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高校]喜欢你》Behin

12、Chapter 12 冰释 我的十五岁

　　——这个周末我们见一面吧？就在我工作的酒吧。有些话，很想当面对你说。拜托了！以上。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新简讯的内容，不懂放弃的逢泽同学又来打扰。桐岛绯想「要不要换一个新的手机号码呢？」

　　与鸣海大我不再见面的三周，许久不见的逢泽瑠加每隔几天就会发来一条简讯，说些简单的话，却让她头痛不已。有时真想发几句狠话过去，让她别再打扰自己。但是那场事件之后，自己已经被折磨得这么惨，对方一定不会比自己好过多少吧？

　　看到吧，阿大，我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偏偏还要为你的事而烦恼，你还真是个不称职的……青梅竹马。

　　考虑了一会儿，她决定负起责任，至少要好好和对方讲清楚自己的想法。

　　——好吧。地址呢？以上。

　　很快就有了回信。

　　——你终于回信了！是XX路XX号。你快到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去路口接你。到时我们见一面。太好了！以上。

　　————————————我是周末要和瑠加见面的分割线———————————

　　潜意识里一直抗拒着周末的到来，但真的到了这一刻，桐岛绯的心情却异常平静。没有提前打电话给逢泽瑠加，她直接找到目的地。

　　下午，酒吧还没有正式营业。桐岛绯找到逢泽瑠加的时候，女生正和几个舞者在台上专心练习，姿态随性，肆意张扬。桐岛绯站在铁质的扶梯上端，安静地俯视着她，心里升起淡淡的欣羡。

　　「如果我的腿没有受伤，这样的街舞，我一定可以比她跳得更好吧？」

　　心中的疑问还没得到回答，逢泽瑠加也看到了她。

　　之前一直期待能见一面，但等到真的站在桐岛绯面前，心中又有一丝紧张。逢泽瑠加还纠结于这种复杂的心境，桐岛绯忽然沿着扶梯走下来，在舞台前停下，看着她。

　　有一种定格在这一瞬间的感觉。

　　逢泽瑠加从舞台上跳下来，走到桐岛绯面前。

　　“练习结束了？”桐岛绯平板地问。

　　“呃，还没。”逢泽瑠加完全条件反射地答，“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自己找得到，所以不想打扰你。”

　　“其实没关系。”

　　“你说你有话对我说。”

　　逢泽瑠加心跳加速：“有。”

　　绯沉默着，走向远离舞台的方向，瑠加跟着她。

　　“现在可以说吗？”

　　这次又换瑠加沉默。那句练习过很多遍的“对不起”，现在却说不出口。

　　绯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开口。

　　“……桐岛。”

　　“嗯？”

　　“我……”

　　“什么？”

　　“……桐岛。”

　　“……？”

　　“对不起。”

　　“……”

　　“之前一直想要见一面，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

　　“只要见一面就好，只要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就好了。”

　　“……”

　　“桐岛？”

　　绯的眼神逐渐聚焦，凝视着她：“好，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清浅的冷漠，“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没有意外，以后我们就不会见面了。”

　　说完自己点点头，像是告诫对方，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是这样，我没有这个意思。”

　　“但我是这个意思。”瑠加的辩解被绯打断。

　　谈话完全卡住。逢泽瑠加感觉无奈而失落，桐岛绯烦心地叹气。

　　她们都试着想要改变糟糕的现状，但是很明显，心中的感觉要比现实棘手得多。

　　“为什么你一直这么坚持？即使我向你道歉，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吧？”瑠加的声音很沮丧。

　　“那你又为什么坚持？”

　　“……我没办法。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但是我忘不了。”

　　“……嗯，我也一样。”

　　僵持了这么久，她决定说实话，“一直忘不掉，所以不想见到你。”

　　瑠加感觉有些窒息。

　　“之前的一切，我想忘掉。但你总是出现，总是问我可不可以原谅你。那件事，我想忘掉。而你的出现，就是在提醒我要记住。所以，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想换电话号码，所以请你不要打给我。”

　　“……”

　　“我的十五岁只有一次。心死掉的感觉，也只要一次就够了。”

　　女生声音低沉，这样对她说。

　　“那么，你有没有思考过我的想法。也许我和你的感觉一样？”逢泽瑠加说。

　　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这种感觉我也会有，我的十五岁也只有一次。同样的，我也很难承受遗憾。不要只是把自己定位成‘受害者’的身份，就开始怨恨别人，折磨自己。不要等别人来解救你，应该自己走出来。”

　　两人之间出现尴尬的寂静。瑠加垂下头，头发遮住眼睛。绯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但又不想道歉，僵持着。

　　直到瑠加重新抬头，用十分温和的口吻说：“我想见你，并不是为了提醒你的悲伤，而是希望和另一个人一起分担我的心情。如果你觉得这对你来说是种残忍，就太自私了。被这件事牵连的人不止你一个，一直活在阴影中的我，难道连你的一句原谅都不该得到吗？”

　　瑠加的话隐约响在额际。

　　绯抬头看着她，那双同样固执的眼睛坚定地望回来。她无声中输掉了比赛，忽然鼻翼一酸，甩起包包就要离开。

　　瑠加凝视绯的背影。女生脚步有些慌乱，好像被伤害又企图藏住伤口似的，始终不肯回头。她有点懊恼，认为自己做了任性残忍的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

　　疑惑的男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逢泽瑠加悲伤的情绪。她回过头，看到在铁质扶梯的下方，瘦高的少年状似无意地拦住桐岛绯的去路，正挑着眉打量着她们俩。

　　“泷谷君？”

　　逢泽瑠加走过去，和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少年打招呼。桐岛绯看她一眼，问：“是你认识的人？”

　　“嗯，是我朋友。”

　　“哦。”桐岛绯点点头，对她的朋友丁点不感兴趣。打算绕过他离开，却再次被泷谷源治拦住。她挑挑眉，抬头看向这个少年，发现对方也在盯着她看。

　　安静了几秒，泷谷源治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桐岛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淡淡地回应：“这个时候这种情形，就别用这种老掉牙的借口搭讪了好么？”

　　“不是搭讪，我肯定见过你。在哪见过呢……”男生还在认真回忆，高高的身躯挡在她面前，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桐岛绯觉得无聊，但慢慢的竟也神奇地感觉到对方有点眼熟。

　　“啊，你是不是认识辰川时生？”泷谷源治拍了一下手，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

　　“对了，你是辰川阿姨的学生吧？我记起来了，有几次去他家的舞蹈教室找时生，我都看到过你。”

　　“你是……辰川的同学？”

　　“嗯，我是泷谷源治。国中时候是时生的好朋友。”看到桐岛绯有点回忆起来的迹象，泷谷源治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好像叫……水岛？还是川岛……”

　　“是桐岛。”绯黑线地打断他的乱猜，“我是桐岛绯。”

　　“啊，对，就是你。”停顿了一下，男生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更开心，“我记得你那时候跳舞很好，时生总是提起你，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时生的女朋友。”

　　“什么啊。”

　　“不过后来见过几次，又觉得不对劲。于是推测是时生暗恋你也说不定。”

　　“……-_-|||”

　　“之后你就没再去舞蹈教室，时生说你不学了。我看那时他也有点失落，是有什么事吗？”泷谷源治问道。

　　“泷谷君。”意识到话题突然偏离了方向，逢泽瑠加心头一跳，截断他的话，朝他摇摇头。

　　桐岛绯却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也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其实没什么事，泷谷，你想多了。”

　　看到两个女生的神情，泷谷源治已经猜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知道该为哪一句而道歉。

　　眼前的对话已经没必要维持下去了，桐岛绯有点疲倦。不想再做被围观的焦点，她对逢泽瑠加笑了一下，说：“你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吧？那我回去了。”

　　“啊？那我送你吧？”逢泽瑠加说。

　　“不用了。”

　　拒绝了逢泽瑠加的好意，她冲泷谷源治点点头，径自离开了。

　　走出酒吧的门口，天刚刚黑下来。附近的酒吧舞场游戏厅开始营业，整条街都变得热闹起来。桐岛绯并没注意身边的光影斑斓，只是缓慢地走着。脑海里有些想不清楚的事情挥散不去，心里也有一种压不下、呼不出的沉郁。

　　眼前陌生的街景让她失落茫然，但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在一片光怪陆离中，这样一个气质清甜又神情淡然的女生，总是会有一些引人注目。

　　路的另一边，白井青惠从台球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不是阿绯？……阿绯！”

　　清亮的女声忽然从远方响起，桐岛绯停下脚步，回头。隔着汹涌人潮，她第一个看见的并不是那个高挑的少女，而是几个灰白校服中的某个人。

　　“……阿大？”

　　不用看得很清晰，她都能猜到鸣海大我现在拧紧了眉，正严肃地盯着她。对面的白井远远朝她招手，示意她在原地站着别动。潜意识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快点离开，他看到你在酒吧，真的很不高兴。」

　　好不容易才见到他的喜悦，比不上害怕被他讨厌的惶恐。看到他越过人群正向她走来，下一秒钟，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绯！”男生的惊呼穿过风声钻进耳朵，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愤。下意识地跑得更快。

　　穿过这条灯红酒绿的街，边说抱歉边擦撞过无数个路人。跑过这一段路，眼前的画面慢慢变成普通的城市街景。初始的爆发力燃尽，腿上钻出阵阵疼痛，又不敢停步。呼吸不畅，视线颠簸，脑袋被无规则的疑问占满——「如果被他逮到，会不会被骂得很惨？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听话而跟我绝交？该死的，我到底为什么要跑？他难道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还敢这么大声的吼我？」

　　还没有分析出答案，胳膊已经被人紧紧钳住。被这力道猛地向后一扯，桐岛绯差点跌倒。幸好身后有个温暖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腰，但只是一瞬间，她反应迅捷地从那个怀抱弹出来。

　　鸣海大我愣愣地看着空出来的双手，再看看突然一下子跳离他两步远的女生，心中的歉疚更深：“……绯？”

　　“对不起，阿大，我知道你不想我去酒吧。对不起！”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桐岛绯的道歉脱口而出，双手合十，小心翼翼的。

　　“……”

　　“我知道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对不起！你别生气。”

　　“绯……”

　　“只是今天逢泽说她要见我，我就去了她工作的酒吧，但那里没有营业……唉，我在说什么。”

　　“……等等。”

　　“我不是在找借口，但我真的没有在酒吧鬼混，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不会了。”

　　“你是为了去酒吧的事跟我道歉？”

　　“我只是想见你。对不起。”

　　“……是我的错。”鸣海大我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肩。

　　女生喋喋不休的话语终于停住。她抬起头，愣怔怔地好似反应不及：“……阿大？”

　　“说好要去见你的，但我食言了。对不起。”低沉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愧疚。

　　“……”好像开关又被断开，桐岛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瞬间定格。

　　“我一直想见你。但之前的伤没有好，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总是拒绝跟你见面。对不起。”

　　“……”

　　“上次龙也把你送我的项链拿给我了，我知道你很生气。是我的错。”

　　“……”

　　“刚才看到你转身就跑，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完全不想见我。真的把我吓到了。”这样说着，鸣海大我释然地笑起来。

　　“……”一直凝视着他的桐岛绯却鼻翼泛酸。

　　慢慢把她拥在怀中，察觉她没有抗拒，甚至很自然地依靠着自己，鸣海大我终于放下心，渐渐收紧双臂，将脸埋在她的颈肩。

　　“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向你保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闷闷的，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好。我原谅你，阿大。”

　　桐岛绯最终没有哭。在春末的晚风中，她依偎在鸣海大我的怀里，轻轻闭上眼睛。

　　「阿大，你要知道，原谅一个人不容易。可你不是逢泽瑠加。你是我喜欢的人。

　　所以，我愿意再给你机会。几次都行。

　　只要你心里还有我，不骗我。

　　但是，也请你不要挥霍掉我对你的喜欢。

　　这样我会伤心，尽管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