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爱》萱草roxy

39、彻夜失眠

　　早上七点，我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无精打采地坐在餐桌边，好困啊……我打了个哈欠，发现小开正看着我。
　　“嘿嘿，昨晚我没睡好。”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小开笑笑，没有说话。
　　才怪呢，这次来香港，我哪天又睡好过了？完全打断了以前的作息规律不说，还要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想到这里，我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上了小开的车，他开口对我说：“明天你可以不用去公司了。”
　　“为什么？”我有些惊讶，难道董事会开除了我出席会议的资格？
　　“接下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有我一个人足够了。”小开冲我一笑，甚是和蔼。
　　我看着他的笑脸，有些羞愧，人家明明就是体谅我的不适应才给我放假的。可问题是就算我天天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更何况乔氏现在处于问题时期，我出现在会议室的唯一用途也就是和小开一起做个挨骂的伴儿，于是我从善如流。
　　不用去公司受折磨的感觉简直太好了，我成天窝在家里不出门，有了灵感就继续写自己的东西。这样一来，基本上又恢复了之前日夜颠倒的生活。小开这一个星期以来都早出晚归的，有时书房的灯亮到深夜。小开的兢兢业业，对比自己的消极怠工，我的良心深感不安，于是某天晚上，我敲开了书房的门。
　　小开正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示意我坐下。似乎是仍然是工作上的事情，小开神情严肃，语调低沉。突然他的语速加快，音调变高，一拳重重地砸在书桌上，“啪”的一声，吓了我一跳。

　　“这是怎么了？”等小开讲完电话，我看着一脸阴沉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乔昀嘉靠坐在书桌旁，背着光对着我，思索良久，却最终化为无奈地一笑。
　　“问题很严重？”我看着他温润的眼睛，突然有点痛恨自己只是个码字的，在这种时候一点忙也帮不上。
　　“颖娉，不好意思，因为公司的问题，电影的拍摄可能要暂时中止了。”
　　我心中一惊，但还是马上安慰他：
　　“没关系，我知道。我理解。”
　　小开点点头，旋即又问：
　　“对了，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只是听李嫂说你这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也没怎么好好吃饭，所以想过来问候一声。”
　　小开听了我的话，脸上绽放出笑容，两只眼睛弯成好看的形状。
　　“别担心，我还撑得住。”
　　那一副满脸疲惫却还要强打精神的样子，让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真抱歉，这种时候我一点忙也帮不上。”
　　“没关系的，”他走近来拍拍我的手臂，“你早点休息吧，别总是熬夜。”
　　“嗯！”我点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

　　躺在床上，我并没有太多睡意。我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尽管我并不熟悉管理事务，但至少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小开，直到他成功度过这次危机。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笑。当初那些因偏见和误会引起的争吵是多么可笑啊，我们不啻以最坏的心思去揣度彼此，却都没看见对方身上的闪光点。也是在长时间的接触之后，我才发现乔昀嘉也是个温柔细致的人。那么我呢？我在他心里又是个什么样子呢？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小开已经去上班了。我收拾好自己下楼吃饭。李嫂正在餐桌边忙活，一边叹气一边收拾碗筷。
　　“李嫂，怎么了？”
　　“小姐，早！”李嫂看见我，问了早安，“少爷这些天可真忙，敢看了份报纸，早饭没吃完就走了。”
　　我快步走近餐桌，拿起报纸仔细看了起来。一如既往地又是坏消息，想想他一天到晚光是做应急公关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吧。
　　“这一段时间总是早出晚归的，也没好好坐下来吃顿饭，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熬得住？”李嫂继续在我耳边念叨。
　　“李嫂，乔昀嘉他喜欢吃些什么菜？”我放下报纸，转而冲李嫂笑道。
　　“啊？”李嫂楞了一下，“少爷他喜欢吃……”

　　中午时分，我敲开乔昀嘉办公室的大门。乔昀嘉的桌上摊满资料，再多一点就能把自个儿给埋里边了。看到我进来，小开微微一笑，仍是温柔地说：
　　“你来了！”
　　“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帮你做些什么。听李嫂说你最近都没时间好好吃饭，所以我过来帮她监督你！”
　　我走近他的办公桌，将保温桶提起来亮给他看。
　　“做了些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怎么敢劳您大驾！”小开起身，将面前的资料收拾了一下，腾出一个空间，然后接过我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
　　我心知他有意拿我开玩笑，便没有搭腔。
　　“哇！”他打开盖子，夸张地惊叹了一声，“谢谢！”
　　小开的笑容灿烂，似乎周围的沉闷的空气都因为这一笑而变得温柔，我低下头去，找出带来的筷子递给他。然后接了一杯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小开埋头吃饭，我坐在一旁无所事事，气氛有点尴尬。原本那些安慰鼓励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当惯了刁蛮恶棍的角色，还真不能适应煽情的需求，于是就只好一直傻坐到他吃完饭。
　　“吃完了？那我先回去了。”我收拾他桌上的东西，不敢看他的眼睛。满肚子的话，到底说不说？说吧，显得矫情，不说吧，难道我就是来送个饭？
　　“颖娉，”小开突然出声叫我。
　　“嗯？”我抬头看向他。
　　他目光柔和，慢慢走到我身边，用好听的声音柔柔地说：
　　“你不用担心我，这点困难，我还抗得住。你也不用觉得内疚，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你一天到晚皱着眉头，看了叫人心疼。”
　　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什么什么？心疼？谁心疼？长长的一句话我就只注意到了心疼两个字，我微张着嘴，愣住了。
　　小开莞尔，用手拨开散落在我脸上的头发，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掠过我的脸庞，脸上的余温似乎还在，可是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我“倏”地红了脸，连退好几步，与小开的距离拉得很远。乔昀嘉看着我的反应似乎是饶有兴致，笑容更深了。我望着他那意味不明的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怎么突然就走到这一步了？这是算暧昧还是骚扰还是奸情毕露？过了好半天，我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于是定了定心神，清清喉咙，一本正经地说到：
　　“你这么说虽然不错，但现在我们也算是在同一条船上了。看到你现在这么劳心劳力我却无能为力，还是会有些担心的。工作虽然重要，但是身体也很重要。你……你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这番话，我飞快地收拾好东西逃了出去。
　　没错！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晚上十点多，我写稿子写得头昏脑胀，于是打开播放器听起了音乐。《por una cabeza》——我最爱的曲子。听着这首曲子，全部的思绪都好像要随着乐符流动起来，飘飘扬扬，弥漫到空中，获得一些轻灵的喘息。我靠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十分入戏。突然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兴致挺好嘛！”
　　我回头，小开的脸就在眼前，放大了一倍，依然眉目精致。
　　“嘿嘿，听听歌，放松一下。”我解释道。
　　毫无征兆地，小开弯下腰，伸出手向我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我脑海中闪过一刹那的迟疑，却还是微笑着将自己的手交给他，难得碰上如此情境，不如就随他一起在优美顿挫的提琴声中起舞吧！

　　我对探戈并不十分熟悉，但所幸小开是一位好的引导者，所以配合起来虽然不甚洒脱性感，倒也有几分像模像样。我的心情越发轻快起来，结果一个疏忽，走错了步子，差点摔倒。还好小开及时拉住了我的手，这才没有让我亲吻大地。
　　“抱歉……”为着我刚才的得意忘形，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开搂着我的腰，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我感觉到他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唇边噙满笑意，像是香甜醇厚的百利甜，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喝下去。时间好像在瞬间凝固了，我们四目相对，分明有种暧昧的气流在彼此之间涌动。他棕色的眼眸，他英气十足的脸庞，他手心里微微的湿意，让我有些燥热。我的心跳得很快，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脸上涌。进退两难之际，正好一曲完毕，接下来的是一首大气磅礴的曲子。我稍稍松了松自己被握住的手，小开轻轻地放开，我们又退回到各自方才的位置。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尴尬的沉默过后是小开冷静叙述，他背着光，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你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平凡的生活怎么能经受得起如此大的冲击？于是那天夜晚，我——写了无数爱情小说，自诩看透男女心理的当红写手——彻、夜、失、眠！