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日记》芥子园

13、危机重重 1 我花了一个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练习肺活量终于有了一定的成果。我勉强能吹出曲子，虽然是断断续续的。
　　“学姐，怎么样？我做到了吧？”我得意地向她炫耀。
　　“嗯，还不错，勉强及格。”学姐既不贬低又不拔高我，只是盯着那本看了一千遍的《王子复仇记》。
　　我敢打赌，她应该能背下书中的每一个字了吧？记得曾经一个语文老师说上大学时，天气很热，寝室恰好没灯，她睡不着，又觉得干坐着浪费时间，索性找点事做，反而会忘记闷热带来的烦躁和难受。她拿了一本一百页的书来读，居然一夜之间将它背下来了。这个速度和金庸笔下《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母亲是不相上下的。
　　“我脸上有东西吗？”见我老是盯着她，学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下巴和嘴角。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近来越来越冷淡了。”我毫不避讳地说，还把她手中的书收到床边，因为我打算和她好好谈一下。
　　“哪有？阿桢总是疑神疑鬼。”学姐讪讪一笑，极力想掩饰被我揭穿的谎言。可惜她的撒谎本领只能算上孙悟空的水平，所以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我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真的吗？”我死死盯着她问，这下子，她更不敢直视我了。被我猜中了，果然是有什么事让她放心不下。
　　“真的没事，我只是觉得……”
　　“什么？”我凑上前像审问犯人似的看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撒谎给我一个毫不搭边的回答。
　　“……”她低头努力想如何应付我。
　　这时，电话响了。
　　我按了拒绝键。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学姐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我一定要弄清她在担心什么。
　　可是，手机又响了。
　　我不耐烦地抓起来，正准备关掉时，却看到这是小小学妹的电话。无奈，我只好先放过学姐。
　　“喂，学姐，我……你能不能来音乐部一趟？”小小的声音很急，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偷偷瞄了一眼学姐，她正看着我，好像在说：怎么办？是先去音乐部还是问我？
　　“怎么了？”我问，如果电话里能解决的话，我尽量少去大活，因为那儿太远了，我必须先走回学校，然后坐校车。光是往返的赶路时间，大概也得一个小时。
　　“这个……”小小几乎要哭了，我听见那边很吵，似乎还有人在大声吵架。
　　“你到底在哪儿啊？”我突然想起来，她应该在集贸或人多的地方。我似乎还听到汽车的鸣笛声，以及混杂着小孩子的笑声。
　　“在财务处。”小小哑着嗓门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财务处？”我努力在大脑里构思或者说还原学校的豆腐块地图。财务处，财务处在哪儿？好像在集贸和幼儿园的岔路口。难怪会那么吵。
　　“嗯，反正这边出了事，电话里说不清，你先去大活音乐部，我们马上赶过去。”
　　我们？是指她和易楚君吗？
　　“嗯。”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听进去出了大事，加上小小的哭声，我觉得一定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怎么了？”学姐关切地问，也猜到与音乐部有关。
　　“有点事，我先去大活。”我带了钥匙锁门，拿了遮阳伞正要出去。
　　她拦住我，低头怯怯地问：“我可以去吗？”
　　我想了想，既然是在大活，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做了这次顺水人情，说不定回来她会主动向我坦白心声。
　　“嗯，但是——”我把手指放在唇上，认真地嘱咐，“不能给我捣乱，要是被人发现我可不管你了。”
　　“Yes，madam！”她摆了个立正的标准军人姿势，向我敬礼说。
　　不过，我可不乐意听到madam这个词，显得太老气了。
　　我拖着还没好的脚来到校车的搭乘处。简直要哭了，等车的队伍排成一条长龙，恐怕至少等半个小时，可恨的是，今日的车子极少。我咒骂着：该死，要迟到了。
　　但队伍的移动比蚂蚁还慢，我等得只想跺脚。很多人干脆自嘲道：“我们这算不算身晒太阳心想车呢？哈哈……
　　好不容易挤上车子，却差点被浑浊的空气熏得吐出苦水。一到站点，我像逃出监狱似的跑出来，学姐也紧随我的脚步。她拍着我的肩膀问：“怎么了？中暑了吗？”
　　“没事，有点晕车想吐。”我摇着手，继续向前走。让小小他们等太久是不行的。
　　“真的没事吗？”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大概我的脸色真的很吓人吧？
　　“嗯。”我快步向前走，距离大活A栋503还有段路程。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我还没进门，就看见一脸委屈的小小和焦躁不安的易楚君。
　　“学姐，你终于来了。”小小笑道，像看到救星。
　　“你这家伙还是音乐部部长吗？到底管不管事啊？”易楚君一上来就对我噼里啪啦地大骂。
　　我才是最委屈的！我在心里为自己呐喊和伸冤。
　　“对不起，”果然还是没骨气，我又向他屈服了，“路上有点堵。”
　　“放过你一次。”他像施了我大恩惠似的笑了。
　　“到底有什么事？”我问，电话里被小小的哭声弄得担心不已。
　　“那个，我们陷入——财政危机了。”小小很认真地看着我，有点抱歉和不安，也许觉得自己有责任。
　　“气死人了，”易楚君抓着头皮大叫，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脾气如此暴躁，“财务处的人不给我们报账，真是瞧不起人。”
　　我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财务处看不起的是这个即将被撤销可有可无命运多舛的音乐部。
　　“为什么不给报？”学姐在我耳边问，我这时才回过神，把问题向接力赛一样抛给易楚君。
　　“说什么我们的账目有假，肯定是故意刁难我们。为什么其他的社团去报就没问题呢？”他愤怒时，额头上的青筋自然而然地隆起。我顿时明白了，这个人千万不能惹，从他青筋隆起比常人高一倍的方面来看，我当时拦住他是在冒多大的风险啊！
　　“也许是哪个程序不对吧？”我问，转向小小。知道从暴躁不平的易楚君那儿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好像是因为我们弄错了报账账单吧？具体我不太清楚，就是这个东西，”她从兔子形状皮包里取出几张数据单，指给我看，“财务处的人说，这张报账单的单号不对，所以硬是不肯给我们报销。无论我们说了多久，也还是不答应。今天还差点吵起来了，估计以后很难打交道了。”小小为难地说，我猜大概吵起来的家伙是易楚君吧？
　　“哦，把报账单的单号改一下不就行了吗？”我问。
　　“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那个学生会的干部回家去了，钥匙也带走了，你是叫我们去他家找吗？”易楚君没好气地说，难怪他刚才对我吼，大概平生没受过这种气吧？
　　“那么，那个学生会干部什么时候回来呢？”我问。对于学校里的学生社团之事还真是一窍不通。也许我又问错了，因为他黑着脸不回话。
　　“下周，”小小说，“那个时候早过了报销账单的时间，况且毕业季就在眼前，我们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哥哥与单学长的姐姐之间的约定，一定要实现。但是向来受鄙视和经费短缺的中国传统音乐部，如果连正常的经费都拿不到，恐怕即使不撤销也会因经济危机而面临倒闭。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吗？”我转动脑子问，此刻才能体会他们俩的心情。
　　“有人有那个学长房间的钥匙，但没有抽屉的钥匙。我们总不能把锁给撬开吧？况且账单还得有他的签字才能生效。”小小解释道，也就是说：他是开账单的唯一权威。
　　“单学长知道这事吗？”我马上想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身为学生会干部，这点小小的权利应该还是有的吧？
　　“电话里跟他说过，还拿了他开的证明，但财务处不买账。”沉默许久的易楚君终于开口了，但话说得很冲，我清晰听见他的鼻子发出“呼呼”的不平之气。
　　“那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要大吐苦水，没钱真是可怕，不，是恐怖和寸步难行。
　　“嗯。”小小低着头，眼角闪着泪花。
　　混蛋，让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掉眼泪不是一种犯罪吗？我在心里咒骂那个财务处的办事人员和那个粗心大意的学生会成员。
　　说到底，都是因为我们中国传统音乐部无足轻重才会这样的吧？学校在某一方面来说，就是个小社会，没有权利和后台的人，注定是受欺压的悲剧和牺牲品。所以，音乐部被撤销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学姐在一旁默默听我们这些后辈的谈话。然而到最后，我们也没商量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法子。
　　我想，她才是最担心的人吧？
　　易楚君把一脸怒容的头转向窗外，小小则低头嘀咕些抱怨的话，我绞尽脑汁想法子挽回没有资金的悲剧局面，学姐则像一尊塑像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
　　房间里的气氛实在太沉寂了，我们被没有钱的命运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