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根刺 予淮好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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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淮好后，夏冬春抽了一日来算总账，有功的赏，有过的罚。
苗枝小盛子，抚乐绿漪，在竹意轩伺候的，都得了封赏，剩下的，夏冬春也每人赏了半个月的月例，以作庆贺。
田嬷嬷已经被找到了，却是一具尸体，她的一家老小也被杀了。玄凌过来同她说了这事，咬牙切齿地告诉她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夏冬春很想知道这个交代什么时候能给，她泪流满面地看着玄凌：“妾身福薄，却还想为皇上孕育子嗣，这才报应在予淮身上，都是妾身的不是。”
玄凌皱起眉头，厉声道：“这怎么能是你的错。”他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是奸人作祟，朕已经派人去探查。”又面无表情道：“皇后近日头风发作，宫务全权交由两位夫人和敬妃掌管，你这些日子照顾予淮辛苦了，往后的请安就不必去了。你个性坚强，予淮有你教养，朕很放心。”
玄凌说一句，夏冬春就冷静一分，到最后，已经和玄凌一样面无表情。玄凌不会没事找事，这事和皇后逃不了干系。
免了她的请安，这是怕她和皇后打起来吗？夏冬春恨不得冲进凤仪宫和皇后来个你死我活。她是挺坚强，还能和仇人同居一个屋檐下，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甄嬛那么想弄死华妃了，予淮没事她都这般激动，真出了事她怕是要发疯。她拼命忍下弄死皇后的冲动，抬起头道：“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妾身怎么能不去请安。”
玄凌道：“那便少去，朕已经同皇后说了，她不敢不应。朕决定和皇后出宫祈雨，回宫后晋封你为妃。”他又补充一句：“皇后也答应了。”
这个补偿她不能要。
夏冬春摇头道：“妾身晋封才不久，这么快封妃只怕是惹人非议，也会让外人觉得皇上曲从私情。妾身知道皇上看重予淮，才给了妾身这份恩德，只是这份恩德妾身不能要。”她知道是补偿，外人却不知道，为防别人多嘴，还是拒了好。
而且，她不想让玄凌忘记这件事。封妃是个好补偿，多少人一辈子都到不了妃，说她不心动是假的。只是，她若是要了，玄凌指不定就觉得这事过了，皇后也罚了，她也补偿了，一切皆大欢喜。她决定不了玄凌的想法，却也不能让玄凌觉得这事已经了结了。
她有些明白玄凌和稀泥的想法，皇后是一国之母，不可能轻易废除，予淮最后又没什么事，更是不能动她，更何况皇后的位子还有太后的面子在里面。结果便是只能稍加处罚让她长长记性，再多多补偿自己和予淮。
她明白这个道理，心里还是恨得要命。
玄凌叹息一声：“你是个好的，日后好好教导予淮吧。”
天气越来越热，却一滴雨也没有，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叫得人心里难受。
予淮身子未好不能用冰，夏冬春便给他打扇子去热。
一日端恭夫人来了，似是有什么事。夏冬春吩咐小太监给予淮打扇子，又让苏合在旁守着，把予淮哄睡后带着端恭夫人离了竹意轩去悠然殿凉快。
她抱过端恭夫人手里的良玉，逗了她几下，良玉许久没见她，竟还认得出来，夏冬春有些欣慰，取了玩具让她玩，坐下同端恭夫人聊了起来。
她端了一碗茶奉给端恭夫人：“多谢姐姐。”
端恭夫人接了过来：“不是已经谢过了，我也没帮什么忙。你宫里的掌事宫女是个好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又道：“我今日过来是有些事想和你说，你可知是谁指使的田嬷嬷？”
夏冬春差点摔了手中的杯子，她眼角通红：“皇上已经罚了。”
端恭夫人轻声道：“是罚了，这个中的曲折，想来你还不知道。”
夏冬春恨恨道：“主意是那位的，别人不知有没有掺一手。”
端恭夫人瞥了一眼道：“我们从前爱说虎狼，却忘了也有可能是狐狸。”
夏冬春疑惑地看过去。端恭夫人道：“皇上下死命去查，查到田嬷嬷与甄婕妤身边的一个宫女有过好几次来往，就在予淮出花前。“
夏冬春惊愕，她总觉得甄嬛不过有几分矫情，伤害小孩的事不见得会做，因此并没有想到她。她回过神来问道：“她也要有孩子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有人证？”
端恭夫人道：“你和皇上说的倒是一模一样。皙华夫人觉得甄婕妤有了孩子更会下手，皇上却觉得不会，甄婕妤极力辩解之下皇上倒没有罚她，只是把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换了一遍。”又道：“人证是皙华夫人宫里的一个小宫女，甄婕妤的那个宫女到死都说是冤枉的。”
夏冬春有些吓到，再次庆幸自己穿成小姐，而不是命如浮萍的宫女。她定了定神道：“到死都不改口。”
端恭夫人点点头：“那个宫女无亲无故，这条线索便也断了。”犹豫片刻，道：“皇后并没有接触过田嬷嬷，也没有接触过那个宫女。只是近来与甄常在私交甚好。”
一条线在夏冬春脑海里连了起来，皇后-甄常在-甄常在的宫女-甄婕妤的宫女-田嬷嬷。她嘴里发苦：“不知甄婕妤知不知道，我之前从未想过她。”
端恭夫人想了想，道：“皇上派人请她来时，她看起来是一点都不知情的。那时众人都在，皙华夫人说她管教不严，应当严惩，皇后却道她怀有身孕，不能重罚。“
夏冬春冷笑：“皇后真是忙，一件事还没忙完，就掺和到另一件事里。”
端恭夫人道：“我知道你心气不顺，只是这事只能这样作罢，皇上已经免了你日后的请安，你也不用日日见她。”
夏冬春低下头道：“我可以等，她既然容不下予淮，别的孩子也定容不下，早晚会露出马脚。”
端恭夫人长舒一口气：“你运气好，皇上先前遇到这种事，可没查得这么仔细。几年前芳嫔和皙华夫人落胎，交给皇后去查，最后都是草草了事，明面上都没查清，更不用说幕后之人。”
夏冬春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想不出哪里奇怪，只道：“皇上说不定也觉得她不对劲，不信她了。”
端恭夫人望着夏冬春：“你说的有道理，不然解释不清皇上为什么这么多变化。”
予淮的痘毒虽然出了，身子却有些弱，不过两日又开始咳嗽，夏冬春日日照看，玄凌也来看了几回，见夏冬春忙东忙西，让陈太医住在未央宫旁的整日守着未央宫，照看予淮直到予淮身子好全。
这倒合了夏冬春的意，她好几日没去请安，端恭夫人便时常给她传些消息：“皙华夫人今日提起你，道你好几日不来请安。皇后笑说是皇上的旨意，予淮身子未好全，让你安心在宫里照看他。”
夏冬春想了想，决定时不时去请一次安，省的外人多嘴或是玄凌觉得她猖狂。一次请安时，正好遇上皇后说话：“今年不同往常，也不知伤了什么阴鸷，时疫才清，淳嫔就失足落水，还好救了上来，恬嫔的孩子虽保住了，悫妃却自缢死了，还以为结束了，予淮又出了花，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如今连太后也凤体违和。宫外也是旱灾连连，两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顿了顿道：“皇上和本宫打算至天坛祈雨，再去甘露寺小住几日为社稷和后宫祈福。”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甄嬛一眼：“后宫的事会悉数交与皙华夫人和端恭夫人打理，敬妃也会从旁协助。”
似乎甄嬛就是这时候小产的，只是现在没了安陵容的舒痕胶，宫务又是两位夫人一同管理，应当不会出事吧。夏冬春皱了皱眉，皙华夫人如今气焰嚣张，也不知端恭夫人制的制不住她。
送走皇上皇后之后，夏冬春便关起未央宫的门，专心看顾予淮，予淮的咳疾好得很快，不过几日就精神奕奕的，每日见了她就笑。
有端恭夫人一起管理宫务，皙华夫人纵使气焰嚣张也不至太过。直到玄凌走后五六日，忽然传来端恭夫人扭到脚的消息。
夏冬春赶到披香殿的时候，众位妃嫔都在，她给皙华夫人和敬妃请了安，忙进去里间查看端恭夫人的伤势。
东次间内医女正在给端恭夫人包扎，女子的脚是不能给非丈夫之外的男子瞧的，纵使是太医也不行，章院判只给端恭夫人把了脉。
太医院中医术最高者为陈院使和章院判，陈院使便是先前的陈太医，伺候好端恭夫人和夏冬春的两胎，在时疫时也出了一把力，又把予淮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已经越过正六品院判直接成了正五品院使，是太医院中的第一人。章院判则是正六品院判中的一个，而温实初则因时疫时出力不小成了正八品御医中的一个。玄凌和皇后出巡，自然要带上最好的太医，陈院使已不在宫中。
夏冬春掀开帘子进了次间，迎面便见端恭夫人面色发白歪在炕上，医女正往她脚上涂药膏。她行完礼便坐在端恭夫人身边，问道：“姐姐怎么样了。”
端恭夫人平和一笑，道：“还好没摔断骨头，只要歇息十天半个月就好。“
夏冬春舒了口气：“那便好。姐姐近日太过操劳，怀良玉那会养出来的肉都快没了，正好休养一阵。”
端恭夫人肯首：“只是我这一摔，只怕是不能管理宫务了。”
夏冬春若有所思：“也是。”
两人说话间医女已经包扎好了，众妃嫔都走了进来，夏冬春忙站起来，这儿她位份不是最高的，可不能坐着了。
皙华夫人坐到炕上，瞥了一眼端恭夫人的脚：“姐姐伤得这么重，可要好好调养才是。”
端恭夫人淡淡笑着，只道：“宫务可要麻烦妹妹和敬妃妹妹了。”
皙华夫人娇俏一笑：“姐姐放心，妹妹不是那起子无用之人，必定管得妥妥当当，不让皇上失望。”
夏冬春腹诽：你若是再让甄嬛罚跪致使她流产，皇上可不只会失望，还会狠狠罚你。
皙华夫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人走了，其他妃嫔也说了几句淡话就告辞了，只留下夏冬春一人。
等人走远了，夏冬春才问道：“姐姐是怎么摔的？”
端恭夫人道：“昨日良玉闹得欢，便睡得晚些，今早本就有些精神不济，又偏被皙华夫人叫去一起理事，下台阶时恍惚感觉后面有人推我，便摔了。我这几日本就有些身子不爽，一时间也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幻觉。”
夏冬春道：“姐姐这些日子好好休息，那些俗事推给皙华夫人管就是了。”
端恭夫人若有所思道：“若真是她使人推我，为的又是什么呢？她这些日子一直想耍威风，我数次拦住了，难道就为了这个。”又对夏冬春道：“我总觉得她这些日子要出幺蛾子，你这几日不要去请安，待在宫里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一根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