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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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是暖洋洋的，尤其是冰雪消融之后，这暖意更让人喜欢。今年的春日过得很快，夏日大都阴雨绵绵，未央宫的菊花盛开时，夏冬春才意识到：秋日已经来了。
花房送上了不少名贵的菊花，里头有几盆复色的白鸥逐波，在和婉帝姬过来玩时被讨要去借花献佛给了惠妃。
八月风清日暖，皇后的头风又好了，宫务有一半交到了皇后手里，剩下的还是由贵妃和德妃管着。
皇后头风既好，众人免不了要去请安，夏冬春带着宫女太监到时，妃嫔们大多都来了。皇后与众妃嫔聊了一会儿，玄凌就来了，这事颇为稀奇，玄凌现如今等闲不同皇后一起出场。
玄凌坐到皇后身旁，没等宫人上茶便道：“皇后请朕来有何要事？”
（皇后忽站立起身，敛衣稳稳行下礼去，她的姿势端庄而完美，叫人目眩，玄凌也是一愣，意外道：“皇后好端端的为何要行此大礼？”
皇后的妆容和她的笑容一样无懈可击，她的声音沉稳而略带喜悦，缓缓地贯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妾身恭喜皇上，延福宫甄顺仪怀有身孕，太医诊脉已四个月了，妾身恭喜皇上。“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玄凌高兴不已，忙问：“果真么？”
皇后笑吟吟道：“是。太医已经诊过脉了，千真万确。”众人忙屈膝向玄凌贺喜。
德妃上前几步，笑容和悦道：“恭喜皇上了，只是甄顺仪也真是，有了身子也不早说，到叫我们晚欢喜了好几个月呢，皇上说是不是？”
甄顺仪乍然有孕，仿佛晴天霹雳一般，这样意外，把众人都惊了一惊。如今德妃和颜悦色一番话也道出了众人心底的疑惑。
皇后淡然道：“甄顺仪月信乱，连自己怀孕了也到了三个月时才晓得，她不敢张扬，也是本宫有意防范着……“说着，皇后有意无意地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带着锐利的芒刺：”从前恬妃和莞贵嫔出事，是防范不周的缘故，才叫见人得逞了。这些都是教训。如今宫里好不容易有了几位皇子帝姬，本宫不得不防范，以防哪个妃嫔错了主意，又走当年汤贵人的老路。”汤贵人便是皇长子之母，先前的悫妃。
皇后的话里有深意，自然人人都听了出来，她语涉汤贵人，就是意指几位有皇子的妃嫔，而在座有皇子的，不过就是夏冬春，柔妃和莞贵嫔三人。）
夏冬春行了一礼：“敦肃夫人性子鲁直，皇后娘娘却慈和待人，有娘娘看顾，甄顺仪必定不会像恬妃那般。”
她刚说完，便察觉有人瞪了她一眼，等看过去时，已没了踪迹。
甄嬛婉言道：“皇后说的正是呢，皇嗣是最要紧的事，一定要好好周全了才是，半点也马虎不得的，娘娘对甄妹妹这般好，想必也会尽力保全她的龙胎。”
敏贵嫔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娘娘自然会照看好她，本宫身为延福宫的一宫主位都不知情，可见娘娘照顾得有多滴水不漏。”
端贵妃和德妃也起身道：“妾身奉旨协力六宫，一定尽心协助皇后。”
皇后道：“贵妃淑妃和德妃这样明白大体，真是再好不过了。”又感叹：“如今六宫妃位正一品妃位有三，正二品的妃位也足了，也是你们几人之福。”
如此这般，众人也就散了。
天色还早，端贵妃跟着夏冬春去了未央宫，枫叶如火，从未央宫的院子望出去，一片美好景致。两人在院中的石桌上坐了下来，彼时予淮上学去了，只有良玉在屋里陪着予沣，做着绣活。
苗枝上茶毕，带着众人下去了，端贵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咱们那日说的，竟都成真了。”
夏冬春叹道：“甄顺仪与莞贵嫔一同长大，互相知根知底的，出手肯定一击即中。”
端贵妃道：“我先前让人查了，她那身子虽说被药物伤了，却还是能怀孕。”
夏冬春道：“她也有点福气，你瞧宫中这么多人，怀孕的有多少。她呢，春日动了心思，夏日就有了，也是有点运道。”
端贵妃赞同，又道：“皇后瞒得太紧了，连敏贵嫔都不知情。”
夏冬春想到另一件事，对端贵妃道：“若是公主还好说，若是皇子，怕是敏贵嫔会和皇后抢得鱼死网破。”
端贵妃看她：“你想得太早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降生。还有一事，方才在凤仪宫，有一个宫女瞪了你一眼，依稀是从前柔妃身边的赤芍，现在在侍奉皇后。”
夏冬春回想那时说了什么便觉得可笑：“我那时说了敦肃夫人鲁直，这对她可不是什么好话。姐姐不知，那丫头是敦肃夫人的亲妹妹。”
端贵妃诧异，片刻方道：“怪不得，我还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皇上应当也是知道的，怎么还让她继续做宫女？”
夏冬春抿了一口水润嗓子：“敦肃夫人是敦肃夫人，她妹妹是她妹妹，咱们皇上这些东西分得可清楚了，爱屋及乌这事不常发生。”
晚间玄凌也来了，考校了予淮的功课，察觉满意了才让他去歇息，夏冬春抱着予沣在一旁看着父子两人一问一答，见予淮要去睡了，让乳母抱着予沣跟着予淮一同去竹意轩。
桌上还有吃剩的半盏冰糖燕窝，玄凌看了一眼，不觉皱起眉头：“怎么是官燕？正一品的四妃用的是血燕才对。“
夏冬春笑道：”和淑帝姬这几日咳嗽不止，太医说是血气不足，血燕是最补的，妾身便把剩下的都送过去了。“
玄凌道：“你有心了，让内务府再送一些过来，不能顾此失彼。予淮在读书，要好好补补，你忙着她们几个的选婿之事，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夏冬春眉心一跳，赶紧答应下来，玄凌却察觉出什么，问道：“内务府的不听话吗？”
夏冬春笑道：“予淮年纪还小，不必这样大补，妾身也不是那等身子虚弱之人。”
玄凌脑子一转就黑了脸：“不必这般遮遮掩掩，血燕定是全在甄顺仪那儿。甄顺仪不会这般无礼，一定又是皇后吩咐的。”
夏冬春想给玄凌鼓个掌，他一下子把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
玄凌见夏冬春没有回话，只当她也生气了，道：“连你这般好脾气的人都有所不满，别的妃子肯定对甄顺仪更加嫉恨，皇后总是干出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才刚收回宫务就这样管不住自己，以后还了得。”
夏冬春见玄凌想传高无庸，忙拦了下来，这时候可不能让玄凌收回皇后的宫务大权，甄顺仪的胎不知能不能保住，若是皇后跑了，责任可就落到了贵妃和德妃身上。
她婉言劝道：“宫权才刚回娘娘手里，皇上这么快就收回娘娘的宫权，旁人不知会怎样议论娘娘呢。也会觉得皇上识人不清，前后不一。”她让玄凌坐到位置上，奉上一杯茶：“妾身也有私心，若是高公公从妾身宫里去传旨，传到皇后娘娘耳边定会让她对妾身不满，这还罢了，旁人误会妾身在皇上耳旁吹风就更不好了，既让妾身名誉有损，也会让外人觉得皇上是个偏听偏信之人。”
玄凌听了，又喝了几碗茶才消了这个心思。他原本在气头上，想着定要收回宫务大权，被夏冬春一劝，自己又一想，那冲顶的怒气才随风散了。夏冬春见劝住了他，忙换了个话题：“甄顺仪有孕，不是应当晋封一级吗？怎么还是顺仪。”
玄凌喝水的动作一顿，慢慢道：“朕午膳时去看了甄顺仪，她说她不要什么位份，只求能让她的亲母入了甄家家庙。她是甄远道的私生女，亲母是罪臣之女，摆夷女子。朕去向母后请安时提起此事，舒贵太妃也在，恰巧发现甄顺仪之母与舒贵太妃乃是相识的故交。”
夏冬春感叹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此时关系到莞贵嫔，倒要莞贵嫔娘家同意才行。“
玄凌道：“朕已让甄远道明日早朝后进宫。”
夏冬春点头，又问：“既然甄顺仪的位份不升，瓜熟蒂落之日，若是个皇子，该由谁抚养。皇后是嫡母，甄顺仪又是敏贵嫔宫中之人。”
玄凌喝了口水：“都不妥，予漓原本还有几分孩子性情，被她教养后越发不如从前，整个人都透着枯燥乏味，敏贵嫔更不行，朕怕她养出一个纨绔。”停顿片刻：“若不是你忙不过来，朕还是属意你来养，予淮很好，予沣也很开朗，予沛在你这的那些日子也养的很好。”
夏冬春无奈一笑：“如皇上所言，妾身当真忙不过来，予沣一个就够闹腾了，柔妹妹身子不好，予沛也经常过来住几日，妾身好些日子才适应，再来一个孩子，妾身定会手忙脚乱。“
玄凌抿嘴，又自言自语道：“燕宜身子太弱，惠妃也行，但她和甄顺仪的关系不好，不可能像照顾予漮那样尽心尽力，陵容要照顾母后......”
夏冬春又泡了一壶茶，坐在玄凌身边静静听着。
窗外暮色四合，玄凌坐在黑暗处，愈发显得脸色不好，他不知想到什么，沉吟片刻，向夏冬春道：“朕总觉得当初悫妃之事，过于武断了。”
夏冬春一惊，玄凌说的是悫妃，不是汤贵人，足以说明问题了，她道：“妾身也觉得奇怪呢，妾身虽然与悫妃姐姐不熟，却也知道她是个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的人。妾身也有孩子，着实理解不了她为什么狠心抛下孩子不顾，除非......”
玄凌听了，立刻问道：“除非什么？”
夏冬春咬着唇：“除非妾身做了什么事会影响到淮儿和予沣，那种情况下，以死谢罪，还会让皇上顾念孩子几分，不至于因为母亲怪罪孩子。”
玄凌深吸一口气：“你是说，悫妃当初是怕朕会因为她对予漓失望。”
夏冬春道：“妾身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了。”
玄凌垂下眼眸：“她无事不会这样想，定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茶水已经凉了，夏冬春默默不语，替玄凌换了一杯茶。
“会是谁呢？”
夏冬春知道，玄凌心中已经一清二楚，只是迈不过那道坎儿。她添了一把火：“凡事讲求证据，悫妃去了之后身边的宫人大多都在予漓身边侍奉，皇上使人暗暗查访便是。”
玄凌抬起头：“虽不知事实如何，但悫妃是皇长子之母，从前侍奉朕也还尽心，朕预备破例予以追封。”他看向夏冬春：“今日吃点心时朕见予淮和予漓偷偷摸摸地在窗外吃点心，过去听了一耳朵。予漓说味道似曾相识，予淮说是你做的，当然似曾相识。又听予漓说，像是小时候的味道，依稀悫妃给她做的点心就是这个味，予淮说：似曾相识的不是味，是情。朕当时就想到从小到大，皇后从未亲手给予漓做过衣物吃食。当初把予漓给皇后抚养，也不知谁对谁错。”
夏冬春道：“事已至此，只能给悫妃追封来补偿一二。”
玄凌低头自言自语：“不知该用什么理由。”
夏冬春见玄凌摸着脑袋，有些苦恼，笑道：“不若就用大封六宫的由头，皇上别看妾身，自皇上把几位帝姬选驸马的差事给了妾身后，妾身就一直想着这个。和淑帝姬和和温帝姬的母亲不过是九嫔之一，位份高些，帝姬的婚事选择范围也更大些，指不定里面就有不少良婿呢。”
玄凌看着她：“难为你想着她们。”
夏冬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见天色已晚，向玄凌道：”这事明日再决定也不迟，今日不早了，咱们早些歇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有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