的，我去啊，你都不知到从背影看你有多急切……”

　　我忍无可忍，把他手里的橙汁硬掰下来，重新塞给他一罐啤酒，说：“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啤酒适合你，干了吧。”

　　失算啊失算，赤裸裸的失算。我辛辛苦苦守住的秘密，竟然被一条破微博出卖地干干净净。今天是王佐，明天可能就是谷家二老……如果许叔叔和许阿姨也知道了，那许慕凡还会远吗？我简直不敢想。

　　我的清净日子可能就要结束了。

　　“快快快，多喝几口，下次我请你喝二锅头。”我看着对面慢腾腾品着酒的人催促道。一罐两块五的啤酒硬是被他喝成了两万五的红酒，今天这人怎么一身的矫情劲儿。

　　半罐啤酒下肚，两朵红霞已经在王佐的脸上悄然升起，我觉得这次时机是真的成熟了。

　　“我问你，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我住在这里？”我说。

　　此时的王佐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了，他把手里的啤酒罐倒放在茶几上，下巴搁在凹陷的罐底里，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眼神朦胧，像一只迷路了的浣熊。我忽然有些不忍。

　　他就用那种眼神折磨着我的同情心，说道：“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吧，我是想告诉许慕凡的……”

　　他像是失声般突然卡主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轻轻打了个嗝，继续说：“……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你说他现在都和李佳佳确定关系了，我再告诉他你的事，不是让他尴尬吗？”

　　“你倒是挺为他着想的，你怎么没想到我会尴尬呢？”我不以为然。

　　“我想到你了，你不就是希望我告诉他吗。你们女生都这样，总幻想着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一定有王子骑着骏马，身披五彩红霞，就你们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你们想过如果王子自己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呢，他们等着谁救，自救吗？”王佐说着说着有点激动。

　　我察觉到这小子话里有话，他今天从出现开始就有些不正常，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说：“我是真的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哪，也没幻想着他能来救我于水火。以前不敢奢望，现在就更不用奢望了。”

　　王佐哼了一声，不怀好意地说：“那是，有了邻居还要许慕凡干什么。不是我说你啊谷鼓，女孩子还是矜持点好，大晚上的跑到一个陌生男人家里多危险啊。”

　　我说：“那你这大晚上的在我家，还喝得不省人事是怎么回事？你不觉得我现在更危险吗？”

　　“咱们谁跟谁啊，都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要出事也早……”他越说眼睛越亮，最后眼睛里一片清明，像是瞬间醒了酒。

　　“现在出事也不晚啊是不是？”他笑地贼兮兮地，慢慢向我靠近，我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儿的往后移，直到后背已经贴到了沙发上，无路可走了。

　　我大叫：“王佐你神经病啊！”

　　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从我身后的沙发上拿起手机，迅速按下一串号码，播出，把手机向我所在的位置随手一扔，说：“对那人说我快死了。”

　　我下意识地接住手机，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电话已经接通，屏幕上显示着明晃晃的两个大字：老婆。

　　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我打开外扩音，对着话筒说：“王佐快死了。”

　　“喂，喂……谁呀，谁快死了？”说话的居然是一个男的！我和王佐都愣了一下，下一秒钟手机就被王他了过去。

　　“你丫的是哪位，怎么会接我女朋友的电话？”

　　“我女朋友是季心！你快把电话给她！”

　　“你们现在在哪？”

　　“好我马上就来。”

　　挂上电话，王佐拿起地上的外套就走：“季心喝多了，我要去接她。”

　　“啊？你们到底怎么了，一个在我这喝一个在外面喝。”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去追那个像风一样的男子。

　　“没时间和你解释了，下次再聊吧。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把你住在这里的消息告诉别人的。”他已经走到门边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说：“当然，前提是你的表现让我满意。”

　　我真后悔被王佐假装无害的眼神欺骗，对他手下留情，刚才就该直接把他灌醉，然后拉到垃圾场扔了一了百了。

　　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说，我上前想要拉住他，谁知脚下被放在门边的鞋子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直接倒在了他脚边，手里还拉着他的裤脚。这一幕像极了被抛弃了的女生死缠烂打地挽留男友时的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痛得龇牙咧嘴，很配合此情此景地婉婉说道：“你不能走。”

　　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的王佐不敢相信地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我，说：“你在干什么？”

　　“我还有话没说完。”

　　他强忍着直接把我踹开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你倒是快点说啊，季心现在还在那个酒吧色狼的手里呢。”

　　“李佳佳不是约我和她吃饭吗，到时许慕凡肯定也去，我一个人去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那个，在假装一下我的……”

　　“男朋友？”

　　我认真恳切地点了下头，眼里闪着“理解万岁”的泪花。

　　谁知王佐拼命从我手中抽出了腿，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谷鼓你是伤心过度还没缓过来吧？你不知道我和许慕凡的关系吗，你以为他会傻到真的相信我们在一起了？这样做只会让他看笑话，让他知道你有多在意他。谷鼓，你真想这样吗？”

　　我又认真恳切地摇了摇头，这次真的快哭出来了。

　　“可我没办法，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们？看到他们在一起，就好像有人在甩我巴掌，让我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是多么白痴。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最后输都输地这么丢人。”

　　我说得声泪俱下，本以为能等来王佐同情的双手，没想到却等来了对面开门的声音。

　　傅千言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从门后走了出来。

　　而我，还趴在地上，王佐的脚边，声泪俱下，无比狼狈。

　　傅千言被显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到，站在那里，都忘了把身后的门关上。

　　王佐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对我眨眨眼，说：“谁说你找不到人了，这位的杀伤力可比我大多了。”

　　说完他向我摆了摆手，用唇语说了句抱歉，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本想冲着他的背影骂一句“重色轻友”，但后来想想，如果有一天我处在王佐此时的境地，肯定会比他放下我还要迅速地一脚踹开他。爱情本就是两个人的自私和其他人的无私，所以没什么好抱怨。

　　更何况他走前还给我想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我忘记了自己此时的狼狈样，就着脸上未干的泪渍冲一米外的傅千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你好呀，呵呵。”

　　他像是感受到了从我身上散发出的充满阴谋的气场，吓得后退一步靠在了门上，砰地一声，门终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