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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可奈何花落去 居然能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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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则早些年吃了些苦头,但终究没养成什么勤俭好劳动的优良品质,反而是这些年日子越发清闲,自然而然恢复了从前疏懒的性格,一向是宁愿宅着,不愿出门,因而我一向自诩“宅”功了得,但这段时间当真是宅腻了。
一开始听陈天白羡慕我躺在家里不用去上学时,我觉得十分受用。
后来听夏阳嫉妒我躺在家里不用去上班时,我觉得很是受用。
再后来听李归仁愤恨地说我躺在家里享福却照样拿他家的工资时,就已经是我快宅腻了的时候,于是我怒了:“你父亲的才享福!我给你钱让你成天翘着腿躺尸好不好!”
我想看看外面花花世界的心无比迫切,无奈家中一老一小绝壁指望不上,更无奈的是最佳外援吴先生近期出差外地,因而只得强压下那一颗雀跃的心,一天天期盼吴先生早日回来。吴先生于是分外得意,以为是自个儿魅力所致,我不忍心破灭他的美梦,便也不去拆穿。
隔着电话听他的浅笑低语已足以补偿,又何必让他着急难受?
在吴先生预定归期的前几天,事情出现了转机,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人。
那天,连续几天没回家吃晚饭半夜才悄无声息回来第二天又起早去上班的好久没见人影的林江川,破天荒赶在了午饭时回来。
正巧老爷子学校有事打电话来说不能回家给我做午饭了,让我自个儿把昨晚剩的排骨汤热一热凑合吃一顿。
我一面抖着嗓子唱“小白菜地里黄”,一面笨拙地拄着拐杖去厨房凑合凑合。
估计是我沉浸在与小白菜同病相怜的悲伤中一时没有自拔,以至于进来了个人竟浑然未觉。
“你一个人在家?”
林江川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惊了我一大惊,猛一转身,差点再一次英勇就义。
我稳了稳身形,颇有些怨愤地道:“大哥,你进门都不带有声音的,人吓人吓死人好吗?”
林江川已急急走到近处来,见我尚能站得稳,眨眼间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模样,“你唱得未免太陶醉。”
我哼了两声,继续不太便利地挥着拐杖向厨房移动,顺便对林江川说:“你还没吃午饭吧?没办法,排骨汤拌饭凑合一顿吧。”
林江川悠悠两步便从我身边擦过去走到了前面,凉凉地飘来句:“我来做。”
来者是客,作为主人的我肯定是要表明一下态度的,虽然早知道抗议无效,但我仍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碰了碰,结果不言而喻,肯定是要碰壁的。
林江川从冰箱里往外拿东西,抽空瞟了我一眼,“我不想凑合。”
如果是李归仁胆敢说出这种罪该万死的话,我一定直接用拐杖扫过去,但眼前这人是客人,还是老爷子的贵客,我要胆敢动他分毫,老爷子就能把我另一条腿也打折了。
林江川忽而顿了顿,看向我商量着道:“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不如你来做?”
我默了默,咬牙切齿:“那还是吃白开水泡饭吧!”
林江川凉凉地睨了我一眼,无声地传达出两个字:“废话。”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上桌了,简简单单两菜一汤,看上去很清淡,但菜色鲜亮很勾人食欲。
林江川盛了碗汤放在我面前:“先喝汤。”
我这时候要再客气就显得有点太矫情了,便反主为客了一回,大大方地沾光蹭吃。
虽然与我做的菜比起来差了点,但总的来说色香味都还挺不错,比老爷子做的就好了不止一点点。
我边有滋有味地吃着,边老实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江川顿了顿手中的筷子,淡淡道:“我记得你以前连盐和糖都分不清。”
我怔了怔,嘴里含了满口的饭菜口齿不清道:“那时候还小……”
气氛突地变得有些古怪,我缓了缓,玩笑着问他美国不都吃热狗薯条的,他居然还记得拿锅铲?
林江川应当就是诗中说的那种“淡妆浓抹总相宜”的人,眉目淡漠时,整个一冷俊青年,偶尔柔和下眉眼,竟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错觉,就如此时,那种隐隐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他放缓了声音,平淡地说起从前:“你不记得了,我素来厨艺不错。”
哦,这样一说,我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候好像是与林江川相识许久,快一年了,中间那些日子简单明快,不过记录着我与他如何从不怎么和谐的初识,经一番不懈努力死缠烂打,到逐渐熟识的细枝末节,然后不知不觉就到了初三下学期,正临近中考升高中了,虽然陈先生夫妇对自家女儿没有太高要求,但总希望能直升本校高中部。现在想起来,我都能清楚记得,自己那时候也是存了私心要直升的,私心里想仍然和林江川在一个学校。
虽则本校生直升只看小三科的成绩,而且我的语文和英语一直不差,但败就败在数学上。
对于这一现象,曾有过这么一段传说来印证:当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分别拿着我的试卷交口称赞的时候,数学老师直接将署着我名字的试卷拍在他们面前,平地一声吼:“你们看看,跟你们说的是同一人不!”
尽管我不止一次诚心忏悔,但由于数学老师当时正处于特敏感的更年期,所以他老疑心我考那种,呃,照他的说法是“一般人考不出”的分数,是存心跟他作对。天知道,我那时候哪有时间那么无聊,我的时间都用在了死缠烂打上面了好不好。
那时候林江川已经很经常来我家蹭他师母做的各种糕点了,陈先生夫妇都很欣赏这个才华出众的少年,尤其作为他科任老师的陈先生对他更是疼爱有加,自从知道我和他认识后,便时常叫我邀他来家里玩,每次我请了回家,却被陈先生拉着去练字下棋瞎扯淡去了。总之,林江川在偶然得知我们全家难得一次的心意相通后,竟主动承担起了为我补习数学的艰巨任务。
我当然开心得不得了,陈先生夫妇也很感激,变了方儿好吃好喝地招待,但偶尔也有忙得不能回家做饭的时候,放在以前我就随便在外面买点能吃不能吃的填肚子了事了,但陈先生夫妇特别交代了要好生招待的,只是他们考虑问题太脱离实际了,我当然是巴不得尽可能来厚待林江川,但也着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做好吃的饭菜来厚待。
好不容易给自己加油打气上了阵,却闹了场火烧厨房的笑话。最后,林江川莫可奈何,优雅地挽了袖,优雅地操刀上阵了,我站在旁边,连送碗递碟都叫多余,哦,不,连站在旁边加油打气歌功颂德都叫碍事。
后来,陈先生夫妇知道了他们的林大才子居然还能下得厨房,居然破天荒头一遭指着别人家的孩子对自家女儿说:“你看看人家,你看看!!!”
我想起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不由悲愤丛生,冷哼两声:“你哪里只是厨艺了得!您明明是全优天才美少年啊!”
林江川唇角挂着清浅的笑:“多谢夸奖。”
我默了默,突然觉得居然能这样轻松自在地和他话当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