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初夏》芊渡

5、第 5 章

　　“喂，是你请我吃饭，我是客人，有光顾着自己吃却把客人凉一边的吗？”弋戈看着对面埋头吃焗面的陈珰珰说。
　　一个焗面，一盘披萨，一盘意面，一个沙拉，还有一碗汤，一大杯啤酒，两个人点了这些食物后，陈珰珰就自顾自吃着，没有和弋戈有过交流。要他和这个拿自己开涮的家伙说什么呢，她是巴不得这顿饭快点结束，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哦，你想说什么？说把。”陈珰珰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旁边的Tabasco辣汁，示意他递给自己。
　　“你......”一点积极主动性都没有，让他说，他要说什么？
　　“好吧，那我说，”陈珰珰把Tabasco撒了红红的一层，又指了指胡椒瓶。
　　他递给她，这女人是要把西餐当成涮锅麻辣烫来吃啊，佐料放得如此之狠。

　　“叮叮叮叮~~~”是陈珰珰的电话响了。
　　“喂，对，我是陈珰珰。是，是，我是要做英语家教的。请问您在哪里？”
　　陈珰珰松开手，肩膀与下巴夹住手机，在包里翻来翻去，掏出来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放桌子上写了起来。
　　“石景山区门头沟......哦这有点远，不过没关系，周六日嘛。那请问您小孩是初中还是高中？”
　　“哦，不是孩子，是您自己学啊......可以可以，都可以的.......价钱啊，一小时一百，一次两小时。”
　　“有的有的，可以试讲......那好，我们周六见。”
　　陈珰珰放下电话，装好本子，对弋戈说：“快点吃吧，我明天还有事，晚上要回去准备。”
　　“你就这么答应了？”弋戈放下叉子问她。
　　“是啊，具体的明天见面再谈。”
　　“对方是男的吧，年龄，职业，家庭成员，你都问过了吗？”
　　“我干嘛要问人家这些？我又不做人口普查。”
　　“你是单纯呢，还是傻呢！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让你上门你就上门啊！笨蛋！”弋戈发现这个女人真是头脑简单，什么都不打听清楚就答应□□，还是个单身成年男人，打着家教的名义使坏的事情新闻里又不是没有报道过。
　　“你才笨蛋！关你什么事。你吃完没有？要不你继续吃，我先走了。”陈珰珰刚才已经迅速地扒拉了几口面条，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去哪去哪，跟我没关系，”看来自己又多余替人担心，弋戈没好气地说：“别忘了把账结了。”

　　陈珰珰正猫在电脑前准备着明天试讲的资料，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您好。”
　　“请问是陈珰珰小姐吗？
　　“是。”
　　“您是家教老师吧。我家孩子小学5年级，主要是辅导课后作业。。”
　　“小学五年级，可以的呀。我之前每个寒暑假都有带班的，都是小孩子，获得家长们的一致好评呢。”一听说是孩子，陈珰珰马上连珠串地推销起自己来，比起挑剔难伺候的成年人，教小孩子岂不是英语中说的“小蛋糕一块”！
　　“那约个时间吧。明天早上九点，地点是朝阳区......”。
　　陈珰珰挂掉电话一阵激动，俗话说得好，大烂事之后跟着的一定是大好事，刚甩掉姓弋的那个讨厌的家伙，紧接着就是财源滚滚的外块呀！一个早上九点，一个下午三点，每个人两小时，一小时100，这一天至少四百块呀！既然开了头，客户介绍客户，一个传一个，我一天教八个小时，那一个周末就是1600，一个月光家教的钱就是6400块，哇咔咔工资的三倍还要多！陈珰珰抱着计算器在床上打滚，似乎这6400块已然进了自己的口袋。

　　心情好，连没有太阳的阴天都看着分外顺眼。高档小区果然是不一样，门口的保安都看着比别处要精神。
　　陈珰珰拿着地址朝里走了半天，眼前的“憬欣苑二十一号”，天呐，竟然是栋别墅！陈珰珰脚上70块的帆布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这可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豪门呐，豪门的小孩会请我这样的家教？

　　而别墅二楼走廊上，弋戈正一副等着看大戏的幸灾乐祸样，翘起耳朵听着该9点钟响起的门铃。他昨晚上可是磨了大半天，说尽了好话，大姐才肯把小外甥女赵悠悠“借他一用”。
　　而弋戈的大姐弋乔，也在翘首以待这位陈珰珰小姐。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这个趾高气昂从来都是女人围着他转的弋家二公子，肯花心思耍花招地这样“追”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需要给人上门做家教的穷家女！
　　并不是她瞧不起穷家女，只是这种情况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还从没见过弟弟如昨晚那般各种撒娇卖萌地求过自己呢。这个叫陈珰珰的，难道真的倾国倾城世间罕见？

　　保姆何妈去开门的时候，弋乔正学着电脑视频里的教程给女儿赵悠悠扎辫子。整日里闲来无事的这位弋家大小姐加赵家少奶奶，显然把打扮乖女儿当成了职业，才八九岁的小姑娘，随便出个门的装扮都能直接上T台秀了。如若不是亲弟弟又搂又抱地求了自己半天，她才舍不得把自己的宝贝疙瘩当个红线牵呢。
　　“你好。”陈珰珰垫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进来了。
　　弋乔打量着这位在自己脑子里勾勒了几十圈的陈小姐，一头雾水地起身去迎接。这完全不是弋戈的菜啊！什么时候，弋家少爷对这种清汤挂面起了兴趣？而且是要大火烧水等着下面的兴趣！弋戈正经交往过的女朋友虽不多，也从未把哪个女人带回过家里来，但她这个做姐姐的，可绝对知道弟弟的喜好——颜好，身材还必须有料。而这位陈小姐，若不是听说已经工作，说是高中生都不会有人跳出来反驳。
　　“是陈小姐吧，请坐。这是我女儿悠悠。”
　　“悠悠好漂亮！”看着眼前这个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一向喜欢小孩的陈珰珰不禁脱口而出。突然觉得自己的大嗓门有些失礼，又赶紧降了半调。“我叫陈珰珰。悠悠是几年级了？”
　　“四年级。悠悠，这是陈老师。”弋乔的手一下都离不了孩子。
　　“陈老师好。”悠悠的小声音一出，听的人都要酥掉。
　　“悠悠好。悠悠太可爱了。”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学生如此可爱，陈珰珰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哦对了，这是我的身份证、学位证，这是英语六级证书。”
　　“不用的...”，本来就不是真的请家教，弋乔当然没想过要检查人家的什么证书，但弋戈说了不能暴露，她也就接过几个证，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
　　“那，今天这两个小时算是试讲课，您先听听看满不满意。”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就可以，呵呵”，一听要两个小时那么长的时间，弋乔立刻打断了陈珰珰。她的宝贝女儿，大周末的本来要带着出去玩的。况且悠悠那么聪明，成绩那么好，哪里用得了两个小时。
　　一个小时？她陈珰珰这么大老远跑来，然后还得大老远折回去，就赚这么一小时一百块？陈珰珰虽是心凉了半截，但也只能笑嘻嘻地说：“可以可以，小孩子可以了。”

　　弋乔把陈珰珰和悠悠带进书房，刚坐下准备要像模像样地听听课，有电话打来，是弋戈。这家伙，才几分钟工夫，就要打探军情。
　　她刚关上书房门，弋戈就把她拉到了一边。
　　“才一个小时了？哪她下午岂不是又有空去别人家了。不行不行，要一整天。”
　　“一整天？我说少爷，这可是21世纪文明社会。我以什么理由扣人家一整天？人我帮你哄来了，要怎么追你自己想。我还心疼我的宝贝呢。”一听说要一整天，弋乔肯定不干了，甩手要走。
　　“好姐姐，我来想理由行不行。”
　　不一会儿，弋戈掏出白纸黑字一份合同出来，在姐姐耳边嘀咕了一通。弋乔哭笑不得。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本就聪明乖巧的悠悠当然顺顺当当完成了作业。正准备请学生家长验收成果时，一份标价月薪6000的兼职聘用合同递到了陈珰珰手里。
　　悠悠妈妈是这样说的：“珰珰啊，我看悠悠很喜欢你呀。我有个提议，你呢，也不用再找其他家教了，跑来跑去怪累的。你每个周末都到我家里来陪悠悠，月薪6000，月底结薪。虽说是个兼职，但为了彼此公平呢，最好是签份合同，你觉得呢？”
　　陈珰珰在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面前有点晕菜，合同里除了写明月底结薪，中途不得辞职以外，其他全是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每周工作八天，早十一点到下午4点，只要愿意，三餐管饭。工作内容简单到只是陪陪孩子。难道我真的时来运转了，陈珰珰虽心生疑惑，但这合同上的宋体字是如此清楚又欢快，不签岂不是对不起自己尚在正常人范围内的智商？
　　陈珰珰不知道，二楼走廊上的这份合同的始作俑者——弋戈，正谋划着他的势在必得。虽然这个女子跟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丝毫不沾边，虽然她不时尚，不漂亮，甚至还有些吓到人的粗鲁，但莫名地，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她的捉弄，开始发生变化，变成一只自己控制不了的兔子，在心里上蹿下跳，每天不见上她一面，根本无法安宁。
　　他要她，在这三十天里，彻彻底底拜倒在自己脚下。他要她，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