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陪伴 然后有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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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来临，桐岛绯又开始了手杖生涯。
铃兰高校弥漫着一片硝烟，芹泽军团与GPS的战火已经趋于白热化。连观战的海老冢三人组都感觉到局势的紧张。
某一天，大雨滂沱。
从早上开始，雨就声势浩大地下个不停，桐岛绯的腿也隐隐作痛了一整天。然而使她心情更加糟糕的是，同桌宫泽玲治从早上开始就心绪不宁，脸色阴沉。
下午，本来约好要去图书馆的宫泽玲治破天荒地提议去学校教堂祷告。尽管满心疑惑，但桐岛绯还是陪她去了。
因为学校的教师和部分学生是教徒，教会女中的教堂不算小。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此时在教堂里的人很少。唱诗班的女孩子们正在练习，安详和美的歌声静静回响。
宫泽玲治走向正中的十字架，神情庄重肃穆地跪下开始祷告。桐岛绯坐在一旁，轻轻放下手杖。她稍稍抬头，教堂顶层的天花板上有彩色玻璃天窗，正被雨水冲刷。向上无限延伸的深灰色的天空，像刻意将自己藏在纱幕后。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桐岛绯说：“玲治，看上面。”
宫泽玲治睁开眼睛，也抬起头：“上面有什么？”
“好近啊。和天空。”
“是么。”宫泽玲治收回仰视的目光，看着她。
“如果现在是冬天就好了。”
“为什么？”
“突然很冷的话，不是会把雨都冻住吗。”
“什么？”
“那样就可以踩着梯子爬上去看看。”
宫泽玲治不再说话，目光流连于被雨水模糊了界限的天空。那上面有什么？爬上去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世界？上帝真的在那里吗？
“玲治，为什么要祷告？”桐岛绯仰望着彩色玻璃窗，一动不动。
“……”
“明明不是教徒，却还向上帝祈祷。这样，心愿是无法实现的。”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宫泽玲治回过头来，双手合十，注视着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
“你这样的祷告者，上帝不会喜欢的。与其学教徒的样子祷告，还不如相信自己。”
宫泽玲治怔了一下，看向桐岛绯。
“铃兰开战了吧。”桐岛绯平静地望着她，是陈述的语气。
————————————我是铃兰正式开战的分割线—————————————
傍晚，雨渐渐小了，但还没有停。宫泽玲治终于接到芹泽多摩雄的电话，得知铃兰的战争结束，芹泽军团的时代也结束了。
败给了GPS，男生们都受了不少伤，但芹泽多摩雄更关心的是辰川时生的手术情况。他在医院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出乎意料的兴奋。但其他人的事，宫泽玲治根本不关心，她只是想见见男友。挂断电话，她和桐岛绯一起赶往医院。
站在通往辰川时生病房的走廊，宫泽玲治最先看到的是芹泽多摩雄青肿流血的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压在心中一整天的担忧顿时云消雾散，但接踵而来的是莫名的怒火。
“啊，玲治！桐岛！”芹泽多摩雄也看到了她们俩，远远地招手。
能够感觉好姐妹的心情不爽，桐岛绯抿抿唇，拄着手杖默默地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宫泽玲治则疾步走到多摩雄面前，声音沉沉：“怎么被打成这样？”
“哦，还好吧。泷谷源治那小子也被我揍得挺惨的。”多摩雄嘿嘿地笑起来，却牵动嘴角的伤口，“玲治，我告诉你，时生的手术成功了！”
“哦，是吗。”
“嗯！真是太棒了！这样的话，尽管输给GPS也不重要了。”
“总是这样打架，好玩吗？”少女截断他的话，神情冰冷。
“……玲治，你生气了？”
“……你这个笨蛋。”看到他满身是伤却依然小心翼翼的样子，再多的埋怨都说不出口。宫泽玲治努力地压下怒气，却还是忍不住一下子抱住了他，眼泪落下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看你被打成什么样了。难道你也想像辰川那样躺在病房里面吗？”
“没有那么严重的。其实我没事，玲治，你别担心。不要哭了。”在兄弟面前剽悍霸气的芹泽多摩雄，此刻却手忙脚乱地哄着女友。
“你这样子，我怎么不担心啊，笨蛋……”宫泽玲治的哭声渐渐减弱。
“好好，我是笨蛋。你别哭了好吗？”
「玲治，其实你曾想过要分手的，对吧？」
远远看着那对拥抱的恋人，桐岛绯牵牵嘴角。宫泽玲治的想法，她当然很清楚。这样担忧又无奈的心情，她也不止一次的感受过。
「我们喜欢的人是不良少年，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喜欢那种不良的习性。相反的，你们每一次挥出拳头的刹那，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真的很担心？」
记忆渐渐飘远，桐岛绯回想起国中二年级的冬天。那是鸣海大我打架生涯中最危险的一次，向一群高中生挑战，却被打到住院。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鸣海大我住院后的几天，桐岛绯翘掉了芭蕾舞课，从舞蹈教室急匆匆地向医院赶。
奔跑在冬日冷风中，她鼻尖麻木，胸口的刺痒蔓延至咽喉，脑中净是鸣海大我重伤垂危的零碎画面。
然而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却完全不同。病床上的鸣海大我身边围着一群兄弟，还有几个女生。身上缠着绷带，却还是笑得爽朗又嚣张。那时的桐岛绯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好想把手里的书包砸向他那张笑脸。还是鸣海的几个朋友先发现了她，于是大家有眼色的迅速撤离。桐岛绯不是没看到那几个女生离开时，轻蔑地朝她笑的样子。心里的担忧瞬间转化为汹涌怒火。
“那几个女的是谁？一直迷恋你的那几个外校生？是不是？！”
“……啊？谁啊？”男生一头雾水。
“都来医院探望了，你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是你的追求者！”她指着桌上漂亮的花束，大声质问。
“只是朋友们带来的，我对她们完全没印象。其实我也不想她们来。”
“不是进来了吗？而且还送了礼物！”女生涨红脸，抓起那束花，“难怪你受伤这么多天，现在才联系我。”
“因为刚住院那几天，不想让你担心……”
“可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是我！你的青梅竹马只有我一个！脸长成我这样！”
“可是你……也没有主动联系我吧？”
“……我，最近……要上芭蕾舞课，很忙……”桐岛绯目光游移，手抓紧裙角。
“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很想让你来……”鸣海大我抿抿唇，撇开头不看她。
“……等一下，她们来了不止一次吧？”
“……是。”
“……这是在告诉我，其实你也不缺我这一个朋友是吗？！”
“……”
“是不是？！”
强硬地斩断回忆，桐岛绯深呼出一口气。空气中飘散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她感觉鼻翼发酸。看到芹泽多摩雄和宫泽玲治已经和好，她静静地转身离开。走出医院门口，先发简讯告诉玲治要先回家了，然后打电话给鸣海大我。
突然有一种急切地想要见到他的冲动。想见他，想跟他说说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想他了。
等了一阵，鸣海大我赶来：“绯，等很久了吗？”
“没有。”桐岛绯笑着摇摇头，钻入他的伞下。
“你怎么在医院？是哪不舒服吗？”
“不是，只是陪一个朋友过来。你别担心。”
天渐渐黑了，雨细细密密地下着。
“阿大。”右侧传来女生清软的声音。鸣海大我转头，迎着桐岛绯温柔的眼睛。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项链：“这个，戴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嗯，戴上了。我很喜欢。”
“那就好。”她笑起来，转过头，继续看着前路。
沉默安然牵绵的持续着。宽广的空间，被车流声和雨水声包裹住。
远方的某家商店传来轻快的音乐。
“阿大，我问你。”她说。
“嗯？”
“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跟你说话？”
“好像是。那时候觉得你挺毒舌的。”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嗯……忘了。”
“还记得我跟你发脾气的事？”
“……哪一次？”
“……还记得一起吃冰激凌的事？”
“记得。”
“上学和放学的事？”
“嗯。记得。”
“你打架住院的事？”
“记得。”
“你第一次买手链送我的事？”
“但你并不喜欢那条手链，并且有好一阵不理我。”
“考取了芭蕾舞初级证书，就邀请你去看舞蹈剧，结果你还没看见我出场就已经睡着了的事？”
“后来你气得要死，我怎么道歉都不行，还是A了我一大块限量版蛋糕才消气的吧？”
“啊，公园的自动贩卖机故障，想买一听可乐，丢了六七个硬币进去都出不来，钱也不退，把我气坏了。”
“呵呵~~其实我没告诉你，那个自动贩卖机是被我踢坏的。”
“拉面店的老板，一喝醉就要跟你比腕力，但你竟然每次都输掉。”
“其实你知道的，我完全是让他。”
“国小毕业的那一年，我不是接到了两封情书吗，还没拆开看就被你拿走了。现在还在你那里吗？”
“那个啊，你不必念念不忘了。其实都是女生写给你的。”
“国小的时候你成绩总比我好，我爸一直以为你会成为优等生。前一阵我跟他提起你成了凤仙的老大，他反而很吃惊。那以后我跟你出去他才开始担心。”
“……喂，不要笑吧。”
“我啊……离开你的那两年，总是会想，你会和一个性格完全不同的，温柔安静，善解人意的女生结婚。在你嚣张又狂傲的时候约束着你。”
“嗯。”
“然后结婚后一两年，终于意识到性格不合就离婚了。”
“喂喂。”
“接着我就出场。再见面时就很感慨，然后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和工作地点。”
“……”
“然后有一天，你才发觉还是青梅竹马的桐岛小姐最可爱。可是那时候我已经要和稳重诚恳的男友结婚，你追悔莫及了。”
“绯……”
“啊，仔细想想，已经这么久了。已经十一年了。我一直以为，未来会更久。”
“是么。”
“那两年，我总是会想——以后就要面对自己的人生了。没有你的。”
“……”
“不过，还好，你又出现了。”桐岛绯轻轻挽住他的手，笑着看向他。
“对啊，所以不用担心了。”鸣海大我回握住她，目光温和。
“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也算是有过一点开心的日子？”
“有过很多。”
“还算不错？”
“嗯。”
“啊，怎么说哪，辛苦你啦。”
“咳，你也辛苦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鸣海大我却没有立刻回答。在细密的雨声中，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会的。”
她转头看他。他表情平静的垂眸。她将头轻轻依靠在他的肩上，额角感觉到真切的布料与肩膀的轮廓。
透明雨伞上荡漾不停的纹路映着苍蓝的天空。雨伞下笼罩着一片温暖的世界。
“我差不多快到了。你也回吧？”
他点头：“我看你进去。”
“哦。”
手扶着家门口的围栏，她眨眨眼，将眼底的温热压下去。回头，看到男生还没有离开，撑着透明的雨伞，看着她：“绯，看上面。”
她稍稍抬头，视野中是一望无际的暗蓝天幕。雨停了。
桐岛绯笑起来，向鸣海大我伸出手。
鸣海握住她的手，说：“进去吧。”
绯点头，冲他笑的很甜：“嗯，明天见，阿大。”
第二天早上，鸣海大我照旧来接桐岛绯去上学。阴雨霏霏。但桐岛绯心情很好，似乎完全没有被糟糕的天气和腿上的疼痛影响。等公车的队伍排出了两条马路。最痛恨等待的桐岛绯，牵着鸣海大我的手，第一次心情平静地站在人群中。
并不是镁光灯打在身上，并不是拿到彩票首奖奖金，并不是被升职加薪……人生最精致的时刻，其实是平实的走在去上班的路上，在降价区买到想要的围巾，背着书包站在拥挤的公车中，或者遇到一个肯听你说话的青梅竹马，一个彼此一直喜欢着的人。
已经找到了。她想。
以后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一定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