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执手两相欢 你说他是真 ...
-
一推开包厢的门,原本吵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射向门口。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吴章,最后了然又悠长地“哦”了一声,就各聊各的去了。
夏阳丢开王乐生,巴巴地凑过来,笑眯了眼睛:“你好,我叫夏阳,是诺诺的首席闺蜜。你就是着了陈诺道的倒霉孩子吧?”
吴章大方一笑:“你好,我是吴章。”
夏阳完全不甩我,邀请吴章坐到她旁边,兴致勃勃地拉着他问东问西。
寿星公舍大取小忘记了自己主人公的重要责任,只得难为王乐生忙前忙后主持大局。
有人颇含嫉妒地叹,上天不公啊,夏阳都能找到这么好一个人!
我深表赞同,向王乐生投去同情的一瞥,余光却瞟到了对面坐着的李归仁。
他也正向这边看,我忙扯了扯吴章告诉他,对面那个坐姿不雅吊儿郎当的青年才俊,就是我的顶头上司。
吴章向他微颔首,李归仁则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大声说:“初次见面,我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一口喝了个净,继而他又晃了晃空酒杯,悠闲地笑:“不过,轻易拐走了我的得力助手,总得有个交代不是?先干三杯助兴如何?”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众人应和:“三杯三杯!”
吴章浅笑:“当然。”
我瞪向李归仁,谁知他一点不自觉,仍悠闲地笑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拿过吴章倒好的酒,说:“他还要开车,我替他喝。”
吴章压下我的酒杯,低声说:“没关系,三杯不过量。”
李归仁摇晃着左手食指,缓缓摇头:“你可以替,但要加一倍。”
其余众人皆是好事之徒,推波助澜:“加倍加倍!”
夏阳拍案而起:“李贵人!我看你今天是故意找茬吧!”
王乐生拉着她坐下,打圆场:“既然只是助兴,意思意思也差不多了。”
李贵人扫了众人一眼,视线缓缓落在吴章身上:“吴先生觉得呢?”
吴章执起酒杯,谈笑自若:“恭敬不如从命。”
饭后我去了一趟洗手间,我不多不少也喝了点酒,头有点晕,摸摸索索绕了几个弯才找到回去的方向,正想着转过最后一个弯应该就到了,不料竟被人拉住手臂猛地一扯,一阵头晕目眩,下一刻我的人已被按在了墙壁上。
待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我才定下心神,伸手推开他,“毛病吧,李归仁!”
李归仁并不走开,反而欺身压过来,左手撑在我的脑袋旁边,受伤的右臂搭在我的肩上,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他眯缝着那双桃花眼,笑得肆无忌惮,有些邪气。
我没好气:“少在这儿耍酒疯,人来人往也不丢脸,你不要脸,我还要面子哪……”
我喝了酒就容易话多,絮絮叨叨会说很多话,但这一次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就被堵回肚子里去了。
我瞪着近在眼睫毛前的那张脸,脑子里纷扰杂乱,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嘴唇上辗转着湿润的触感,一阵酥麻自嘴唇传至心间。那双紧闭的桃花眼突然睁开,我一惊,瞬间恢复了意识,下意识出声训斥,却正巧被人抢占先机,灵巧的舌头撬开我的唇齿,一路攻城略地。
好吧,菜鸟遇大神了……已值徐娘半老之年的本人,居然被人强吻了!
这一念头无情地击中了我,瞬间将我雷醒。
我的头脑一阵阵发热,甚至能感觉到额上的青筋一抽一抽跳得正欢,我心中起了杀机,哼哼,我不介意让那只打了石膏的手再废一次!
正当我准备将想法付诸行动之时,那滑溜溜的舌头缓缓往外退,末了还不忘在嘴唇上舔一口。
李归仁将那颗硕大的脑袋搁在我的肩上,然后我听见他近乎呓语的念叨:“晨……晨……”
闻言,我一动不动靠在墙上,心里却大大地松了口气,我知道他最近新交了个女友,好像叫什么雨晨来着。
我无语望天花板,低声嘟囔:“你真够夸张的,女朋友都能认错……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哼哼,我一定废了你!就当被狗咬了吧……哎呀,说回来,我也算有夫之妇了……唉……真是的,什么破事嘛……”
我絮絮叨叨念个不停,那个恬不知耻的肇事者居然什么事没有,醉眼朦胧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我震惊,转而又释然,被强吻这种事,如果单纯只是被强,那当然得严厉声讨,但毕竟又含了一层“误”的成分在其中,声讨起来难免不那么理直气壮。何况主要当事人都没往心里去,我这次要当事人却去纠缠,那未免有失体面哪。
算了算了,这么多年没开过荤,今儿个就当偷了回腥吧,可是,唉,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呢,昨天以前的哪一天都行啊……
我怀着这种对自己不忠行为的深深懊悔,缓缓走向包厢,推开门,有人挡在门口。
一抬眼,就见吴章含笑注视着我,我脸上一红,心里发虚,慌忙垂下头不敢看他。
吴章轻声说:“总算回来了,我正想去看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我讷讷道:“差点走错了……”
吴章帮我倒了杯果汁:“喝点东西,醒醒酒。”
我接过杯子,闷头闷脑地喝下,仍低着头不敢直视他温和的笑。
房间里勉强凑了两桌牌局,一桌已经开打,一桌还差一人,王乐生来邀吴章,吴章问我要不要打。
我说:“我不会,还是你去吧,我看你打。”
李归仁赫然坐在牌桌旁,精神抖擞,完全不复方才醉意醺然的模样。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他坦然回视,唇边扬起一抹轻佻的笑:“不要怪哥们儿没提醒你,当着自家男人的面,最好不要盯着别的男的看,即使是哥们儿我。”
我翻他一个白眼,小心地拉了拉吴章的手臂,吴章安抚地拍我的手,展颜:“没关系。只要不跟人跑了就行。”
我赧颜,认真地看他打牌,看着看着眼皮子就撑不住要凑在一块儿,脑袋一下一下往吴章手臂上靠。
吴章见了,便笑说:“无聊的话,就去夏阳那边玩吧。”
我本来想推辞,却听李归仁突然发出一声怪笑,心里一惊,慌忙灰溜溜地跳开了。
隔壁间,夏阳霸着麦克风狂飙高音,吓退了一干人等,义不容辞地捍卫着麦霸的绝对地位。有几个人意犹未尽,凑在角落里摇骰子拼酒,热烈程度直逼自娱自乐的夏寿星。
我不敢靠近夏阳,反而被拉过去斗酒,本来有些顾虑,但想想难得能像今天这样高兴,便放开了性子随他们一起玩闹。
后来发生了一些什么,我都记不大清了,只隐约有些印象自己似乎一直在大笑,模糊的记忆中都能感觉到笑得那样开怀,那样肆无忌惮。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自己家中。
据老爷子说,昨天深更半夜,吴章不辞劳苦将烂醉如泥的我送到家里,并细心安顿好之后才离开的。
我喝完醒酒汤,若有所思的揉着仍在阵痛的头。
一转眼,见到了老爷子眼角深深的褶皱里荡漾着暧昧的笑。
我一本正经地通知他:“恭喜陈老先生,你卖女儿的奸计得逞了。”
后来,从夏阳那里我才知道,喝醉之后酒品很烂的我昨晚果然发了酒疯。
夏阳说,你整晚都在大笑,嘴里一直念着一个名字,如果没听错的话,应该是,林江川。
我怔了怔,无意识地说着:“难怪……”
夏阳睁大眼睛问:“难怪什么?”
我回过神:“没什么。”
夏阳晃了晃我的手臂,有些不悦的样子:“诺诺啊诺诺,你果然和那个林大医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奸情吧!”
我抚了抚额,说:“谁年少的时候没一段无知的感情。”
夏阳咬牙:“我就没有!”
夏阳发表感叹,说实话,你家吴章可真是有风度,自己女朋友大庭广众之下念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居然一点没有不高兴,真的呀,脸色都没变一下!诺诺,你说他是真有风度呢,还是根本不在乎啊?
原来他知道了的啊?
我想起吴章早上接我去上班时,言行举止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同往常一样的谦和文雅,也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事,最多只问了我精神状态怎样之类的。所以,我一度怀疑自己的酒品是不是有了质的提高。
我在想,他确实是有这样风度的绅士,那会不会也意味着,他根本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